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關心中一凜,立刻催動灰布,將自身氣息徹底隱匿,身形緊貼冰冷潮濕的岩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礦洞。
果然,在洞窟一角最陰暗處,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生命波動,那東西似乎與岩石融為一體,正緩緩蠕動著,散發出一股貪婪、饑餓的精神意念。
就在這時,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陰影一陣扭曲,猛地撲向另一條岔道口,那裡,正有一名舉著火把的漢子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顯然是聽到動靜過來檢視的。
那漢子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隻覺眼前一黑,一股巨力猛地撞在他胸口,他渾身精血乃至魂魄彷彿瞬間被抽離,火把墜地,整個人無聲無息地軟倒下去,臉色迅速變得與那三具屍體一般烏黑。
陰影蠕動,似乎滿意地發出極其輕微的“噝噝”聲,又緩緩縮回黑暗角落,繼續蟄伏,等待下一個獵物。
孟關看得分明,那並非什麼妖獸,而是一團如同爛泥般的詭異生物,通體漆黑,沒有固定形態,卻能散發出強大的吸力,專門吞噬生靈精氣與靈氣!
“噬靈妖!”孟關腦中閃過一個名詞,這是在某本古籍中見過的記載,此妖通常誕生於靈脈枯竭或汙穢之地,以靈氣和生靈精氣為食,性喜陰暗,畏懼強光與至陽之力。
看來,這礦坑深處果然有古怪,不僅能孕育墨玉茯苓這等靈物,也滋生了這種妖邪之物。
先前那些死者,恐怕都是著了它的道,趙家招募這些人來,恐怕不隻是尋找東西,更有可能是用來投石問路,或是喂養什麼東西?
孟關心念電轉,悄然向後退去,不想與此妖糾纏,此妖雖凶戾,但靈智似乎不高,且顯然被此地某種東西束縛,無法離開這片區域。
他繞過這片死地,選擇另一條岔道繼續深入,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土靈之氣也漸漸濃鬱起來,雖然混雜著陰寒死氣,但那股精純厚重的大地氣息是瞞不過孟關神識的。
又下行了一段距離,前方隱約傳來潺潺水聲,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洞,洞頂垂下不少鐘乳石,下方是一潭幽深的暗河,孟關點燃一根火把照亮了地下空洞,河水在火把照耀下閃著幽光。
而在暗河岸邊,一片相對乾燥的沙地上,赫然生長著幾株奇異的植物,植株不高,葉片厚實呈墨黑色,頂端結著寥寥數顆龍眼大小、同樣漆黑的果實,散發著精純濃鬱的土靈之氣,正是墨玉茯苓!而且看其年份和靈氣,遠勝他之前得到的那一小塊。
孟關心中狂喜,正欲上前,忽然身形猛地頓住,再次隱入陰影之中。
隻見那潭幽深的暗河水麵上,無聲無息地泛起漣漪,一個身影緩緩從水中升起,此人麵色蒼白,眼神陰柔,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水汽,不是那劉仙師又是誰?
他踏水而行,走到那幾株墨玉茯苓前,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喃喃自語:“總算快要成熟了,藉助此地陰脈與土靈交彙之氣培育出的墨玉茯苓,品質果然遠超尋常,趙家那個蠢貨,隻知此物能延年益壽,卻不知它更是煉製厚土蘊靈丹的主藥,足以助我突破築基期的瓶頸”
孟關聞言,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這劉仙師借趙家之力,甚至可能趙家就是他扶持的傀儡,暗中在此培育墨玉茯苓,以供自身修煉之用。
那些招募來的凡人,恐怕既是用來探查礦坑危險、清理障礙的炮灰,必要時也可能成為滋養這邪異環境的養料!
劉仙師仔細檢查了一番墨玉茯苓的長勢,又取出幾麵小巧的陣旗,在周圍佈置下一個簡單的隱匿和警戒法陣,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再次沉入暗河中消失不見,似是通往另一處所在。
孟關耐心等待了許久,確認那劉仙師確實已經離開,方纔緩緩現身。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幾株墨玉茯苓,又看了看那佈置下的法陣。
這法陣並不高明,以他的陣法造詣,有把握在不驚動布陣者的情況下悄然破開取走墨玉茯苓,可是他現在沒有修為,無法檢查那墨玉茯苓上有沒有其他印記,若是有的話,被那劉仙師察覺,屆時自己就危險了。
但是自己現在急需這些墨玉茯苓,富貴險中求!
孟關不再猶豫,他先是仔細探查了周圍環境,確認並無其他陷阱埋伏,然後來到法陣前,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極陽法力,如同最精細的繡花針,精準地點在法陣幾個關鍵的靈力節點上。
那隱匿警戒法陣的光芒輕微閃爍了幾下,便無聲無息地黯淡下去,暫時失效。
孟關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株成熟的墨玉茯苓連根帶果采摘下來,用灰布層層包裹,然後貼身藏好,他甚至沒有觸動那些未完全成熟的植株,以免留下太過明顯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後退,並不沿原路返回,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偏僻、似乎通往更深處的岔道。他有一種預感,這礦坑的秘密,遠不止於此。
果然,前行不久,前方傳來一陣慘叫聲和奔跑聲,其間夾雜著熟悉的、噬靈妖那特有的“噝噝”聲。
孟關悄然靠近,隻見又是一處較大的礦洞,方纔進來的招募者,此刻竟有七八人聚集在此,正揮舞刀劍火把,與兩三隻噬靈妖激烈纏鬥,地上已經躺倒了三四具被吸乾的屍體。
這些江湖客身手不弱,刀法狠辣,配合也頗有章法,火把揮舞間,噬靈妖似乎頗為忌憚,不敢過分逼近。
但噬靈妖無形無質,攻擊詭異,不時從陰影中撲出,總能帶走一條性命,場麵僵持慘烈。
孟關無意插手,正欲繞行,目光忽然被礦洞角落的一樣東西吸引。那是一具倚坐在岩壁下的白骨,身上衣物早已腐朽,但白骨手中,卻緊緊抓著一枚黯淡的青銅指環,指環樣式古樸,上麵刻著模糊的符文,隱隱散發出一絲極其古老微弱的空間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