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大接過錢袋與鐵扣,隻覺得那鐵扣入手冰涼,彷彿直透神魂,知其絕非虛言,連忙跪地磕頭:“仙師放心!小人必定豁出性命護得小姐和公子周全!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孟關點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煉氣七層修為,四道半燭龍紋之體,神秘小塔初顯威能,更有陰陽魄珠這等異寶溫養丹田。
孟關離了王老大藏身的山洞,身形如輕煙般掠入夜色,並未直接遠遁,而是先重返青桑城西那間臨時租住的低矮瓦房。
屋內陳設依舊,他迅速清除掉自己殘留的一切痕跡,包括那些用來熬製藥湯的瓦罐殘渣,皆以極陽法力焚成灰燼,撒入窗外陰溝。謹慎起見,他甚至連地麵塵土都拂拭均勻,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蛛絲馬跡。
做完這一切,他換上一身半舊的青灰色布袍,這是此前讓阿土購置的尋常衣物,毫不起眼。他對著水缸倒影,運轉體內那絲得自小塔反饋的精純生機,微微調整麵部肌肉,使顴骨稍顯,眼窩略深,膚色更趨向於常年勞作的微黑,與原本普通偏下的黑壯模樣已有五分差異,雖非徹底改頭換麵,但若非極為相熟之人,乍看之下已難辨認。
他需要資訊,關於此地究竟屬於十萬大山哪一域,附近有哪些修仙者聚集的坊市,又如何前往。凡俗城鎮難覓真章,唯有修仙者的坊市,纔可能找到線索,也能補充煉製丹藥、修複骨劍法器的材料。
悄無聲息地離開瓦房,孟關如同一個尋常的晚歸路人,融入青桑城已然稀疏的夜色人流中。
天光微亮,城門初開,孟關便混在第一批出城的人流中離開了青桑城,他並未走遠,而是在城外十裡處一座供人歇腳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粗茶,默默傾聽往來行商、腳夫的談話。
零碎資訊彙聚而來:此地確屬十萬大山邊緣地帶,被稱為“南沼”地域,山高林密,瘴氣彌漫,村落稀疏。
往東行數百裡,有一條名為滄江的大河,河運發達,沿江而下,可抵達幾座大城。
至於修仙者坊市,凡人大多諱莫如深,偶有提及,也多是“仙師聚集”、“雲霧繚繞不得見”等模糊話語,或是一些關於深山采藥人誤入仙境、得賜靈丹的縹緲傳說。
唯有一個地名被多次提及就是滄瀾大集,據說此集並非固定一處,而是沿滄江某些特定河段,每隔數月便會出現一次,屆時會有諸多奇人異士、行商坐賈交易些山珍異寶,甚至曾有幸運兒在集上換得過仙家丹藥。
孟關心中瞭然,這滄瀾大集,十有**便是一處麵向散修和低階修士的流動坊市,雖可能規模不大,管理混亂,但正是他目前所需。
付了茶錢,孟關起身東行,他並未全力趕路,而是維持著一個尋常健壯行商的速度,白日趕路,夜間則尋覓僻靜處打坐調息,鞏固煉氣七層的修為,同時不斷熟悉和錘煉那四道半燭龍紋帶來的磅礴肉身之力。
數日後,滄江在望,江水滔滔,氣象開闊,沿岸碼頭集鎮明顯繁華不少,孟關在一處名為渡口鎮的江邊小鎮駐足,鎮上車馬轔轔,船帆如織,南來北往的口音混雜。
他在鎮上一家客人最多的酒館坐下,點了幾樣小菜,一壺酒,慢斟細飲,神識卻如水銀瀉地,仔細篩選著嘈雜中的有用資訊。
“……三日後,白沙灣那邊滄瀾大集又要開了,這次不知有什麼好貨色。”
“嘿,聽說上次大集出了株三百年的赤血苓,引得幾個仙師差點動手!”
“噤聲!莫要妄議仙師之事……不過此次大集,似乎比往年熱鬨些,來了不少生麵孔。”
“可不是,聽說上遊發了大水,衝下來不少好東西,都指望這次大集出手呢……”
“同去同去,就算買不起,開開眼界也是好的……”
白沙灣?孟關記下這個地名,又聽了片刻,大致瞭解了這滄瀾大集的規矩:無需引薦,皆可入內,但集市內嚴禁動武,違者會遭受組織者,一個名為滄瀾會的鬆散聯盟的驅逐甚至追殺,交易多以金銀、靈石或以物易物。
得到所需資訊,孟關便不再停留,離開酒館,在鎮上尋了處乾淨的客棧住下。
他需要準備一下,此次坊市之行,他目的明確,獲取周邊地域的詳細地圖、打聽十萬大山的方位距離、購買一些真元丹、或者適合練氣期修士使用的丹藥,小塔打不開,什麼都取不出來,不然小塔裡的丹藥絕對足夠他恢複。
或者能買到一些煉丹的靈草也行,雖然他的煉丹術很一般,但是煉製煉氣期的丹藥還是沒什麼問題。
還需要找到一些合適的防禦或遁術法器,而他所能用以交易的,除了從趙家護衛身上得來的些許金銀,主要便是那幾株得自礦坑的礦石,以及墨玉茯苓幼苗,此物雖隻是幼苗,但蘊含精純土靈之氣,對修煉土係功法或培育靈植的修士而言,價值不菲。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開啟後,裡麵三株墨玉茯苓幼苗靜靜躺著,葉片厚實墨黑,靈氣盎然。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株品相稍次的,小心掰下小半根須,又用玉刀將其切成三份,分彆用三個小木盒裝好,整株幼苗太過惹眼,拿著根須分開出售更穩妥,也更能試探行情。
又將得自劉仙師的那柄受損的幽魂骨劍取出,抹去自己殘留的氣息,用布層層包裹,背在身後,此劍靈光黯淡,但材質不凡,或能換些靈石。
三日後,天未亮,孟關便起身離店,問明白沙灣方向,施展開身法,身形如輕煙般沿江而下,百裡路程,不過半個時辰便已抵達。
此時旭日初昇,江霧未散,一片寬闊的白沙河灘上,已然人影綽綽,熱鬨非凡,數十個攤位隨意散佈,有的支著簡陋木架,有的直接在地上鋪塊布,更有甚者隻是背著個背簍四處遊走,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孟關放緩腳步,將自身氣息壓製在煉氣五層左右,混在人群中緩緩走入集市,他目光掃過,所見修士大多為煉氣期,三五成群,散修模樣,衣著法器也多是普通。
偶爾有一兩個築基期修士走過,周圍人便會自覺讓開些許空間,神色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