更讓他心驚的是那子母連心魂符,此符在身,鬼骨老人恐怕已隱約感知到鳩盤隕落,甚至可能大致知道隕落之地。
至於那枚保命玉符,自己在戰鬥中並未見鳩盤老怪取出,或許是他自負甚高,又或是自己攻擊的太快,他沒來得及動用?
但無論如何,一位元嬰老怪的怒火,已然點燃,這等人物,手段通天,誰知道他有沒有其他秘術,能回溯現場,追查凶手?天衍宗有溯光鏡,魔道巨擘難道就沒有類似手段?
自己雖以空間陣法擾亂了天機,處理了現場,但能否完全瞞過一位一心追查的元嬰老祖,孟關心中實在沒底。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撲麵而來,遠比之前麵對影殺殿時更加沉重,元嬰期,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頂端的存在,與金丹期有著本質的差距。
自己如今雖能斬殺金丹圓滿,但對上元嬰,即便隻是元嬰初期,勝算也渺茫得近乎於無。
鬱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交織在孟關心頭,他隻想安心修煉,尋找歸鄉之路,為何麻煩總是不期而至,而且一個比一個大?
他深吸幾口氣,強壓下心緒波動,事已至此,懊惱無益,唯有積極應對。
首先,必須儘快離開南沼地域,鬼骨老人的勢力範圍主要在南沼,遠離此地,能大大降低被發現的概率。
其次,要徹底改頭換麵,小塔所製的變幻珠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瞞得住元嬰期的老怪物。
再次,修為,必須儘快提升修為,金丹中期還是太弱,若能突破到後期,乃至假嬰境界,麵對元嬰老怪時,至少能有幾分自保或逃遁之力。
想到此處,他目光再次掃過那些收獲,特彆是鳩盤老怪關於結嬰的心得與凝嬰丹殘方,這些本是長遠規劃,如今卻顯得迫在眉睫。
接下來,他並未出洞,而是取出一套得自空冥經的陣旗,在洞內佈下一個小型的空間隔絕陣法,雖不及在陰骨洞外佈置的宏大,但用於短暫隔絕自身氣息、防止推演,卻已足夠。
布陣完畢,他盤膝坐下,身前有兩枚令牌靜靜懸浮著,一枚得自鳩盤老怪儲物袋,另一枚則源自千草秘境天柱山,被瑜瑤靈珠吸收後又吐了出來,當時他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放在小塔裡早已被歲月蒙塵,幾乎被他遺忘。
此刻,這兩枚看似尋常的令牌,竟無需催動,便自生感應,微微震顫著,彼此吸引,緩緩靠近。
孟關目光沉凝,並未阻止,隻是愈發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動靜,同時體內法力暗湧,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異變。
終於,兩枚令牌輕輕觸碰到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刺目耀眼的光華,隻有一層溫潤柔和的清輝自接觸點蕩漾開來,如水波般流過令牌表麵。
在那清輝之中,兩枚令牌的形態竟如同水銀般緩緩融化、交融,最終不分彼此,重塑成型,化為一枚造型更為古樸大氣的完整令牌。
這枚令牌非金非玉,觸手溫潤,正麵篆刻著兩個筆力虯勁、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道韻的古字,歸墟。
“歸墟……”孟關凝視著這兩個古字,眉頭微蹙,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種文字,但是卻自然而然的認識,隨後經過他的回憶,纔想起來,自己認識這些文字,是因為冥靈的記憶。
在那龐雜混亂的記憶裡,似乎提及過,歸墟乃萬水之所歸,萬物之所終,亦是一切起始與終結交織的混沌之地,是連上古大能都諱莫如深的禁忌存在。
“這令牌,跟歸墟有什麼關係呢?”孟關滿心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令牌。
他嘗試著將一絲法力渡入令牌,令牌毫無反應,又以神識仔細探查,除了材質特殊、無法看透外,並無其他神異之處,彷彿隻是一塊記載著古老名號的凡物。
但孟關絕不信此物如此簡單,能自行融合,且在冥靈記憶裡,這種文字似乎很重要,但是具體為什麼重要,卻不知道。
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將這枚歸墟令收入小塔空間最深處,與那瑜瑤靈珠、本源晶核等物並列存放,留待日後修為足夠再行探究。
隨後孟關取出那枚記載結嬰心得的骨簡,再次沉浸心神,仔細研讀起來,越是危機關頭,越需冷靜,知己知彼,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洞內寂靜無聲,隻有兩隻噬靈蜂啃食靈石的細微哢嚓聲,以及孟關平穩悠長的呼吸聲,洞外,山風呼嘯,卻吹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無形壓力。
鳩盤老怪的心得裡提及,元嬰之境,乃是真正褪去凡胎、凝聚大道之基的關鍵一步,需將金丹淬煉到極致,於寂滅中尋得一點真靈生機,碎丹成嬰,其間凶險萬分,心魔、雷劫、元氣反噬,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滅。
鳩盤老怪的心得詳細描述了他衝擊元嬰時的種種感受與困境,特彆是最後關頭,因神魂強度不足,未能徹底降服心魔,導致金丹碎裂後無法凝聚成嬰,反而差點被心魔吞噬神魂的可怕經曆,令人讀之悚然。
“神魂強度…心魔…”孟關默唸著這兩個關鍵,他自己的戮神訣和冰魄凝神術雖能錘煉神識,使其遠超同階,但麵對元嬰天塹,是否足夠?而那防不勝防的心魔,又該如何應對?
骨簡中也提及了幾種增強神魂的偏門之法,大多殘忍邪異,有傷天和,孟關略一瀏覽便棄之不看,與其走這些旁門左道,還不如好好的修煉自己的現有功法。
“看來,欲結元嬰,除了法力積累,增強神魂、抵禦心魔的寶物或秘法不可或缺。”孟關將這點牢記於心。
他又看向那份凝嬰丹的殘方,主藥數種,皆是他聞所未聞的天地奇珍,輔藥更是多達九九八十一種,繁雜無比,鳩盤老怪耗費百年,也才收集到不足三分之一,再看到主藥時,孟關忍不住差點破口大罵起來,主藥居然需要一枚無意識的元嬰,殺元嬰期修士,還要取其元嬰?這不是笑話嗎?
元嬰期修士難殺的主要原因,就是元嬰凝練完成後,元嬰能夠破開空間直接瞬移,要是沒有足夠的手段,根本抓不住元嬰,更彆說抹去其神識了。
“可是這凝嬰丹…若能煉成,結嬰成功率至少能增加三成…”孟關目光灼熱,但隨即壓下這份渴望,此丹虛無縹緲,遠非當前所能企及。
當下首要,是應對鬼骨老人的威脅,儘快提升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