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花園的時候，他遠遠看到納蘭嫣從大殿方向走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走路的時候裙襬輕輕飄動，像一朵被風吹動的雲。
“納蘭嫣。”
他叫住她。
納蘭嫣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怎麼了？”
“宗主又教你什麼了？”
蕭炎走過去，語氣儘量平淡。
“一些火鳳體的修煉法門。”
納蘭嫣從袖中取出玉簡，遞給他。
“你要看看嗎？”
蕭炎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玉簡裡的內容確實很精妙，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可能遇到的問題和解決辦法都標註出來了。
這種東西，冇有幾個月的研究根本整理不出來。
宗主說這是“順便整理的”，騙誰呢？
“怎麼了？”
納蘭嫣看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安。
“冇什麼。”
蕭炎將玉簡還給她，轉身就走。
“蕭炎！”
納蘭嫣叫住他。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冇有不高興。”蕭炎頭也不回。
“你就是不高興了。”
納蘭嫣追上他，擋在他麵前。
“你不高興我去找宗主？”
蕭炎停下腳步，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在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滿是委屈和不解。
“我冇有不高興。”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纔柔和了一些。
“我隻是覺得……算了，冇什麼。”
他繞過納蘭嫣，大步走遠了。
納蘭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微微抿緊。
她不明白蕭炎為什麼生氣。
宗主對她好，她應該感激纔對。
蕭炎不是應該為她高興嗎？
她不知道的是，蕭炎走遠之後，一拳砸在路邊的石牆上。
牆麵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拳印，碎石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不在乎宗主教納蘭嫣什麼。
他在乎的是，宗主對納蘭嫣的關注，比他多。
宗主對納蘭嫣的耐心，比他多。
宗主對納蘭嫣的瞭解，也比他多。
而他呢？
他除了在天妖洞裡救過納蘭嫣一次，除了在宗門裡收留了她，還做過什麼？
他甚至連她喜歡什麼顏色都不知道。
蕭炎靠在牆上，仰頭望著頭頂的天空。
天空很藍，藍得像一塊被洗過的綢緞。
但他的心情，比陰天還要灰暗。
這一幕，通過蕭炎身上的監控符，清晰地傳到了楚鴻yr的係統麵板上。
楚鴻羽看著畫麵中蕭炎落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很好，蕭炎已經開始意識到，他對納蘭嫣的瞭解遠遠不夠。
而這種“不夠”，會讓他產生焦慮，焦慮會讓他做出錯誤的判斷，錯誤的判斷會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淵。
“係統，蕭炎當前的修煉進度如何？”
【叮！蕭炎《焚天訣·續篇》修煉進度百分之三十七。預計三個月後遇到第一次瓶頸。屆時若無人指導，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走火入魔。】
三個月。楚鴻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三個月後，蕭炎會來求他。
而那時候，納蘭嫣對他的好感度應該已經超過百分之五十了。
兩件事加在一起，足夠讓蕭炎做出一些“特彆”的承諾。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是新的，溫熱中帶著一絲甘甜。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一切都剛剛好。
林動在禁地裡待了很久。
他蹲在一棵大樹下，手裡捧著那枚妖獸蛋。
蛋殼表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芒。
他能感覺到蛋殼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跳動，像一顆心臟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
這東西快孵化了。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
禁地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遠處，宗門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片遙遠的星河。
他在猶豫。
要不要把妖獸蛋的事告訴宗主？
宗主對他很好。
給他功法，給他丹藥，給他進禁地修煉的機會。
他應該對宗主忠誠，應該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宗主。
但他就是不想。不是不信任宗主，而是……
這枚蛋，是他一個人的。
從小到大，他什麼都冇有過。
冇有父母，冇有家，冇有任何一件東西是完全屬於他的。
這枚蛋，是第一個。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蛋，蛋殼上的紋路在月光下緩緩流轉，像某種古老的密碼。
“我會保護你的。”
他輕聲說，將蛋小心地放回樹洞裡的窩中。
窩裡還有那頭地龍幼崽，蜷縮成一團，睡得很沉。
小傢夥長得很快，已經有一隻貓那麼大了，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林動看著這兩個小東西，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很淡，轉瞬即逝，但確實是在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轉身走出禁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樹洞旁邊的草叢裡，一隻紙鶴正靜靜地蹲在那裡。
紙鶴的眼睛是一枚微型攝像頭，將剛纔發生的一切，都傳回了楚鴻羽的係統麵板。
楚鴻羽看著畫麵中那枚泛著藍光的妖獸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上古冰鳳蛋，孵化後可以成長為仙帝級彆的妖獸。
這東西的價值，比他所有的棋子加起來都大。
林動想獨占？
做夢。
“係統，妖獸蛋的孵化還需要多久？”
【叮！當前孵化進度百分之六十三。預計還需要四到六個月。如果以金仙級彆的精血溫養，可縮短至兩到三個月。】
金仙級彆的精血。
楚鴻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他自己就是天仙，沈無痕也是天仙。
宗門裡冇有金仙。
但他有係統。
係統商城裡應該有加速孵化的道具。
【叮！係統商城有“孵化加速陣”，售價反派點五十萬。可將孵化時間縮短至一個月。是否兌換？】
五十萬反派點。
楚鴻羽看了一眼自己的反派點餘額。四百多萬。
這點錢不算什麼，但他不打算現在就兌換。
等林動把那枚蛋養得再熟一些，等他找到合適的理由“發現”這枚蛋，再動手也不遲。
到時候，他隻需要說一句“宗門需要”，林動就會乖乖把蛋交出來。
不交？
那就是背叛宗門。
背叛宗門的代價，林動承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