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玉手輕抬,掌心向上,方圓百丈內的天地靈氣瞬間躁動起來,瘋狂向其掌心彙聚,凝聚成一朵晶瑩剔透、卻散發著滅絕一切生機的冰蓮。
冰蓮緩緩旋轉,每轉動一分,周圍的寒意便加劇一分,空間都彷彿要被凍結。
蘇婉晴花容失色,尖聲道:“前輩不要!我答應你!我願拜你為師!求你放過他!”
美婦動作微微一頓,冰冷的目光掃向蘇婉晴:“哦?現在肯答應了?可惜,晚了!此子窺見本座行蹤,又膽敢忤逆,豈能留他性命?待本座清理了這礙眼的蟲子,再帶你回山!”
說罷,那朵毀滅冰蓮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緩緩壓向孟關!
孟關瞳孔驟縮,感受到那冰蓮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輕易滅殺任何金丹修士。
生死關頭,他眼中厲色一閃,不再有任何保留!
率先發動的是無聲無息的戮神刺,凝聚了他大半神識之力,直刺美婦識海!
與此同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手中的地煞修羅刀上,刀身烏光大放,煞氣衝天而起,一道凝聚了極陽真元與極陰氣血之力的破滅指勁後發先至,點向那冰蓮核心!
更有一把符籙如同不要錢般撒出,化作各色光罩護在身前,其中甚至夾雜著幾枚得自百骨道人的陰雷子,轟然炸開,試圖乾擾對方視線。
“蚍蜉撼樹!”美婦冷哼一聲,識海隻是微微一蕩,便若無其事,孟關全力發出的戮神刺,竟未能對她造成太大影響,元嬰期修士的神魂強度,遠超他的預料。
她屈指一彈,那朵冰蓮旋轉速度驟然加快,破滅指勁撞在上麵,竟如同泥牛入海,隻讓冰蓮微微一滯,便繼續壓下。
轟轟轟!
符籙光罩接連破碎,陰雷爆炸的衝擊波也被輕易撫平。
眼看那冰蓮就要落下,孟關猛地將地煞修羅刀往身前一插,雙手急速掐訣,體內金丹光芒大放,竟是要不惜代價,打算提取部分金丹本源,強行催動刀陣,做拚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青色身影猛地撲至孟關身前,正是蘇婉晴。
她不知何時衝破了美婦的氣機封鎖,臉上帶著決絕與不捨,體內剛剛穩固的金丹驟然亮起刺目光芒,竟是要自爆金丹,為孟關爭取一線生機!
“孟大哥,快走!”她淒然喊道。
“蠢貨!”美婦臉色一變,似沒想到蘇婉晴剛烈至此,她欲收此女為徒,看重的便是其幽蘭聖體與心性,豈容她就此自毀?
她當即顧不得孟關,玉手方向一變,一股柔韌卻無法抗拒的冰寒之力瞬間包裹住蘇婉晴,強行將其自爆的勢頭壓製下去,並將其拉回身邊,封禁了全身法力。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的耽擱,孟關那凝聚了部分金丹本源的搏命一擊已然轟出。
三十六柄地煞修羅刀驟然解體,化作一道狂暴無比的煞氣刀輪,並非攻向美婦,而是狠狠斬向那朵失去大半操控、威力稍減的冰蓮!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煞氣與寒冰之力瘋狂肆虐,將方圓數百丈的林木儘數摧折、冰封、絞碎!
孟關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山壁之中,碎石崩飛,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已然身受重創。
而那朵冰蓮,也在這一擊之下,終於轟然碎裂,化為漫天冰晶消散。
美婦衣袖輕拂,蕩開席捲而來的能量衝擊,看著嵌入山壁、重傷的孟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此子以金丹初期修為,竟能接連擋下她兩次攻擊,最後一次更是借她分心壓製蘇婉晴的間隙,以近乎自殘的方式破去了她的冰蓮,這份韌性、決斷與爆發出的戰力,實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若非她修為遠超對方,恐怕還真要費一番手腳。
“師尊!求求您,饒他一命,弟子願真心拜您為師,終身侍奉,絕無二心,若您殺他,弟子立刻自絕心脈,即便您能阻止一次,也阻不住弟子一世!”蘇婉晴被製住,無法動彈,隻能淒聲哀求,淚如雨下。
美婦聞言,眉頭緊蹙,看著蘇婉晴那決絕的眼神,知其所言非虛,她沉吟片刻,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山壁中氣息微弱的孟關,終是冷哼一聲:“罷了,看在你這份決絕的份上,本座便饒這螻蟻一命,但他能否活下來,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說罷,她不再多看孟關一眼,袖袍一甩,將周圍因為戰鬥引起的靈力波動全部壓下,隨後便帶著蘇婉晴,化作一道刺目白虹,瞬間消失在天際。
原地隻留下一片狼藉,以及山壁中重傷昏迷的孟關。
不知過了多久,孟關才從劇烈的痛楚中緩緩蘇醒,隻覺周身經脈欲裂,金丹黯淡,布滿了細微的裂紋,法力幾乎枯竭,肉身更是破損嚴重,背後那道燭龍印都變得模糊了幾分。
他艱難地取出數枚極品療傷丹藥服下,又引導小塔內精純的生機能量緩緩滋養傷體,待恢複一絲行動力後,立刻強撐著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尋了一處更為隱蔽的地下洞窟,佈下所有陣法,開始全力療傷。
這一次,他傷得極重,這還是他手段儘出,那中年美婦沒有全力出手的情況下,根據他自己的估計,他的傷勢沒有數月功夫,根本好不了。
洞窟深處,孟關盤膝而坐,麵色蒼白,元嬰老怪他見了兩次,兩次都落得如此下場,上次想來全靠小塔。
而此次能僥幸撿回一條命,全靠蘇婉晴捨身相救以及那美婦最終的一絲仁慈。
什麼事都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這份屈辱與無力感,卻深深刺痛了他,修仙界,終究是實力為尊。
“冰心寂滅訣…元嬰女修…”孟關默唸著,將這份屈辱深深埋入心底。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傷勢,提升實力,待傷愈之後,繼續修煉,儘快孵化噬靈蜂,修複那件冥族戰甲,將地煞刀陣演練純熟,煉體方麵也不能落下。
仙路漫長,險阻重重,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方能掌控命運,庇護想庇護之人。
他閉上雙眼,全力運轉功法,吸收藥力,引導著小塔內精純的能量,一點點修複著體內的創傷,洞窟內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