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佳佳恍然大悟,眼中閃過敬佩之色。“你是想拉攏他?”
“拉攏是第一步。”楚鴻羽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吧,去會會這位沈前輩。”
兩人不再隱藏氣息,徑直朝穀口走去。
楚鴻羽故意讓自己的腳步聲重了一些,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清晰。
“誰!”
一聲低沉的喝問從穀內傳來,緊接著,一股強大的神識如同實質般掃過兩人。
那神識中帶著明顯的戒備和敵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畢竟現在是突破的關鍵時刻,任何打擾都可能導致前功儘棄。
“晚輩楚鴻羽,冒昧打擾,還請沈前輩見諒。”
楚鴻羽站在穀口,不卑不亢地說道。
穀內沉默了片刻。
“你認識我?”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多了一絲驚訝。
“晚輩雖不認識前輩,但知道前輩是落雲宗的太上長老,兩百年前進入禁地後便杳無音訊。”
楚鴻羽的語氣恭敬而誠懇。
“今日晚輩接管落雲宗,清點宗門事務時發現前輩留下的手劄,才知道前輩可能還活著。特此前來看望。”
“接管落雲宗?”那個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柳天行呢?”
“柳宗主已在今日的決戰中身亡。”
楚鴻羽冇有隱瞞,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落雲宗如今由晚輩掌管。”
穀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
楚鴻羽能感覺到,那道神識在他身上來回掃視了無數遍,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那道神識探查。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穀口的光幕忽然劇烈波動起來,然後“哢嚓”一聲,徹底碎裂。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從穀內走出。
他的外表看起來不過四十來歲,麵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中,透著一股曆經滄桑的疲憊。
但他的身形挺拔如鬆,周身環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金色光芒。
那是即將突破金仙的標誌。
沈無痕的目光落在楚鴻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天仙三重?”他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你一個天仙三重的修士,能殺得了柳天行?”
“前輩若是不信,可以看看這個。”楚鴻羽取出柳天行的金霄劍,隨手扔了過去。
沈無痕接住劍,手指在劍身上輕輕撫過。
劍中殘留的柳天行氣息與劍身上的戰鬥痕跡,足以證明這把劍的原主人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確實是他的劍。”
沈無痕將劍拋還給楚鴻羽,眼中的懷疑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死得痛快嗎?”
“痛快。”楚鴻羽回答得很乾脆。“一劍封喉,冇受什麼苦。”
沈無痕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也好。他被困在這宗主之位兩百年,也該解脫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楚鴻羽身上,這次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你來找我,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個訊息吧?”
“前輩明鑒。”楚鴻羽拱手,語氣誠懇。
“晚輩初來乍到,對落雲宗的事務還不熟悉。前輩是落雲宗的老人,又在這禁地中苦修兩百年,實力大進。晚輩想請前輩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助你?”沈無痕冷笑一聲。“你就不怕我出來後奪了你的宗主之位?”
“怕。”楚鴻羽坦然承認。“但晚輩更怕的是,落雲宗在晚輩手中撐不過三個月。”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柳天行一死,周邊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必然蠢蠢欲動。赤炎宗、天刀門、萬獸山莊……哪一個不想來分一杯羹?
晚輩雖然有幾分本事,但畢竟根基尚淺,獨木難支。若前輩願意出山,以金仙之尊坐鎮宗門,那些宵小之輩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沈無痕沉默不語,但眼中的冷意明顯緩和了幾分。
“至於宗主之位……”楚鴻羽微微一笑。“晚輩從來不是一個貪戀權位的人。前輩若覺得合適,這個位子讓給你也無妨。隻是晚輩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禁地中的那處小世界,晚輩想進去探索一番。”楚鴻羽直視沈無痕的眼睛。“前輩在裡麵待了兩百年,應該對裡麵的情況最清楚。如果前輩願意指點迷津,這個宗主之位,晚輩拱手相讓。”
沈無痕盯著楚鴻羽看了很久。
他在這禁地中困了兩百年,每天麵對的都是無邊無際的孤獨和隨時可能喪命的空間裂縫。
支撐他活下來的,除了求生的本能,就是對柳天行的恨意。
那個見死不救的宗主,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現在柳天行死了,死在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年輕人手中。
他心中那團燃燒了兩百年的恨意,忽然就失去了目標。
而這個年輕人,在得知他還活著之後,第一時間趕來見他,態度恭敬,言辭誠懇,甚至願意讓出宗主之位。
這樣的胸襟和氣度,他活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叫什麼名字?”沈無痕忽然問道。
“楚鴻羽。”
“楚鴻羽……”沈無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他伸出右手。“我不做宗主,也不想做什麼太上長老。我隻想安安靜靜地修煉,把這兩百年失去的時間補回來。但你若有需要,我隨時可以出手。”
楚鴻羽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對方掌心的老繭和力道。“那就多謝沈前輩了。”
【叮!沈無痕加入陣營。當前修為:天仙巔峰(即將突破金仙)。忠誠度:百分之六十一。型別:報恩型忠誠。此類人物重情重義,一旦認定便不會輕易背叛。建議宿主繼續保持當前形象,鞏固忠誠度。】
兩人一起走出山穀。
許佳佳乖巧地跟在楚鴻羽身後,時不時偷偷打量沈無痕。
這位老前輩雖然看起來嚴肅,但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比柳天行更加沉穩內斂,顯然根基更加紮實。
回到主峰大殿時,周元清和唐菱已經清點完庫存,正在殿中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