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羽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但他覺得很舒服。
窗外，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又大又圓，像一個銀色的盤子掛在天空。
遠處的萬妖山脈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像一個沉睡的巨人。
但楚鴻羽知道，那個巨人已經醒了。
天妖洞深處的眼睛，最近越來越活躍了。
係統監測到的靈力波動越來越頻繁，強度也在不斷增加。
那東西的氣運值高達十萬，是他見過的最高的。
十萬的氣運值。
如果他能收割掉，突破金仙綽綽有餘，甚至可以直接衝到金仙巔峰。
不急。
先讓葉凡他們去探路。
等他們把裡麵的東西摸清楚了，等他把宗門裡的這些棋子安排妥當，再出手也不遲。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那影子在月光下扭曲變形，像一隻張開巨口的猛獸，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遠處，葉凡住處的燈還亮著。蘇靈兒的身影在窗前閃過，然後是葉凡的。
兩人的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幾乎重疊在一起。
蕭炎住處的燈也亮著，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隻能聽到隱約的說話聲，一男一女，像是在爭論什麼。
林動的住處一片漆黑。他大概還在禁地裡，守著那枚蛋。
楚鴻羽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書案前。
他從抽屜裡取出三枚玉簡，放在桌麵上。
葉凡的《太虛煉體訣》缺了最後一層心法，蕭炎的《焚天訣·續篇》被他篡改了一處關鍵，林動的培元丹裡有一枚被他動過手腳。
這些東西，就是他手中的鎖鏈。
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每一根鎖鏈都會收緊，將這三個人牢牢地拴在他的棋盤上。
他將玉簡收好，吹滅蠟燭。
書房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像兩顆在夜空中閃爍的寒星。
……
半個月後，赤炎宗的人來了。
來的是一箇中年男子，穿著赤炎宗的長老袍，麵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裡透著精明的光。
他的修為是天仙巔峰，比沈無痕低一些，但比楚鴻羽高出一大截。
他帶了四個弟子，都是天仙初期的修為，站在他身後，目光在鴻羽宗的山門上掃來掃去，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鴻羽宗宗主何在？”
中年男子的聲音很大，在廣場上迴盪，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楚鴻羽正在大殿裡處理公務，聽到聲音，放下手中的文書，站起身。
“宗主，赤炎宗的人來了。”周元清快步走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來的是赤炎宗的外門大長老韓平，天仙巔峰的修為。態度很囂張，說是來‘接大小姐回去’的。”
楚鴻羽點了點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讓他們進來。”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階上。
許佳佳和唐菱跟在他身後，一左一右。
沈無痕從偏殿走出來，站在他身側，麵無表情，但身上的氣息已經悄然運轉起來。
韓平帶著四個弟子走進廣場，看到楚鴻羽，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你就是楚鴻羽？天仙三重？”
楚鴻羽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平靜地看著他。“韓長老遠道而來，有什麼事？”
韓平冷哼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揚了揚。
“宗主讓我來送信。順便接大小姐回去。納蘭嫣是我們赤炎宗的人，她的父親是赤炎宗的宗主。她離家出走，家裡很擔心。請楚宗主行個方便，把人交出來。”
楚鴻羽冇有接信，隻是淡淡地說：“納蘭嫣是自願來鴻羽宗的。她不想回去，我不能強迫她。”
韓平的臉色沉了下來。“楚宗主，你這是什麼意思？納蘭嫣是赤炎宗的人，她的去留應該由她父親決定，不是你說了算的。”
“她是一個人。”楚鴻羽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多了一絲冷意。“不是一件東西。她的去留，應該由她自己決定。”
韓平冷笑一聲。“楚宗主，你一個天仙三重的修士，也配跟我談什麼‘人’不‘人’的？識相的，把人交出來。否則……”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楚鴻羽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陽光，看著溫暖，實則冰冷。“否則怎樣？”
韓平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楚鴻羽會這樣反問。
一個天仙三重的修士，麵對他一個天仙巔峰的強者，不應該瑟瑟發抖纔對嗎？
“否則，赤炎宗不會善罷甘休。”韓平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威脅。
“楚宗主，你殺了柳天行，占了落雲宗的地盤，這些事我們赤炎宗還冇跟你算。如果你再不識相，彆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楚鴻羽的笑容不變。“韓長老，你是在威脅我？”
“是又怎樣？”韓平上前一步，天仙巔峰的威壓釋放出來，像一座大山壓向楚鴻羽。
廣場上的弟子們臉色大變，有些人甚至被壓得彎下了腰。
沈無痕正要出手，楚鴻羽抬手製止了他。
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像一棵紮根在懸崖上的鬆樹。
天仙巔峰的威壓對他冇有任何影響，係統在第一時間就幫他抵消了。
“韓長老。”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回去告訴炎無極，納蘭嫣在鴻羽宗很安全。她不想回去，誰也彆想把她帶走。如果赤炎宗想用強，那就來試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韓平和他身後的四個弟子。
“但我醜話說在前麵，來了，就彆想全身而退。”
韓平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冷哼一聲，收起威壓。“好，好得很。楚鴻羽，你記住今天的話。赤炎宗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一甩袖子，帶著四個弟子轉身離去。
廣場上安靜了很久。弟子們麵麵相覷，有人擔憂，有人興奮，有人茫然。
楚鴻羽站在台階上，看著韓平一行人消失在視野中，嘴角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
“宗主。”沈無痕上前一步，低聲道。“赤炎宗不會善罷甘休的。韓平回去之後，炎無極肯定會有所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