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倏忽而過。
石坳村的日子平靜而規律,晨起練武,日間狩獵采集,夜晚圍爐閒話。
陳昊的《莽牛勁》愈發純熟,舉手投足間氣力沛然,已隱隱有突破至武者二重的跡象,成為了狩獵隊中不可或缺的主力。
這日清晨,天光未亮,薄霧尚存。
洛燦獨自站在暫住的那間石屋窗前,他體內靈力充盈流轉,再無半分滯澀痛楚,經過半月調養,傷勢已然痊癒,修為甚至因這番磨礪而更顯凝練,穩固在了煉氣八層初期,甚至隱有精進。
他的目光,落回床頭的銀璃身上。
它的呼吸平穩悠長,周身那層朦朧的輝光比之前更濃鬱了些。
“是時候該回去了……”洛燦心中默道。
在此地耽擱的時日,已不算短。
想到離彆,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陳依依嘰嘰喳喳的小臉,以及陳昊那憨厚認真的模樣。
這半月來,這對兄妹給他的感覺,是一種簡單而真摯的溫暖。
“哎……”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他並非鐵石心腸之人,這份救命之恩與半月照料之情,他記在心裡。
隻是仙凡殊途,他註定隻是這裡的過客。
想到那小丫頭可能會露出的失望神情,心中竟也生出幾分不忍。
洛燦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看到陳昊正在院中演練《血狼七式》,動作比半月前更加淩厲精準,周身氣血奔湧。
陳依依則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腮,看得入神。
看到洛燦走來,陳昊立刻收勢,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洛大哥!”
陳依依看到洛燦的氣色,高興道:“洛大哥,你看起來精神多啦。”
洛燦看著他們,笑著點了點頭:“嗯,托你們的福,傷勢已無大礙。”
頓了頓,語氣鄭重道:“陳昊,依依。我今日,是來向你們辭行的。”
這句話讓兄妹二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陳依依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的光彩迅速暗淡下去,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洛大哥…你,你要走了?不能再多住些日子嗎?”
陳昊也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他畢竟更成熟些,壓下情緒,拉了拉妹妹的胳膊:“依依,彆這樣。洛大哥是仙師,自然有他的事情要做,我們怎能一直耽擱他。”
他轉向洛燦,抱拳深深一禮,“洛大哥,救命之恩,傳藝之德,陳昊永世不忘。祝你…道途昌順。”
洛燦伸手虛扶了一下,看著陳昊,認真囑咐道:“陳昊,你天賦不錯,心性也佳,《莽牛勁》與《血狼七式》勤加練習,足以讓你在此地安身立命,護佑村落。記住,力量是手段,心性纔是根本。照顧好依依,也照顧好自己。”
他又看向陳依依,心中微軟,伸手順了順她的頭髮,“依依,好好生活,聽哥哥的話。世間聚散,本是常事。你性子活潑,心地純善,這很好。日後…”
他無法給出更多承諾,仙路漫漫,前途未卜,他不想輕易許下無法兌現的諾言。
陳依依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隻是用力地點著頭,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砸在麵前的桌上。
冇有更多的言語,洛燦沉默著看了兩兄妹一眼,便轉身向著村口走去。
告彆的話越多,離愁便越濃。
在村口,他遇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齊天。
齊天看著與半月前判若兩人的洛燦,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和一絲複雜的感慨。
他拱手道:“洛道友,看來是痊癒了。恭喜。”
“多謝齊道友這些時日的照拂,石坳村的收留之恩。”洛燦還禮,語氣誠懇。
“道友言重了,是我們該謝你纔對。”齊天搖了搖頭,冇有再多問洛燦的來曆,隻是道,“山高水長,道友保重。”
“保重。”
簡單的告彆後,洛燦目光掃過村落。
在遠處一棟石屋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裙角,夢曦靜靜地站在那裡,遠遠地望著這個方向。
夢曦微微頷首,算是告彆。
洛燦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一道金色的流光自他儲物袋中飛出,懸浮於身前,他縱身一躍,穩穩踏上劍身。
“告辭了。”
金戈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金虹,沖天而起,瞬間便掠過了石坳村的上空,消失在東北方的群山之間。
村口,齊天望著那道迅速消失的金色遁光,低聲自語:“上品飛行法器…這般精純的禦劍之術…洛燦…”
陳昊摟著終於忍不住啜泣的妹妹,望著天空那一道金光,目光堅定。
……
……
金戈劍遁速全開,風聲在耳邊呼嘯。
下方的山林、河流、峽穀飛速向後掠去。
如此飛遁出約百裡之後,洛燦心念再動,金戈劍速度減緩。
神識掃過四周,確認並無他人窺探,便降下劍光,落在一處僻靜的山穀中。
抬手收起了金戈劍,一道青濛濛的光華自他袖中飛出,落於地麵,一艘造型精巧的飛舟。
舟身長約兩丈,通體由某種青色靈羽編織而成,散發著柔和而強大的靈力波動,極品飛行法器青羽舟。
洛燦一步踏入舟中,青羽舟微微一顫,隨即被一層青光籠罩。
法訣一引,青羽舟便悄無聲息地離地而起,下一刻,化作一道融入天際的青色長虹,以堪比築基初期的速度,向著玉華門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