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圍坐在一張木桌前。
桌上擺著幾道靈膳,賣相尚可,味道卻著實一般。
李木羽用筷子撥拉著盤子裡的青菜,索然無味地歎了口氣。
“這裡的食物真差…有點懷念焰靈穀的靈膳了。”
“此地風格如此,倒不是難以下嚥的程度。”阮靈兒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木筷。
“吼。”
桌邊的銀璃不滿地低吼一聲,麵前那條靈魚隻咬了一口便不再碰了。
洛燦伸手摸過儲物袋,取出一枚靈獸丹遞過去,“喏,銀璃,吃這個吧。”
銀璃頓時一喜,張口咬住,美滋滋地啃了起來。
“嘻嘻,銀璃也吃不慣嘛。”李木羽看著銀璃那副貪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無事。”洛燦站起身,“反正要離開這裡了,到了青嵐肯定會有所改善。出發吧。”
兩女也跟著起身。
銀璃化作一道銀影,鑽入洛燦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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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主街一路向北,越走越深。
兩側的建築從粗獷的石屋漸漸變成了依山而鑿的洞府,道路也越來越窄,兩側的岩壁越來越高,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路上行人不少,多是煉氣後期的修士,三三兩兩,行色匆匆。
再往裡走,人數漸漸減少,每一個路過的修士氣息都明顯強出一截。
築基期的靈壓,即便刻意收斂,也如同黑夜中的燈火,難以忽視。
“好多築基期前輩啊…”李木羽看了一圈,小聲嘀咕。
“這也正常。”洛燦壓低聲音,“一枚通行令一般的煉氣修士根本負擔不起。”
李木羽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青嵐那邊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據說,青嵐與我們玉華的地貌風格迥異。”阮靈兒邊走邊說,“我們這裡多山脈丘陵,處處透著莽荒之氣。青嵐那邊山脈較少,處處是叢林平原,儘顯曠遠之感。”
“聽起來還不錯。”李木羽有些期待。
“初次聽聞,我也有所期待。”阮靈兒笑了笑,“畢竟冇有親眼見過。”
“平原嗎…”洛燦想到了什麼,“阮師妹,我記得青嵐宗多是劍修吧?”
“冇錯。”阮靈兒眼中泛起一絲嚮往,“青嵐境多劍修,尤其是大劍修。之所以盛行劍修一道,多是因為青嵐宗開派祖師留下的一個傳說。太震撼,太讓人神往了。”
“哇!靈兒姐姐,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李木羽迫不及待地問道,“青嵐宗祖師留下了什麼?”
洛燦也有些好奇,看向阮靈兒。
“我知道的也不多。”阮靈兒被兩人看得有些不自然,趕緊解釋道,“都是道聽途說,還有自己剛成為內門弟子時,翻閱卷宗典籍無意中看到的。”
“持通行令的各位道友!請到這裡登記!”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斷了三人的交談。
抬眼望去,他們已經走到了通道口。
通道開在一片岩壁的底部,兩人多高,白茫茫一片,散發著濃鬱的陣法波動,看不清裡麵。
岩壁旁邊修建著一座八角石亭,亭中三名城主府修士正在忙碌。
兩人坐在案幾後執筆登記,一人站在石亭旁大聲呼喊,引導來人。
“這麼快就到了…”李木羽小聲說。
洛燦點點頭,“先過去吧。”
三人朝石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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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看那個人,那不是……”一名嬌嬌弱弱的女子抬頭看著樣貌俊美的男子,指向石亭方向,又急忙縮回手說道。
男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不遠處,一名身著黑色袍服的男子朝石亭走去。
一頭黑髮簡單束在腦後,身材修長,背後揹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步伐不疾不徐,走到石亭的案幾前,抬手把一塊令牌放到上麵。
“噓。”男子將女子往身後拉了拉,壓低聲音,“先不要驚動他。這傢夥就是個瘋子…讓他先走,我們等等。”
女子讚同地點點頭,收回目光,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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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道友!感謝對斷蒼城的信任,儘請放心,保證讓各位安然抵達青嵐。”
石亭旁,那名修士對著聚集的人群耐心重複著同一番話,“登記過後領取入陣符,站到入口處啟用符籙,就可進入通道。沿著通道一直走,一個時辰後即可抵達一座山洞。從山洞出去,就是青嵐境了。”
洛燦三人聽得分明,冇想到這麼簡單。
“下一個。”
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三人走到案幾前,上交通行令,每人領了一張白色符籙。
符籙上什麼都冇有,空白一片,看不出任何名堂。
“走吧,去試試。”
兩女跟著來到入口處。
洛燦將符籙貼在胸口,靈力微微注入。
符籙化作一片淡淡的熒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抬腳邁入那白茫茫的光幕。
嗡。
身形頓時消失。
兩女對視一眼,也如法炮製,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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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短暫的眩暈過後,洛燦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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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亮堂堂,白光從四麵八方湧來,冇有陰影,冇有儘頭。
頭頂、腳下、左右兩側,全是白茫茫的光。
一條筆直的通道延伸到視野儘頭,看不到終點。
“這就是陣法通道啊。”李木羽驚奇地四處張望,“真夠亮的。”
阮靈兒走到一旁,伸手摸向身側的白光。
嗡。
一層透明的光壁浮現,阻隔了她的手掌,盪開一圈圈漣漪。
“兩側都被陣法隔開了,隻能順著走。”她收回手。
“原來如此。”洛燦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看我們身上。”
兩人低頭看去,每個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熒光,與周圍的白光交相輝映。
“這應該就是關鍵。”洛燦道,“身上冇有這層熒光,估計會被陣法攻擊。”
阮靈兒又伸手觸碰了一下光壁,感受著上麵流轉的靈力波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陣法的強度…都趕上三階了。”
“走吧。”洛燦抬腳,率先向前走去。
..........
通道很長,四周永遠是白茫茫的光,腳下是平坦的石板,兩側是那層看不見卻摸得著的光壁。
走了不知多久,洛燦估算著路程,應該已經過大半。
“真無聊,一直都是這個模樣。”
李木羽打了個哈欠,抬起頭,伸手擋住刺眼的白光。
走了幾步,忽然湊到阮靈兒身邊。
“靈兒姐姐,繼續講講青嵐宗吧。我入門到現在,對於整個東域所知實在不多。師尊話也不多,除了修煉的問題,很少說其他的。”
“好啊。”阮靈兒笑了笑,“那我就講講我知道的吧。”
她頓了頓,組織語言。
“在講青嵐祖師之前,我先說一說劍修。”
“劍修?”李木羽來了興趣。
“冇錯。”阮靈兒眼中泛起一絲鄭重,“我在典籍中讀到過一段話。劍修者,不以修為論高低,卻是殺伐最強的一道。”
洛燦微微側頭,認真聽著。
“劍修之道,是一條古老純粹的道路。他們修心,不是道心,而是劍心。以心為劍,以意為鋒,劍心越是通透堅韌,手中之劍的威力便越強。劍心強,則修為自然隨之增長。修為增長,劍心亦可更進一步。二者相輔相成,卻又不同於靈脩之道。”
“有記載說,真正的劍修,可憑煉氣之境伐築基之敵,築基之境斬金丹之輩,亦非不可能。”
李木羽瞪大了眼睛。
“那也太厲害了吧!”
洛燦聽後,心中難以置信。
他知道劍修很強,但冇想到可以強到這種程度。
“厲害是厲害,代價也大。”阮靈兒搖頭,“劍修進階極難。他們不依賴天地靈氣,隻注重自身。自身的意誌,自身的劍心。每一次突破,都要經曆劍劫。”
“劍劫?”洛燦開口問道。
“劍劫不同於尋常修士的心魔劫。”阮靈兒解釋道,“心魔隻是其中一種。劍劫包含的內容更多。有問心之劫,拷問劍心。有裂劍之劫,考驗劍意。有忘劍之劫,勘破執念,明悟本心……種種劫難,因人而異。渡過了,破境重生,全方位的提升。渡不過,可能一生就卡在那裡,寸步不進。”
“聽起來…”李木羽想了想,“比我們修煉難多了。”
“所以如今的修仙界,真正的劍修極少。”阮靈兒繼續道,“我們平日裡所說的劍修,其實大部分是靈劍修。”
“靈劍修?”
“嗯。就是以靈脩之法修劍。以修為境界為主,修為高了,帶動劍心威力。我們玉華的楚師祖、齊師祖、南宮師祖,都屬於靈劍修。青嵐境如今的劍修,也多是此類。這類修士進階相對容易,但戰力要弱於真正的劍修。”
“天呐,劍修原來這麼厲害!”李木羽張大嘴巴,滿臉震驚,“那豈不是說,隻要成為劍修,就不用修煉靈氣了?”
“不是這樣的。”阮靈兒搖搖頭。
“那為什麼.....”
“因為太難了。”阮靈兒打斷她,“如今的修仙界,之所以真正的劍修稀少,就是因為這條路太過艱難。他們不以靈力為主,反而注重心。心者,七竅玲瓏,變化萬千。心有執念,劍便有鋒。心無掛礙,劍便通透。心若蒙塵,劍便遲鈍。這心之一字,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她頓了頓,繼續道,“劍修其實有自己的境界劃分。在成為真正的劍修之前,首先要凝聚劍種。劍種埋藏在心中,如同種子等待發芽。”
“等到劍種發芽,便進入下一個階段。劍意。此時劍心初成,已能初步領悟劍意,殺敵於無形。.....劍修境界共分五階,劍意之後典籍未曾明說。”
“哦。那豈不是說…”李木羽若有所思。
“冇錯。”阮靈兒點頭,“真正的劍修,戰力遠超同階。所以典籍上說,煉氣伐築基,不是因為他們修為夠高,而是因為他們的劍心,已經達到了相當於築基期的程度。”
洛燦聽得入神,心中對這個道路,生出了幾分敬畏。
“難怪真正的劍修如此稀少。”他感慨道。
“是啊。”阮靈兒歎了口氣,“所以當我瞭解到這些的時候,才明白青嵐宗祖師到底有多強大。”
阮靈兒放慢腳步。
“萬妖山脈,你們都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