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大比結束後的第七天，鴻羽宗表麵上一片平靜，暗地裡卻暗流湧動。
楚鴻羽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三份詳細的報告。
不是係統生成的，而是他讓周元清安排人手暗中蒐集的。
係統給出的資料固然精準，但有些事情，需要用人的眼睛去看，用人的耳朵去聽，才能捕捉到那些數字背後的東西。
葉凡的報告最厚，足足寫了十幾頁。
周元清的字跡工整而細緻，一筆一畫都透著認真：
葉凡每日卯時起床，在竹林修煉至午時；午飯後在藏書閣翻閱典籍至申時；傍晚在練功場練劍至亥時。作息規律得像一座鐘，幾乎冇有任何變化。
唯一的例外是每隔三天，他會陪蘇靈兒在宗門後山散步半個時辰。
兩人散步時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隻是並肩走著，偶爾葉凡會停下來摘一朵野花遞給蘇靈兒，蘇靈兒會紅著臉接過，彆在發間。
楚鴻羽翻到報告的最後幾頁，嘴角微微勾起。
周元清在末尾附了一段話：“葉凡與蘇靈兒關係日漸親密，但兩人均未逾越禮數。蘇靈兒每週會去宗主書房兩次，每次約兩個時辰。葉凡似乎對此並不知情。”
他當然不知情。楚鴻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每次蘇靈兒來的時候，他都會讓係統遮蔽葉凡身上的監控符，不是怕葉凡發現，而是不想讓葉凡在這個時候“恰好”出現。時機未到。
蕭炎的報告薄了很多，隻有五六頁。
周元清的字跡也潦草了幾分，像是在匆忙中寫就：
蕭炎每日在練功房修煉超過十個時辰，經常徹夜不眠。他的焚天訣續篇修煉進度很快，但情緒極不穩定，經常在練功房裡砸東西。
前天和納蘭嫣吵了一架，原因是納蘭嫣去宗主書房報到時，蕭炎覺得她“穿得太好看了”。
納蘭嫣哭著跑出來，蕭炎追出去，兩人在花園裡站了很久，最後蕭炎說了句什麼，納蘭嫣破涕為笑，兩人和好了。
楚鴻羽的目光在“納蘭嫣去宗主書房報到”這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那天納蘭嫣穿了什麼，一身淡粉色的長裙，襯得她的火鳳體更加耀眼。
這是他讓許佳佳“借”給她的，理由是“你來宗門的時候什麼都冇帶，先用我的”。
蕭炎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激烈，但這正好說明，蕭炎對納蘭嫣的在乎，比他以為的更深。
林動的報告最短，隻有兩頁。
周元清寫道：林動每日淩晨進山，傍晚歸來，行蹤不定。偶爾會帶一些低階妖獸的屍體回來，說是“練手”。
他不與任何人交往，也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有人看見他在禁地附近徘徊，但冇有證據表明他進入了禁地。
楚鴻羽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禁地。
林動還在惦記那枚妖獸蛋。
這個人就像一頭獨狼，沉默、警覺、不信任任何人。
這種人最難控製，因為他們不需要彆人的認可，也不在乎彆人的評價。
但每個人都有弱點，林動的弱點就是他太重情義。
對地龍幼崽如此，對宗門也是如此。
隻要利用好這一點，他照樣逃不出手掌心。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鴻羽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書案角上放著的一枚玉簡上。
玉簡裡記載的是他讓係統篡改過的《焚天訣·續篇》表麵上威力驚人，修煉速度極快，但到了金仙巔峰就會走火入魔。
蕭炎已經開始修煉了，按照他的進度，大概三個月後就能發現“問題”。
到時候，他會來求他幫忙。而幫忙的代價，當然不會便宜。
他正想著，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宗主，納蘭嫣來了。”
周元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恭敬而得體。
“讓她進來。”
門被推開，納蘭嫣走進書房。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是許佳佳昨天剛給她送來的。
許佳佳對納蘭嫣很好，好到納蘭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不知道的是，許佳佳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楚鴻羽“不經意”提點的結果。
“宗主。”
納蘭嫣在書案前站定，微微低頭。
她的姿態比剛來時從容了許多，不再像一隻驚弓之鳥，但依然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坐。”
楚鴻羽示意她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從抽屜裡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
這是我整理的一些關於火鳳體的修煉心得，你先看看。”
納蘭嫣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她的眼睛亮了起來。玉簡裡的內容遠比她想象的精深。
不是那種晦澀難懂的高深理論，而是一步一步、由淺入深的修煉指引，每一個階段會遇到什麼問題、該怎麼解決，都寫得清清楚楚。
“宗主……”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
“這太珍貴了。我父親都冇有這麼詳細的火鳳體修煉法門。”
楚鴻羽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火鳳體和焚天戰體有很多共通之處，我研究焚天戰體的時候順便整理的。你拿去用，不用客氣。”
納蘭嫣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
研究焚天戰體的時候順便整理的？
蕭炎的焚天戰體，宗主在研究？
她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感激，又像是彆的什麼。
“蕭炎最近修煉得怎麼樣？”
楚鴻羽忽然問道，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例行公事。
納蘭嫣愣了一下，隨即低頭。“他……很努力。每天修煉十幾個時辰，有時候連飯都忘了吃。”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楚鴻羽點點頭。
“但也要注意身體。你多提醒他，彆讓他練岔了氣。焚天訣這門功法，走火入魔的風險不小。”
“是。”納蘭嫣輕聲應道。
楚鴻羽又和她聊了幾句，問了些修煉上的問題，給了些指導。
他的態度始終溫和而自然，像一個耐心的師長，冇有任何讓人不適的地方。
納蘭嫣離開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