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星稀,夜霧漸起。
萱素帶領的小隊八人,緊貼著地麵,在崎嶇的山地間穿行。
每個人都極力收斂著自身氣息,靈力內蘊,步伐輕捷,儘可能避免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響。
洛燦混在隊伍中,將《斂息術》運轉到極致,周身氣息與周圍的山石草木幾乎融為一體。
趴在他肩頭的銀璃也冇見如何動作,若非肉眼可見,單憑神識掃過,幾乎會將其忽略。
一行人悶頭潛行了五十多裡,四周除了風聲和不知名蟲豸的鳴叫,出奇地平靜,連一頭低階妖獸都未曾遭遇。
這種過分的安寧,反而讓隊伍中一些弟子心頭漸漸滋生出一絲不安與焦躁。
“怎麼回事,這也太安靜了…”
“是啊,心裡有點發毛…”
“還有多遠纔到。”
....
萱素的神識捕捉到了弟子們的躁動。
她冇有回頭,聲音緩緩地傳入每位弟子耳中:“凝神靜氣,勿要自亂陣腳。越是平靜,越需警惕,注意四周動靜。”
弟子們聞言,心頭一凜,那點剛剛升起的雜念立刻被壓下。
隊伍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幾分。
又向前潛行了數十裡,周遭的地貌開始發生變化。
茂密的林木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灌木。
一名煉氣八層弟子,終於按捺不住,用神識向萱素傳音問道:“萱師叔…您說,那乙三據點裡,會有多少邪修?咱們…咱們這點人手,夠用嗎?”
問完這話,那名弟子心裡開始打鼓了,這話怎麼聽都有點滅自己誌氣的意思,有些怯戰之意。
萱素倒是並未責怪:“具體數目,宗門長老也未能探明。或許…不會太多吧。”
她理解弟子們對未知的恐懼,畢竟情報有限,即便如此弟子們仍然冇有退縮這就說明瞭一切,這本身便是一種勇氣。
她略作停頓,聲音稍稍凝重,帶著囑托:“不過,無論敵眾還是敵少,皆不可存輕慢之心。若遇突髮狀況,保命符籙、遁術法器,該用則用,不要吝惜。唯有活著,方有後續的一切。”
“師叔放心,弟子明白,絕不會拿自身性命開玩笑。”那弟子連忙迴應,心下稍安。
隊伍繼續在漸趨開闊的地帶潛行。
隨著不斷靠近目標,周圍的遮擋物越發稀少,地麵上開始出現散亂的、大小不一的碎石。
抬頭遠眺,一道如同洪荒巨獸般匍匐在地的黑色山體輪廓橫亙在前方遠處。
即便相隔尚有數十裡,那山體投下的陰影也帶著一股壓迫感。
在山體中央,一道猙獰的巨大裂縫由上至下貫穿山體,彷彿被天神以無上偉力一劍劈開。
眾人藉著一塊數人高的巨岩陰影停下腳步,凝望著遠處那道峽穀入口。
隊伍中那位煉氣九層的弟子發現前方的路徑不妥,眉頭緊鎖,低聲開口道:“萱師叔,前方那片區域過於開闊,遮蔽之物寥寥,若再前行,暴露的風險極大。”
萱素微微頷首,秀眉輕蹙。
她也冇料到接近據點的最後一段路竟是如此地形。
“此地距離峽穀入口,距離應在三十裡上下。確實不宜再貿然前進。”
“師叔,我們是否先與常師叔、火師叔他們聯絡,互通一下情況?我們這邊難以寸進,或許他們那邊能找到更好的接近路線。”一名女弟子提議道。
萱素覺得此言有理,己方被困於此,盲目行動反為不美。
她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對其低語數句,將己方遭遇的地形困境簡要說明,隨即注入一絲靈力將其激發。
玉符微光一閃,便沉寂下去。
眾人屏息凝神,依托著巨岩的掩護,耐心等待回訊。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傳訊玉符依舊毫無動靜。
眾人心中疑慮漸生。
“轟隆!!!”
突然一聲沉悶如驚雷般的巨響,從遠方傳來。
即便相隔數十裡,那聲音依舊清晰可聞,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甚至能隱隱感覺到腳下大地傳來的震顫。
萱素眸中精光一閃:“是常師兄他們的方向。出事了,他們被髮現了!”
趙坤臉上立刻現出急色:“師叔!我們要不要立刻前去支援?”
萱素冇有立刻回答,在急速權衡利弊。
幾個呼吸後,她做出了決定,“我們暫時不要妄動,等師兄那邊的結果,常師兄他們實力不弱,不會那麼輕易陷入險地的。”
在弟子們疑惑的目光中,她解釋道:“我等此刻若倉促馳援,不僅可能陷入同一困境,更會徹底暴露我方行蹤,失去隱蔽之利。”
她目光掃過眾人,落回裂雲峽穀:“我們這邊,尚未被敵方察覺。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眾弟子聞言,細細思量,覺得師叔所言確有道理。
常師叔那邊若是連他們都無法解決的麻煩,自己這邊貿然衝過去,恐怕也隻是杯水車薪。
不如依師叔之計,靜觀其變,或許真能尋得破敵良機。
躁動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眾人重新在巨石後隱匿好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