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午後,他方纔悄然出城,駕起一道不起眼的遁光,先是向著東南方向飛行了數百裡,隨後驟然折向,施展血遁之術,化作一道極淡的血影,速度暴增,朝著萬寂荒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一路極為小心,專挑荒僻路徑,時而落地潛行,藉助山林掩匿蹤跡,時而高飛遠遁,卻又以靈目與神識不斷掃視四周,避開任何可能存在的窺探。
如此晝伏夜出,迂迴前進,十餘日後,已深入荒原地帶。
放眼望去,天地間一片灰濛,大地乾裂,枯骨半掩,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煞氣,狂風卷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令人心悸,此地靈氣稀薄駁雜,卻蘊含著一種獨特的陰煞死氣。
孟關尋了一處巨大的妖獸顱骨形成的天然洞穴,佈下重重隱匿與防護陣法,又將得自百骨道人的那幾麵陣旗佈置在外圍,勾連地脈煞氣,形成一座簡易的陰煞迷陣,這才稍稍安心。
洞府初成,孟關即刻開始閉關,他首先取出的便是那小塔提煉出的極品凝真丹,丹藥入腹,化作磅礴精純的藥力,迅速融入金丹之中。
金丹緩緩旋轉,吞吐靈機,其上陰陽二氣流轉愈發自如,修為以穩定的速度鞏固提升,背後那道燭龍實印亦微微發熱,自主吸納著洞穴中濃鬱的陰煞之氣,淬煉著肉身。
修煉之餘,孟關便將大部分心神沉浸在那枚得自百骨道人的記憶珠中,仔細梳理關於其師鳩盤上人的資訊,以及那幾幅潦草地圖所標注的險地。
這一日,他正在揣摩一門百骨道人記憶中的陰煞遁法,雖屬邪道,卻也有些獨到之處,可用於危急時刻逃命,忽然,他心神一動,察覺到小塔空間內那枚暗金色的噬靈蜂巢傳來了異常劇烈的波動。
他心念微動,蜂巢已出現在掌心,隻見蜂巢表麵那些玄奧的雷紋正熠熠生輝,發出輕微的嗡鳴,一股強大的吸力自巢內產生,竟開始瘋狂吞噬周圍天地間的靈氣與煞氣,甚至連孟關佈下的陣法靈光都微微晃動,被扯入一絲。
孟關目光一凝,毫不猶豫,立刻取出大把靈石捏碎,同時引導洞穴中的陰煞之氣彙聚向蜂巢。
蜂巢如同無底洞般,貪婪地吞噬著一切能量,表麵光澤越來越亮,最終化為一個暗金色的光繭。
就當孟關以為噬靈蜂就要孵化出來的時候,暗金色光繭卻不再動彈,隻是散發出淡淡的雷光,孟關研究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同之處,無奈之下隻能將其收起,繼續修煉起來。
轉眼間,孟關便在萬寂荒原這處洞府中度過了半年光陰。
半年時間,憑借海量丹藥和此地獨特的陰煞環境,他的金丹初期境界已徹底鞏固,修為甚至精進不少,向著金丹初期頂峰穩步邁進。
燭龍實印也愈發凝練,第二道實印的第一道虛印也開始逐漸顯現,肉身之力強橫無比,戮神訣雖未突破,神識卻更加凝練精純。
這一日,孟關正演練陰陽大手,忽覺塔中那枚得自黑袍修士的黑色令牌微微一熱,其上那個巡字閃過一絲微光。
他心中一動,取出令牌,神識沉入其中,這令牌他早已檢查過無數遍,抹去了所有追蹤印記,本以為已是無用之物,此刻竟有反應?
隻見令牌表麵光芒流轉,竟浮現出一行細小的字跡:“東北三千裡,黑風洞,現凝晶草一株,伴生黑煞蜈蚣,疑有異寶波動。”
字跡閃爍片刻,便緩緩消失。
孟關目光微凝:“這是…黑岩殿巡查使之間的傳訊?這令牌竟還有此功用?黑風洞…似乎在百骨道人的一幅地圖上見過標注…”
他立刻取出記憶珠仔細檢視,果然,在一幅標注著陰煞彙集點的地圖上,找到了黑風洞的標記,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注釋:“洞深不知幾許,煞氣極重,常有陰獸出沒,慎入。”
凝晶草乃是煉製多種金丹期丹藥的輔藥,頗為珍貴,而能讓黑岩殿巡查使特意傳訊,那“異寶波動”恐怕更不簡單。
去,還是不去?
孟關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果斷,機緣往往與風險並存,自己修為已穩,正需曆練與資源,黑岩殿的巡查使最高不過築基後期,隻要不來金丹後期大圓滿境界的修士,自己根本不怕這些人。
即便有金丹後期假嬰境界修士出現,憑借如今的手段,脫身應當不難。
主意已定,孟關立刻起身,撤去洞外陣法,仔細抹去一切痕跡,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見的虛影,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他並未直接前往黑風洞,而是在距離目的地數百裡外便落下遁光,施展霧隱術,配合那奇異灰布,將自身氣息徹底隱匿,如同融入了荒原的風沙之中,悄然向前摸去。
越是靠近黑風洞,空氣中的煞氣便越發濃鬱粘稠,甚至隱隱能聽到洞中傳來的陣陣嘶吼與金石交擊之聲,顯然已有修士在與那守護陰獸搏鬥。
孟關悄然潛至洞外一處巨石之後,靈目微閃,向洞內望去。
隻見洞窟深處,三名身著黑岩殿服飾的修士正圍攻一頭體長過丈、通體黝黑、百足如刀的巨蜈蚣,那蜈蚣甲殼堅硬,口噴毒霧,凶悍異常,實力堪比築基後期大圓滿的修士,應該是那黑煞蜈蚣。
而在戰圈後方的一處石台上,一株通體漆黑、葉片如同冰晶般的靈草正散發著幽幽寒光,正是凝晶草。凝晶草旁邊的岩壁上,有一處不起眼的裂縫,從中透出絲絲縷縷更為隱晦卻精純的陰煞波動。
那三名修士,兩人為築基大圓滿,其中一人已經是假丹境界,剩下一人為築基後期,三人配合頗為默契,劍光法術不斷落在蜈蚣身上,濺起陣陣火花,卻一時難以將其拿下。
久攻不下,假丹境界的巡查使似乎有些不耐,喝道:“你我三人布三才鎖妖陣,儘快拿下這畜生,取了凝晶草,再探那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