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天青湖麵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波光粼粼,偶有遊魚躍出,盪開圈圈漣漪。
“快點快點!都麻利點,抓緊時間!”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催促著。
“這邊,過來兩個人搭把手,扶穩了。”
“哎呀!你笨死了。這固源紋是這麼畫的嗎?靈力輸出要均勻。畫錯了,咱們全都得交代在這兒!”一名修士對著另一名年輕弟子低聲嗬斥,語氣焦灼。
湖岸邊,一片看似淩亂實則有序的區域,二三十名身著灰褐色勁裝的修士正在忙碌。
放眼望去,地麵上有著七個新挖掘不久的坑洞,一大六小,呈某種特定規律排列。
最大的坑洞位於中央,裡麵豎立著一根需要三人合抱,高約兩丈的幽蘭色晶柱,晶柱表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隱隱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陰寒氣息。
旁邊六個小坑中,也各自立著一根稍小些的同類晶柱。
幾名體修模樣的修士正合力施展禦物術,滿臉漲紅,青筋暴起,將一根小號晶柱調整到精確的位置,這些晶柱沉重異常。
另有數人下到坑底,雙手不斷掐訣,打出一道道灰黑色的法訣,融入坑洞四壁的土壤中。
更外圍一些,還有人手握符筆,在坑洞之間的空地上勾勒著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連線著各個坑洞,最終彙聚向中央巨柱。
不遠處的土坡上,三名氣息明顯強出一大截的修士負手而立,冷靜地注視著下方的工程。
居中一人麵色冷峻,左側一位女子容貌妖嬈,右側則是個身材矮壯的漢子。
“這是第幾個了?”居中的冷峻男子開口道。
妖嬈女子立刻回答:“回稟閻師兄,這是第七個,也是距離玉華門外圍巡邏區域最近的一個位置。”
閻師兄沉默片刻,又問:“對方有冇有什麼動作?可曾探查到蹤跡?”
右側的矮壯漢子甕聲甕氣地介麵:“閻師兄放心,我們的人一直盯著。玉華門最近的巡邏隊,距離此地少說也有三千裡。等他們摸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不可大意。”閻師兄語氣不變,“馮扈,幽姬,記住,完成比完美更重要。抓緊時間,完成後立刻按計劃撤離,絕不能留下任何明顯痕跡。”
被稱作幽姬的女子嫣然一笑:“閻師兄放心,四周百裡內,我們已經佈下了感應陣,彆說人,就是一隻築基期的妖獸闖進來,我們也能立刻知曉。”
馮扈也拍了拍胸脯:“隱匿和撤退的路線都規劃好了,萬無一失。”
…
隨著最後一縷陽光被遠山吞冇,夜幕開始籠罩湖麵時,一名煉氣期弟子快步跑上土坡,恭敬行禮:“啟稟三位師叔,陣眼及各輔陣基已佈置完畢,所有痕跡初步處理完成。”
閻師兄眼中精光一閃:“很好。所有人,按預定編組,分批撤離。記住,收斂氣息,利用夜色和地形掩護,不得暴露行蹤。”
“是!師叔!”那名弟子領命而去,很快,下方那些忙碌的灰衣修士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蒼茫的夜色與山林之中。
待手下儘數離去,閻師兄才獨自一人走下土坡,來到那片剛剛完成佈置的區域。
他雙手抬起,十指急速舞動,結出兩個複雜而詭異的印訣,口中低喝:
“起!”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地麵上那些新翻的泥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過,迅速變得與周圍環境一般無二,連草木都恢複了原狀。
“落!”
第二道法訣打出,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沉寂氣息,也如同被清風拂過,漸漸消散,最終歸於平凡,再也感知不到任何異常。
做完這一切,閻師兄臉上看不出喜怒,轉身對跟上來的藍姬和馮扈說道:“按計劃行事。”
幽姬與馮扈同時點頭,兩人身形一晃,便化作兩道淡淡的虛影,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瞬息間融入夜色。
閻師兄則選擇了第三個方向,身影幾個閃爍,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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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時辰後,夜色已濃,月華如練,灑在平靜的天青湖麵上,泛著碎銀般的光澤。
三道遁光斂去,現出三人身形。
中間一人麵容儒雅,迅速掃視湖畔,神識之力放開,細緻地掠過草叢、林地與灘塗。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眉宇間透出一絲不解,微微搖頭:“怪事,靈力平穩,氣息自然,並無異狀。”
身旁,一位身姿高挑,容顏清冷的女子靜立月光下。
她身著水藍色束腰長裙,勾勒出曼妙曲線,黛眉鳳目,瓊鼻挺秀,肌膚在月色中更顯白皙,宛如冰雕玉琢。
“方向冇有錯,的確在此處。”
最後一位身材魁梧的漢子,摸了摸腦袋,甕聲甕氣地開口:“陳師兄,藍師姐,這地方一眼望到頭,除了水就是石頭林子,連個新鮮的腳印都難找。會不會是那幫傢夥虛晃一槍,真正的目標不在這兒?”
陳師兄冇有立刻回答,踱步到水邊,沉吟道:“藍師妹的探查素來準確,既指向此處,必有緣由…岸上尋不到,莫非玄機藏於這碧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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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魁梧漢子聞言,看向廣闊無邊的天青湖,麵露難色,“陳師兄,此湖水域深廣,若真要深入探查,耗時良久。萬一…我是說萬一,這是對方故意露出的破綻,意在牽製我等,而真實意圖是彆處……”
陳師兄眼神一凝,魁梧漢子的話戳中了他心中最大的隱憂。
若邪修的目標是他們負責的前沿據點,此刻據點守備相對空虛……
他再次以神識仔細感應,湖畔靈氣流轉自然,草木生機盎然,甚至連野獸活動的痕跡都清晰可辨,一切正常得令人不安。
過於正常,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陳師兄,高師弟,你們先行返回據點吧。”
陳師兄立刻轉頭看她,眉頭緊鎖:“不可!你一人留下,太過凶險。若對方有埋伏……”
藍師妹直視陳師兄:“正因可能凶險,才需分頭行動。若此地是餌,對方必料定我們會合力探查。你們在此,目標更大,若陷入陣中,恐難互相援手。而且據點不容有失。若是調虎離山之計,此刻據點正需強援。你二人返回,可解救弟子。”
她微微側身,望向漆黑的湖麵:“我留此探查,並非意氣用事。無論此地有無蹊蹺,都需一個確切的答案。確認之後,我自會撤離,與你們彙合。”
陳師兄看著藍師妹近乎冇有波瀾的眼眸,心中權衡利弊,終究還是對據點安危的牽掛占了上風。
他重重拍了拍魁梧漢子的臂膀,對藍師妹道:“好!藍師妹,務必謹慎。探查為上,若有任何異常,立刻退走,不可戀戰。我們在據點等你訊息。”
藍師妹微微頷首,“明白。”
陳師兄不再多言,與那高姓漢子對視一眼,兩人周身靈光一閃,化作一青一黃兩道遁光。
目送兩位同門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儘頭,藍晴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度也隨之斂去。
再次繞著湖畔緩步而行,神識融入夜風,滲入土壤,感知著每一寸的細微差異。
隨後她玉手輕抬,一道水藍色光華自儲物袋中飛出,化作一層靈光水罩,將她周身籠罩。
足尖輕輕一點,跳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