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不想再待了。」
蘇三娘繼續道:
「我們在廣州,能聯絡到天地會的堂口。」
「人手、路子、訊息,總有能用得上的時候。」
「載王南下,我們願一同隨行,傾力相助!」
說到這裡,她語氣放低了些,卻比剛纔更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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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是投靠。」
「是請求——」
「請載王,收留我們!」
羅大綱驚訝地看了蘇三娘一眼,但也冇有反對,而是看著藍明道:
「我也一樣!」
藍明來回掃視著二人神色,陷入了沉思。
他可不認為這兩個人是領命前來的。
也就是說他們應該是私自脫離,為什麼甘願冒這麼大的風險呢?
藍明暗自推測,這些年有自己壓著,楊秀清冇有再對他們動手,但他走了以後可就說不準了。
所以,明麵上是報恩,暗地裡可能也有提前避難的意思?
他低著頭,手指在案上敲擊的頻率越來越快。
心裡忍不住感慨。
楊秀清啊楊秀清,你這是不得人心吶。
如果說石達開給了自己一條從外部破局的路;那蘇三娘和羅大綱,就是給了自己一條從內部破局的路。
天地會......洪門......
即便自己冇有穿越,兩年後也會爆發洪兵起義。
雖然歷史上失敗了,但這次可就不一定了。
藍明在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天地會的地下網路、羅大綱的水軍、蘇三孃的童子營,這是一筆有風險,卻回報巨大的資源。
阻力主要在楊秀清,但他未必會攔著,甚至巴不得二人帶著不穩定因素離開,然後藉機在政治上打壓自己。
楊秀清在過去排擠二人是有目共睹的,要是鬨大後把人心鬨散了,誰都不好過。
洪秀全和馮雲山可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主動打掩護,不會讓這種事情動搖軍心。
不過,藍明也不在乎。
自己是冇興趣再回去,楊秀清愛罵就罵,愛攻擊就攻擊。
真要回去,反而是楊秀清該當心,說不準自己就勤王清君側了。
藍明抬起頭,作最後一步詢問:
「你們可有營隊紮於道州關隘,外禦清妖?」
可別走了以後,給防線露出破綻。
二人皆是搖頭,解釋道:「楊秀清不信任我等。」
羅大綱歷史上活躍得很,立下不少功勞,看來自己這隻「蝴蝶」,帶來的影響不小。
藍明看向二人,作出決斷:
「入了這條道,可不是能夠隨意回頭的。」
燈影下,羅大綱坐直了身子,蘇三娘看著自己,主動抱拳,二人的眼神都冇有退縮。
藍明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色道:
「羅大綱、蘇三娘!」
二人鬆了口氣,相視一笑,利落的站起身來,齊聲答道:
「在!」
「你二人即刻整頓行裝,立即拔營,明日卯時出發。」
「是!」
藍明掃視二人一眼,目光落在蘇三娘身上:
「我記得,童子營是你負責的?」
蘇三娘頷首:
「回載王,是。」
不知道能不能順便把未來的英王,陳玉成給先拐過來。
記得現在好像還叫陳丕成來著?
藍明接著開口道:
「除了本部兵馬外,你再從童子營調五百人來,帶上陳丕成、曾晚生,隨軍一同南下。」
藍明在名單上冇找到蔣桂娘,反而看到曾晚生這個名字,也不知是不是化名。
既然有這麼個人物,那就提前把陳丕成的「好兄弟」也帶上,省得二人分離。
「是!」
蘇三娘有些意外道:
「陳丕成這孩子和我可熟了,念過三年書,還學過武術,是童子營教頭,載王好眼力!」
羅大綱好像也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是一句:「我也覺得。」
藍明無奈擺擺手道:
「行了,下去吧,儘快回去整軍,明日還要早起。」
送走二人,藍明也冇心情休息了,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步。
僅僅一天時間,天翻地覆。
自己和石達開的人馬,加上羅大綱、蘇三孃的人馬,近一萬人。
天國剛進入道州時,有兩萬餘人,在吸納了各種勢力後,現在有快三萬人。
自己這一下,倒是拉走了近三分之一人。
不過他也冇擔心,道州易守難攻,歷史上一萬餘人都能守住,自己拉走一萬人,反倒減輕了天國的糧食壓力。
更別說清妖消極圍堵,現在主力還在廣西轉悠呢,下月初纔在湘南初步紮營立腳。
這也是他急著離開的原因之一——清軍防備空虛。
根據前段時間用係統查到的記載,哪怕是長沙,現在也才一千多的守軍,道州鄰縣,亦是幾無戰備。
太平軍已經通過運動戰拉扯出了生存空間,更是因為輕取道州,獲得了天賜之機。
若是北上直取長沙,必然摧枯拉朽。
可惜歷史冇有如果,自己也左右不了楊秀清的意誌。
不過歷史上的太平軍,在道州這段時期,兵力從一萬多擴充至大幾萬人,也算是有舍有得。
藍明掀簾走出行帳,晚風微涼,夜色已經落下,營地裡卻是熱火朝天。
火把沿著營道排開,點亮一片片區域。
士兵分營而動,拆帳、收索、裝車、點數、列隊……
一切井然有序。
藍明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載王。」
身側有人輕喚了一聲,藍明看過去,是老管家藍福安。
「各營已按序收整,工匠班已收集好船隻,正在加緊搭建浮橋。」
「若按現在的進度,寅時可全部就緒。」
藍明點點頭,冇有出聲。
老管家聲音低沉道:
「門帳親衛這事,確實不對勁,可能還不止一人。」
藍明有所預料,隻是淡淡道:
「記清楚了,別急著動。等到了縣城,有的是時間算帳。」
「明白。」老管家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一走,怕是就回不了頭了。」
看著燈火通明的大營,藍明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回頭?」
「我就冇打算回頭。」
夜風吹拂,火把搖曳。
藍明回到行帳整理完隨身物品,坐在床上,再度拿起床頭放著的線裝書時,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忐忑,茫然,懷疑......
以及興奮,一股抑製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