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暮雨轉身走了。
剛才那句【助你】，怎麼聽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味道。
就像是：夫君，我要你助我修行！
人間被榨乾去了陰間，難道陰間被榨乾還能回到人間？
林恆可不想被折磨第二遍。
等蕭暮雨的身影徹底消失，林恆這才鬆了口氣，拖著虛弱到極點的魂體，沿著往生獄外圍的石階，一步一挪地往下走。
蕭暮雨提前給他安排了一處閉關的地方。
說是閉關之所，其實就是往生獄最深處的一間石室。
方圓不過十丈，四麵都是漆黑的岩壁，角落裏擺著一張石床，頭頂懸著一盞陰火燈，幽幽的藍焰，氣氛還怪詭異的。
想想地府，好像也就這個樣子。
林恆一屁股坐在石床上，緩了好一陣。
他翻了翻自己的魂體，儲物戒指裡的東西倒是能用......人皇旗、六道渡橫尺，這些和神魂深度繫結的法器跟著一塊兒下來了。
人皇旗被祭出，旗麵在陰間的冷風中獵獵作響，一股溫熱的氣息從旗身上蔓延開來，將其緩緩包裹。
這玩意兒本就有煉化神魂的功能，反過來用，倒也能滋養魂魄。
畢竟裏麵送進去了那麼多道友，提煉出的玄冥之氣，都是上等的養料。
吃得仙中仙，方能成仙！
林恆盤膝而坐，運轉功法，開始慢慢恢復。
修鍊了約莫半個時辰，狀態回了兩三成，腦子總算清醒了不少。
然後.....
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畫麵湧了上來。
十幾天的記憶，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小妖女紅著臉、大師姐花樣多、瑤老祖惡墮至極、呆瓜的貼貼、蘇家聖女的矜持、師尊的加速，這一幕幕...！
女帝……
“嘶....不是吧！人死後……真的會走馬燈一樣回憶往日種種！？”
“以前總說，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有的時候想想，什麼牛會被活活累死？那得多廢物？”
“現在.....唉！”
林恆你啊唸叨著，一邊感慨。
不過想著想著，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老媽當時在會議現場，她肯定知道這件事，可問題是.....當時小白菜貌似也在現場吧？
那為什麼……小白菜沒參與？
蘇家的兩個聖女都趁此機會吃到了肉，唯獨期盼許久的小白菜沒有過來。
“奇怪！莫非是被師尊她們給攔截排斥在外？”
“如果排斥小白菜，那乾脆就不用她來參加就好了.......除非！老媽出手阻止了，要麼就是小白菜有潔癖，不肯與小辣椒之流為伍！”
林恆猜對了一半，覺得這是唯一的解釋。
但話又說回來……
如果小璃妹妹也在的話。
(*｀▽′*)就算被榨死，自己大概也會心滿意足地閉眼吧。
“呸呸呸！想什麼呢！”林恆瘋狂搖頭，這種死法他絕不可能接受第二次。
“等出去後，一定要把這棵白菜啃了！真是越想越饞得慌！”
算了，先修鍊。
合道的事蕭暮雨說得很嚴重，應該不至於騙自己。
而且她說的也還算在理，道太多太雜，天地不知道該認可哪條道。
再加上天命從中作梗，陽間幾乎沒有合道的可能。
辛辛苦苦修到返虛巔峰，結果告訴你......到頂了，上不去了。
壽元卡死，後麵再強也是白搭。
林恆深吸一口氣，將人皇旗的旗麵鋪展開來，盤膝坐於其上，開始認真梳理自己體內的各條大道。
……
與此同時。
陽間。
梵仙宗的一處後院，獨孤月璃正在整理九塵聯盟的軍需清單。
“阿嚏——！”
她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鼻尖一酸，揉了揉。
“誰在唸叨我？”
“(╯?╰?)難道又是臭老哥？他都已經下地府了，還能有因果羈絆嗎？”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獨孤清洋拄著木杖走了進來，掃了眼桌上堆成小山的竹簡，又看了看獨孤月璃。
“丫頭，那個龜孫呢？”
獨孤月璃心裏一緊，站起身道：“老祖在問恆哥哥？”
“廢話！獨孤氏不就他一個大逆不道的龜孫，還能油水？”
“都好些天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天玄禦司的事務一股腦丟給夢孫媳她們了，沒有人決策怎麼行，他躲哪兒去了？”
“呃.....那個.....恆哥哥傷得比較重，正在閉關養傷呢。”
獨孤月璃支支吾吾，編了個理由。
目前，林恆隕落的訊息還沒有傳出去，隻是告訴外界他受了重傷，需要閉關調養。
畢竟，總不能說偉大的林司主已經累死在女人身下了吧？
“有夢師尊那邊照看著，老祖不必擔心。”
獨孤清洋哼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來，“老夫倒不是擔心那個龜孫死不死的問題。”
他用木杖敲了敲地麵，沉聲道：“主要是北域那邊，情況比想像中棘手。”
獨孤月璃放下手中的竹簡，雙手背在身後，很是乖巧站在老祖麵前，“老祖，怎麼了？”
“自從那根衝天黑柱出現後，整片天穹的雲層都在異動。風向都變了，靈氣濃度驟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吞噬。”
“你們道祖追殺龍雲，結果沒追上，讓那個老雜毛給跑了。但更麻煩的是……北域那邊冒出了很多新麵孔。”
“新麵孔？”
“先賢復蘇。”
獨孤清洋吐出四個字。
“不止龍雲一個，還有好幾個。實力和手段都非比尋常，而且他們在短時間內募集了大批人馬，武道、醫道、佛道的殘餘勢力全往那邊靠攏了。”
獨孤月璃的表情逐漸嚴肅。
“天玄禦司那邊已經開始集結了，九塵聯盟這邊也不能再拖。”
獨孤清洋頓了頓，忽然扭頭看向她。
“對了，仙族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
獨孤月璃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頗為神秘的笑。
“老祖，這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ヽ(｀▽′)?恆哥哥和我早就安排好了，到時候您老就瞧好吧。”
獨孤清洋盯著她上下打量了下，嘴裏嘟囔了一句：‘臭丫頭學那龜孫學得越來越像了’
隨後便拄著柺棍起身走了。
……
十天後。
天玄禦司與九塵聯盟的合併集結，終於完成。
萬餘修士。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算得上是一個強盛王朝的巔峰力量。
返虛、化神、元嬰，各層級的修士被編入不同的陣結，按照戰鬥序列逐一排開。
數十位合道大能居中策應。
六位大乘至尊，領銜前陣。
獨孤清洋、長林仙族的林天承和林問嶽、龍氏仙族的龍呈、洪氏老祖，以及薑振青......六人的氣息鋪展開來，籠罩方圓百裡。
這等戰力陣容，顛覆一域都綽綽有餘。
三大仙宗的領地早已千瘡百孔，殘垣斷壁間還能看到之前交戰的痕跡。
大軍以此為起點，沿著一條寬闊的河岸浩浩蕩蕩北上，與北域遙遙對峙。
妖族那邊倒是安靜得出奇。
沒有大妖跑來，沒有任何騷擾。
他們擺明瞭要坐山觀虎鬥。
仙族靠不住了，妖族這個時候衝上去，純粹是送人頭，還不如等人族自己打個你死我活，最後坐收漁利。
獨孤清洋站在大軍最前方，手中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全軍......出擊！”
號令傳出的瞬間，萬餘修士齊齊禦空而起。
遮天蔽日。
真元光芒交織成一片，從地平線的這頭鋪到那頭。
合道強者領路開道，大乘至尊的威壓在前方碾壓一切阻礙。
大地在顫抖。
天穹在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