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元嬰威壓如同實質般席捲開來,宮殿內所有侍立的魔修瞬間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口鼻溢血。
大殿王座之上,一名身著黑袍、麵容枯槁、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的老者,緩緩站起身,他手中一枚已然碎裂的魂玉,正散發出與鳩盤老怪同源的氣息。
此人,正是與天衍宗敵對數千年的魔道巨擘,元嬰初期老祖,鬼骨老人,而那鳩盤老怪,竟是他暗中培養、寄予厚望的嫡親孫兒。
“查!給老夫徹查!就算掀翻整個南沼,也要把凶手找出來,老夫誓要將他抽魂煉魄,永世折磨!”充滿怨毒的咆哮聲,如同驚雷,滾滾傳開。
一道又一道魔影自白骨大殿中悄無聲息地射出,融入茫茫夜色,向著南沼各地潛行而去。
而此刻的孟關,早已遠在數千裡之外的一處隱秘山洞中,清點著此次的收獲。
孟關於隱秘山洞中盤膝而坐,身前地麵鋪滿了各色物品,光華流轉,靈氣四溢,正是此番剿滅陰骨洞的收獲。
他首先清點的便是靈石,鳩盤老怪盤踞南沼數百年,又擅長煉毒、煉丹,這些東西本就是高價值物品。
而且縱容手下劫掠四方,所積攢的財富遠超尋常金丹修士,下品靈石堆積如山,粗略估算便有數十萬之巨,中品靈石亦有上萬塊,瑩瑩寶光將昏暗的山洞映照得如同白晝。
更令孟關驚喜的是,竟還有百餘塊色澤純正、靈氣逼人的上品靈石!
“如此海量的靈石,足夠這兩隻噬靈蜂啃噬許久了。”孟關看著在靈石堆旁興奮飛舞、蠢蠢欲動的兩隻暗金色凶蟲,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每日喂養它們的巨大開銷,一直是他心頭重負,如今總算得以緩解。
他將靈石分門彆類收起,目光轉向那些盛放在玉盒、玉瓶中的靈草靈材。
其中大多陰寒劇毒,顯然是鳩盤老怪用以修煉毒功、煉製毒丹之物,雖非孟關主修所需,但許多也是外界難尋的珍品,價值不菲,他小心收起,自己就算是用不上,也能拿去賣掉或者換取自己需要的東西。
隨後是法器法寶,鳩盤老怪的本命法寶萬毒盾已然破損,靈性大失,孟關直接將其投入小塔黑水之中,看著其在黝黑的水液中緩緩消融,提煉出幾縷精純的墨綠色金屬精華和一股濃鬱的毒煞之氣,被他小心封存。
其餘得自蠍娘子、濁水鱷等人的法寶,品階尚可,但屬性不合,孟關也一並投入黑水,化為煉器材料。
最讓孟關感興趣的,是那些記載著功法和雜學的玉簡,鳩盤老怪雖以毒功稱雄,但其收藏卻頗為駁雜。
除了其主修的萬毒蝕心經以及蠍娘子等人的功法外,還有數枚專門記載毒理、蠱術、以及各種陰損秘術的玉簡。
孟關對毒功毫無興趣,但這些知識開闊眼界,其中某些詭譎手段,瞭解後也能多幾分防備。
他仔細翻閱,忽然目光一凝,拿起一枚色澤最深、以某種獸骨製成的骨簡。
神識沉入,開篇並非功法,而是鳩盤老怪親手所書的修煉心得與劄記。
其中詳細記錄了他第一次衝擊元嬰境界的整個過程,如何籌備丹藥、如何調整狀態、如何引動天地靈氣、以及最後關頭功敗垂成的細節與反思!
字裡行間充滿了不甘、困惑與痛苦,但更多的是極其寶貴的經驗教訓。
他甚至推斷出了自己失敗的關鍵所在,神魂強度不足,未能扛過心魔反噬與天地靈壓,金丹未能完美蛻變。
在這篇劄記之後,還附上了他為此所做的諸多準備:搜尋到的幾種能微弱增強神魂的偏方古法、以及一份名為凝嬰丹的殘缺丹方,還有他費儘心力收集到的幾味凝嬰丹輔藥。
“竟是凝結元嬰的感悟與準備。”孟關心頭震動,如獲至寶。
這份心得,對於任何有誌於元嬰大道的金丹修士而言,其價值無可估量,遠勝那些靈石法寶,它能讓後來者少走無數彎路,避開致命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枚骨簡收起,留待日後細細參悟,此番收獲,實在遠超預期。
待所有物品清點完畢,歸類收好,孟關才深吸一口氣,取出了那枚得自鳩盤老怪的記憶珠,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的記憶,其中蘊含的資訊,或許比那些實物收獲更為重要。
他神識沉入其中,大量紛雜混亂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多為修煉、製毒、與人鬥法、以及種種淫邪暴虐之事,孟關快速掠過,尋找著有用的資訊。
忽然,一段深藏於神魂本源、被重重怨毒與執念包裹的記憶片段,被他觸及。
那是一個昏暗的洞窟,年幼的鳩盤老怪正跪在一個黑袍老者麵前,老者麵容枯槁,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氣息陰冷如萬載玄冰,正是鬼骨老人。
“…盤兒,你身負我鬼骨一脈嫡傳血脈,乃老祖我唯一的希望…這陰骨洞便交於你,好好經營,暗中發展,待你結嬰之日,便是你我祖孫裡應外合,踏平天衍宗之時!”
“祖父放心,盤兒定不負所托!必早日結嬰,助祖父成就大業!”年幼的鳩盤聲音帶著激動與狂熱。
場景變換,是鬼骨老人將一枚墨綠色的骨符打入鳩盤體內,骨符一閃即沒。
“此乃子母連心魂符之子符,憑此,老祖可大致感知你的方位與狀態,若遇生死大劫,捏碎這枚玉符,老祖或許能來得及救你……”鬼骨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關切。
記憶最後定格,是鳩盤老怪小心翼翼收藏那枚保命玉符,以及鬼骨老人那句充滿寵溺與期望的話:“我鬼骨一脈的未來,就係於你身了……”
孟關緩緩收回神識,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眉頭緊緊鎖起。
“鬼骨老人…元嬰初期魔修…嫡親孫兒…子母連心魂符…”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頭,他萬萬沒想到,斬殺一個鳩盤老怪,背後竟牽扯出一位元嬰期的老魔,還是血脈至親!
這真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而且來的還不是一般的老的,是元嬰期的老祖,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