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動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尊雕塑。
楚鴻羽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毛筆,抬起頭看著他。
“禁地修煉得怎麼樣?”
“還行。”林動簡短地回答。
“有冇有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
楚鴻羽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林動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楚鴻羽察覺到了。
“冇有。”
林動說。
楚鴻羽盯著他看了很久。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竹葉沙沙的聲音。
林動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他冇有低頭,也冇有移開目光。
“那就好。”
楚鴻羽終於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禁地裡有些東西很危險,發現了要及時報告,知道嗎?”
林動低下頭:“是。”
“去吧。”
林動站起身,轉身走出書房。
他的步伐很穩,和來時一樣,但楚鴻羽注意到,他握緊的拳頭在微微發抖。
【叮!林動忠誠度下降至百分之六十。氣運值無變化。宿主反派點增加兩萬。】
百分之六十。
楚鴻羽皺了皺眉,還在及格線上,但已經快到危險線了。
這個人,需要更重的手段。
“係統,林動藏起來的妖獸蛋,是什麼東西?”
【叮!上古冰鳳蛋,已沉睡千年。孵化後可成長為仙帝級彆的妖獸。當前孵化條件不足,需要至少金仙級彆的修士以精血溫養三年。】
仙帝級彆的妖獸。
楚鴻羽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東西的價值,比火靈芝、培元丹、甚至蘇靈兒加起來都大。
林動想獨占?
做夢。
“係統,有冇有辦法在不驚動林動的情況下,把妖獸蛋弄到手?”
【叮!建議宿主耐心等待。林動目前冇有能力孵化妖獸蛋,他會一直把它藏在禁地裡。等時機成熟,宿主可以以‘宗門需要’的名義,要求林動上交。屆時林動若拒絕,宿主可名正言順地處置他。】
楚鴻羽點了點頭。耐心,他有的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林動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那個沉默寡言的獵戶,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係統的監控之下。
他以為那枚妖獸蛋是他的秘密,卻不知道那枚蛋早就被楚鴻羽標記了。
他以為那枚培元丹是給他的獎勵,卻不知道那枚丹藥裡藏著要命的種子。
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就是氣運之子的悲哀,他們以為自己在掌握命運,實際上命運從來就不在他們手中。
傍晚時分,葉凡來到大殿,找楚鴻羽彙報修煉進展。
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太虛煉體訣》也修煉到了第一層,肉身強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他的修為雖然冇有突破,但根基比之前紮實了許多。
楚鴻羽聽完他的彙報,點了點頭。“不錯。繼續努力,爭取早日突破到天仙。”
“弟子一定努力。”葉凡抱拳行禮,猶豫了一下,又問:“宗主,弟子想請教一個問題。”
“說。”
“弟子和蕭炎……最近有些矛盾。”葉凡低著頭,聲音有些悶。“弟子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化解這些矛盾。”
楚鴻羽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蕭炎這孩子,心高氣傲,不甘人後。他和你之間的矛盾,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他的錯。隻是兩個人的性格不同,走的路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葉凡麵前,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大師兄,要多擔待一些。等他冷靜下來,自然會想明白的。”
葉凡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宗主總是這樣,在他最困惑的時候給他指引,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給他力量。
“還有一件事。”
楚鴻羽的語氣變得嚴肅。“蘇靈兒那丫頭,對你很好。你要珍惜。”
葉凡的臉紅了,低下頭,不敢看楚鴻羽的眼睛。
“不過。”
楚鴻羽話鋒一轉。“她現在還年輕,修煉纔是正道。你也是,不要把太多精力放在兒女情長上。等你們都有了足夠的實力,再談這些也不遲。”
葉凡點頭:“弟子明白。”
“去吧。”
葉凡離開後,楚鴻羽坐回書案前,開啟係統麵板。
【葉凡:忠誠度百分之九十二,氣運值兩萬兩千點。狀態:穩定上升中。建議:繼續維持當前形象,適時給予關懷和指導,讓葉凡對宿主的依賴持續加深。】
【蕭炎:忠誠度百分之五十三,氣運值一萬四千五百點。狀態:不穩定,對宿主有怨氣,對葉凡有敵意。建議:適當打壓,讓蕭炎意識到冇有宿主的支援,他什麼都不是。】
【林動:忠誠度百分之六十,氣運值一萬點。狀態:穩定,但有所保留。建議:繼續敲打,必要時可以動用非常手段。】
楚鴻羽看完報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三個人,三條線,各有各的問題,各有各的弱點。
葉凡太聽話,蕭炎太驕傲,林動太沉默。
這些弱點,就是他手中的武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又大又圓,像一個銀色的盤子掛在天空。
遠處的萬妖山脈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像一個沉睡的巨人。
但楚鴻羽知道,那個巨人已經醒了。天妖洞深處的眼睛,他通過係統監測到了。
那東西的氣運值高達十萬,是他見過的最高的。
十萬的氣運值。
如果他能收割掉,突破金仙綽綽有餘,甚至可以直接衝到金仙巔峰。
不急。
先讓葉凡他們去探路。等他們把裡麵的東西摸清楚了,他再出手。
他轉身走回書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三枚玉簡。
葉凡的《太虛煉體訣》缺了最後一層心法,蕭炎的《焚天訣·續篇》被他篡改了一處關鍵,林動的培元丹裡有一枚被他動過手腳。
這些東西,就是他手中的鎖鏈。
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每一根鎖鏈都會收緊,將這三個人牢牢地拴在他的棋盤上。
他將玉簡收好,吹滅蠟燭。
書房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像兩顆在夜空中閃爍的寒星。
窗外,月光如水,灑滿山巔。遠處,萬妖山脈的方向,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像是某種迴應,也像是某種警告。
楚鴻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這盤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