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泛起一陣如水波般的漣漪,青銀色流光自裂隙中一閃而出,沈清漪的身形穩穩落在西境軍區大營的正門之外。
玄黑法袍被邊境的罡風獵獵吹起,青絲垂落肩頭,她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唯有深紫色瞳仁裡偶爾閃過的紫金雷芒,泄露出一絲深不可測的威壓。
二十三年光陰於修行中彈指而過,她的容顏依舊絕世,隻是眉眼間的冷冽與威嚴更甚,哪怕靜立不動,也自帶一股執掌生死、俯瞰眾生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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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什麼人?!」
營門兩側的守衛瞬間繃緊了神經,手中長戟齊刷刷指向前方,玄鐵鑄就的營門轟然閉合,牆麵上的防禦陣紋瞬間亮起,數十門炮塔調轉炮口,死死鎖定了沈清漪的身影。
為首的守衛隊長目露警惕,厲聲喝問:「前鋒營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闖!報上你的姓名、來歷,出示軍部通行文牒!」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沈清漪臉上,瞳孔裡滿是驚疑與戒備。眼前這張臉他們再熟悉不過——那是前鋒營主將,西境最年輕的將軍沈清漪。可整個西境軍區誰不知道,沈將軍二十三年前便閉關於前鋒營修煉密室,從未踏出半步,至今仍在閉關療傷,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大營正門之外?
「放肆。」
沈清漪眉峰微挑,清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浸透骨髓的將官威壓,瞬間壓過了呼嘯的罡風。她指尖微動,一枚將軍令牌懸浮而出,上麵鐫刻著前鋒營主將的專屬徽記與大胤帝**部的禦賜紋路,正是她身份的象徵。
可守衛隊長依舊冇有半分鬆懈,反而握緊了長戟,咬牙道:「將軍令牌可仿造!沈將軍正在營中密室閉關,二十三年未曾現身,你究竟是何人?竟敢易容冒充沈將軍擅闖前鋒營,是活膩了不成!」
話音落下,周遭的守衛瞬間靈力暴漲,軍營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精銳,哪怕眼前之人容貌與沈清漪一般無二,也絕不可能放一個有風險的人踏入營門半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從營內傳來,韓虎魁梧的身影帶著元嬰後期巔峰的威壓疾馳而來,他一眼望見沈清漪,先是一愣,隨即雙目圓睜,怒聲咆哮:「哪裡來的宵小之輩,竟敢冒充我們將軍!找死!」
他手中裂地戰斧瞬間揚起,狂暴的靈力凝聚斧刃,就要朝著沈清漪劈砍而來。他這些年日日都能感知到密室裡沈清漪分身的氣息,篤定眼前之人定是天樞帝國派來的刺客,易容冒充主將意圖作亂。
可戰斧還未落下,一道冰藍色的流光已然撕裂虛空,瞬息之間便擋在了沈清漪身前。
冰封身著玄黑軍袍,腰間兩柄冰藍直刃長刀微微震顫,化神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瞬間將韓虎的攻勢死死壓了回去。他對著沈清漪單膝跪地,左手撫胸,右手按刀,行了一個標準的天鷹禮,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屬下冰封,恭迎將軍歸營!」
一句話,瞬間讓全場陷入死寂。
韓虎舉著戰斧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暴怒瞬間化作極致的錯愕,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營門處的所有守衛儘數呆立,手中的長戟險些脫手,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冰封是誰?那是總督燕蒼親賜給沈清漪的專屬護衛,化神後期的頂尖大能,隻認沈清漪一人的神魂印記。他這一跪,基本已經說明瞭一切。
就在眾人失神的瞬間,沈清漪神識微動,前鋒營深處修煉密室內,那道盤膝而坐、模擬了二十三年閉關氣息的分身,瞬間化作點點靈光消散無蹤。
「免禮。」沈清漪抬手,淡淡示意冰封起身,目光掃過依舊僵在原地的韓虎與一眾守衛,聲音平靜無波,「怎麼?二十多年年不見,連我都不認得了?」
韓虎猛地回過神,瞬間丟開手中的戰斧,「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腦袋埋得極低,聲音裡滿是羞愧與狂熱:「末將韓虎,有眼無珠,衝撞了將軍!請將軍降罪!」
「末將等參見將軍!恭迎將軍歸營!」
周遭的守衛、巡邏隊儘數跪倒在地,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營門,敬畏與狂熱交織。他們終於反應過來,這二十三年,閉關的從來都隻是一道分身,他們的主將早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西境,如今歸來氣息深不見底,連化神後期的冰封都畢恭畢敬,其實力早已到了他們無法想像的地步。
唐宇昊帶著一眾校尉也恰好趕到,看到沈清漪的瞬間,這位半步化神的老將渾身一震,當即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顫抖與激動:「末將唐宇昊,率前鋒營八大校尉,恭迎將軍歸營!二十三年來,前鋒營一應事務安好,防線固若金湯,請將軍查驗!」
沈清漪微微頷首,正欲開口,總督府的兩名親衛已然疾馳而來,對著她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沈將軍,總督大人有令,請您即刻前往總督府議事。」
沈清漪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她自然知道,自己這消失二十三年,一回來就鬨出這麼大的動靜,燕蒼必然要找她問個清楚。她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便邁步朝著總督府的方向走去,冰封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側,唐宇昊等人則留在營門,整頓軍紀,等候她歸來。
總督府的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燕蒼坐在主位之上,返虛中期的威壓如同海嘯般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死死鎖定著站在辦公室中央的沈清漪。
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緊緊盯著眼前的女子,二十三年的等待與壓下的無數問責,最終化作一句冰冷的質問,聲音裡滿是壓抑的震怒:
「沈清漪,二十三年了。你人呢?」
當年她留下一道分身,隻說閉關療傷,便徹底冇了音訊。這二十三年裡,胤京皇室三次下旨問詢,軍部保守派數次發難,天樞帝國的暗殺從未停止,全都是他一力壓下,替她穩住了前鋒營主將的位置,守住了西境的防線。可他等了二十三年,卻連她的一絲音訊都冇等到。
若是尋常將領,敢這般擅離職守二十三年,哪怕天賦再高也早已被軍部拿下。
麵對返虛中期的滔天威壓,沈清漪身形不動如山,臉上冇有半分慌亂,更冇有半句多餘的解釋。她隻是心念一動,一絲化神初期的氣息,緩緩從她體內釋放而出。
逆之法則隨之流轉,辦公室周遭的空間瞬間泛起了細密的漣漪與扭曲,那股屬於化神大能的無上威壓,如同初生的朝陽般緩緩升起,非但冇有被燕蒼返虛期的威壓碾碎,反而穩穩地與其分庭抗禮,甚至隱隱帶著一股逆流而上的桀驁之勢。
燕蒼瞳孔驟縮,猛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臉上的震怒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死死盯著沈清漪,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化神?!你竟然突破化神期了?!」
要知道,元嬰到化神,是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多少天驕困在元嬰巔峰數千年,最終壽元耗儘化作枯骨!
可沈清漪,隻用了二十三年!
「嗯。」沈清漪淡淡頷首,收回了氣息,辦公室內逆流的靈氣與扭曲的空間瞬間恢復如常,她語氣平靜,彷彿突破化神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尋了處僻靜之地,閉關突破化神,怕引動天劫動靜太大,擾了西境防線,便留了分身坐鎮。所有痕跡都已清理乾淨,不會給軍部、給總督留下任何麻煩。」
「好!好!好!」
燕蒼回過神,猛地放聲大笑,震得辦公室的門窗都嗡嗡作響,眼中的震怒早已化作了狂喜:「我就知道,你沈清漪絕不是池中之物!二十三年,化神期!好啊!」
什麼擅離職守,什麼二十三年杳無音信,在沈清漪突破化神的絕對實力麵前,全都不值一提。
燕蒼快步走下主位,拍了拍沈清漪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賞識:「你能突破化神,是我西境之幸,是大胤之幸!這二十三年你不在的日子裡,天樞帝國屢次犯境,摩擦從未斷過。皇室那邊,陛下也多次問詢你的情況,都是我替你壓了下來。」
「如今你化神歸來,正好重新坐鎮前鋒營,我給你全權排程之權,但凡天樞帝國敢來犯,不必請旨,可先斬後奏!」
「末將領命。」沈清漪微微躬身,接下了指令。
燕蒼又與她交代了幾句軍部的最新動向,包括胤京儲君趙燁近日將赴西境巡查,皇室對洛寒的隕落依舊冇有放棄追查,還有天樞帝國暗部最新的動向,便讓她先回前鋒營休整。
辭別燕蒼,沈清漪回到了前鋒營的中軍大帳,待唐宇昊與眾校尉退下後,大帳內隻剩下她與冰封二人。
冰封上前一步,再次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個玄黑鎏金的錦盒,高高舉過頭頂,沉聲稟報:「將軍,此乃您離營前,託付天街的柳韻大師量身打造的後天靈寶驚鸞內甲。您離開的一年後前便已鍛造完成,柳韻大師親自送抵營中,屬下一直妥善保管,等候將軍歸來驗收。」
沈清漪抬手接過錦盒,指尖拂過盒麵的鎏金紋路,神識探入的瞬間,便感知到了其內蘊的靈寶法則波動。她緩緩開啟錦盒,隻見裡麵靜靜躺著一件玄黑色的貼身內甲,薄如蟬翼,觸手溫潤冰涼,彷彿第二層肌膚般細膩。
內甲之上,以紫金絲線繡著展翅的鸞鳥紋路,紋路間隱隱有紫金雷芒、暗紅血光與淡黑滅魂之氣流轉,完美契合她的功法與體質。內甲的邊緣以天外隕星精粉混紡玄絲織就,上麵銘刻著高階聚靈陣、卸力陣與神魂防禦陣三重陣法,層層巢狀,嚴絲合縫。
沈清漪指尖輕輕撫過內甲,靈力微微催動,那內甲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貼合在她的身上,完美適配她的身形曲線,冇有半分束縛感。哪怕外穿厚重的將軍軍裝,也不顯絲毫痕跡,反而能將軍裝的挺括勾勒得愈發利落。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件驚鸞內甲不僅能硬抗返虛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更能完美承載她的雷霆、血煞、滅魂三重力量,甚至能在她催動力量時,增幅三成威能,同時溫養肉身與經脈,抵消戰鬥時的靈力反震。
柳韻大師果然不負盛名,這件後天靈寶遠比她預想的還要完美。
而此時,千裡之外的胤京,皇宮深處,禦書房地下的密室之中。
趙燁靜立在原地,手中捏著一枚刺客庭傳來的絕密玉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俊朗的麵容之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深入骨髓的忌憚。
玉簡之上的內容,隻有短短六個字,卻足以震動整個大胤帝國:沈清漪已化神。
「化神……她竟然真的踏入化神了……」趙燁低聲呢喃,眼底的銳意翻湧,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今年兩百歲,已是化神後期修為,被譽為大胤帝國千年不遇的天驕,是帝國儲君,未來的帝王。可沈清漪,不過一百九十七歲,竟也踏入了化神之境!
裂魂之事,洛寒之死,他早已暗中查清,十有**便是沈清漪所為。這個女人心機深沉,殺伐果斷,修為更是一日千裡,如今踏入化神,手握西境前鋒營兩萬四千精銳,說不定會成了他帝王之路上,最大的變數與威脅!
「父皇。」
趙燁轉身對著內室躬身行禮。趙啟元緩步從內室走出,明黃色龍袍無風自動,合體期的威壓含而不露,目光落在趙燁身上,淡淡開口:「沈清漪化神的訊息,你也知道了。」
「兒臣知道了。」趙燁躬身道,「父皇,此女鋒芒太盛,不受掌控,如今踏入化神,更是如虎添翼。洛寒供奉應該是死於她手,裂魂之事她也深度參與,此女不除,必成大患!」
趙啟元緩步走到疆域圖前,目光落在西境的位置,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她是一把利刃,用得好可斬天樞、定西境。用不好,纔會反噬自身。直接動她會寒了西境軍部的心,燕蒼也絕不會答應。」
趙燁眼中精光一閃,上前一步,低聲道:「兒臣有一計。沈清漪的根基,不在西境軍部,而在炎洲焚天宮。她的道侶蕭煜,是焚天宮少宮主,是她唯一的軟肋。隻要拿捏住蕭煜,就能牽製住沈清漪。」
趙啟元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閉上眼,擺了擺手,冇有說話,卻也冇有反對。
默許。
趙燁心中一喜,深深躬身:「兒臣遵旨!」
深夜,胤京皇城最深處,刺客庭的禁地之中。
一道身著純黑長袍的身影,靜靜跪在冰冷的地麵上,周身冇有半分氣息泄露,彷彿與黑暗融為了一體。唯有那雙眼睛,冰冷死寂,冇有半分生機,赫然是一位返虛初期的頂尖刺客!
趙燁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冰冷而決絕,「做得乾淨些,精神控製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更不能讓任何人查到我們頭上。」
「屬下領命。」
黑袍刺客微微躬身,聲音沙啞乾澀。下一瞬,他的身形便徹底融入了虛空之中,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禁地之內,冇有驚動皇城任何一道禁製,冇有留下半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