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場生死鬥的銅鑼聲落下時,沈清漪正赤足站在血泊中央。
指尖一滴暗紅的血珠沿著她修長的食指緩緩下滑,在即將墜落之際被她隨意甩落。落入腳下由數種深淺不一的紅色交織而成的血泊中,盪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對麵那名鋼化境初期的黑岩族體修仰麵倒在地上,脖頸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那是被人以純粹蠻力硬生生擰斷後留下的痕跡。他的頭顱與肩膀之間隻剩一層薄薄的皮肉相連,脊椎骨刺破麵板暴露在空氣中,白森森的骨茬上掛著幾縷暗紅色的筋膜。溫熱的鮮血正從斷裂的頸動脈中汩汩湧出,匯入地麵早已積了半寸深的血泊中。
沈清漪身上那件灰褐色的粗布短打已被徹底浸透,沉甸甸地貼在她傲人的身上,。布料吸飽了血液後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絳紅色,邊緣處不斷有血珠滴落。她的長髮也未能倖免——幾縷髮絲黏在臉頰與脖頸處,發梢凝結著細小的血痂。裸露的手臂、小腿、赤足,乃至那張絕美的臉上,都濺滿了斑斑點點的暗紅血汙。
「血姬勝!第三十場——全勝!」
經過擴音石放大後略顯失真卻依舊狂熱的吼聲,如同炸雷般傳遍了整個中央決鬥場。話音落下的瞬間,看台上積蓄已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吼——!!!」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吶喊、咒罵、狂笑聲匯聚成一股狂暴的音浪,幾乎要掀翻以萬噸玄鐵岩壘砌而成的穹頂。十萬黑岩族觀眾麵紅耳赤地揮舞著手臂,捶打著胸膛,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內心的亢奮。
「我就說血姬穩贏!又賺了兩百斤礦!」
「這女人簡直是老子的搖錢樹!自從她上場,老子押一場贏一場!」
「三十連勝了……這都到鋼化境了……她居然一場都沒輸過!」
「域外賤種就是邪門,鋼化境都能徒手殺……」一個滿臉橫肉的黑岩族漢子嘟囔了一句,話音未落,旁邊的人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場中沈清漪的眼神。
那漢子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恰在此時,沈清漪緩緩抬起眼簾。
深紫色的瞳孔穿過淩亂沾血的髮絲,如同兩枚浸在冰水中的紫晶,冷冷掃過看台上那一張張因亢奮而扭曲的麵孔。她的目光並不銳利,甚至有些淡漠,可但凡觸及那眼神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一涼,彷彿被什麼冰冷的凶獸舔舐過麵板。
那漢子悻悻閉上了嘴,卻仍撇了撇嘴,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輕蔑與嫉妒——輕蔑於她域外賤種的身份,嫉妒於她那身深不可測的實力。
「血姬」。
這個代號是決鬥場的觀眾給她起的——畢竟沒有人在乎一個域外女奴的真名。起初隻是某個賭客隨口喊出的綽號,卻在短短三十場戰鬥後,傳遍了整個黑石城。
三十場連勝。
場場都是徒手格殺。
從最開始的煉皮境,到凝肌境,再到今日的鋼化境初期;從一對一的單人對決,到多對一的圍殺,再到與凶獸的搏鬥……她從未動用過任何武器,每次都以最直接、最狠戾、最有效率的方式終結對手。
起初還有人嗤笑她細皮嫩肉,不堪一擊,可當今日這位鋼化境初期的黑岩族體修,在她手中撐不過二十息便頸骨斷裂而亡時,恐懼終於沉澱成了某種複雜的情緒——那是忌憚、貪婪、以及一種扭曲的狂熱。
忌憚於她那身深不可測的實力。
貪婪於押注她勝利所帶來的豐厚回報。
狂熱於觀看她戰鬥時那種血腥、暴力、卻又帶著詭異美感的視覺衝擊。
這三十場勝利,讓黑石城大大小小的賭坊賺得盆滿缽滿,也讓那些膽大押注她的黑岩族人獲利頗豐。她不再是那個剛踏入決鬥場時被萬人嘲笑的域外女奴,而是成了黑石城生死鬥場最炙手可熱的搖錢樹,成了無數賭客眼中能帶來財富的血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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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城中層·獨立石室
石室的門被重重推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沈清漪在兩名岩紋衛的押送下踏入室內,腳上的鎖鏈拖曳在地麵上,發出「嘩啦——哢啦——」的刺耳聲響。那鎖鏈通體烏黑,環身粗如兒臂,表麵刻滿了扭曲的紋路,散發著一股陰冷的壓製之力——雖不至於像最初的縛仙鎖鏈那般徹底禁錮她的力量,卻也足以讓她的肉身行動變得滯澀沉重。
「老實待著。」左側的岩紋衛冷冷丟下一句話,隨即哐當一聲關上了石門。
沉重的玄鐵岩閘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石室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沈清漪緩緩走到石室中央,赤足踩在厚實的凶獸皮毛上——那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的皮毛,皮毛呈暗金色,觸感柔軟而溫暖,與之前牢房中冰冷潮濕的岩地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間石室位於黑石城中層的岩紋衛營旁,是她在取得第十場連勝後換來的新住處。比起最初那間陰暗潮濕、隻有幾塊破草蓆的臨時石牢,這裡的條件好了太多。
石室約莫三丈見方,四壁由切割平整的玄鐵岩砌成,牆麵打磨得相對光滑,不見粗糙的稜角。牆角開著一道狹長的通風口,微弱的天光從那裡透入,雖不足以照亮整個石室,卻也讓室內不至於完全昏暗。地麵鋪滿了厚實的凶獸皮毛,隔絕了從岩層深處透上來的寒意。
石室一角擺著一張粗糙的石床,床上鋪著乾淨的獸皮褥子。床邊有一張矮石桌,桌上放著一個陶製水壺和幾個陶碗。另一側牆角堆放著幾套換洗的粗布短打——雖然依舊是灰褐色、質地粗糙,卻洗得乾淨,沒有黴味。
每日送來的食物也變了。
不再是腥臭難聞、血淋淋的生凶獸肉與渾濁的泉水,而是溫熱的肉湯、烤熟的獸腿、甚至偶爾會有幾塊用岩鹽簡單醃製過的肉乾。清水是足量的,用陶罐盛著,清澈見底。除此之外,還有一小罐散發著草藥清香的療傷藥膏——雖然隻是用黑岩廢土常見的止血草與生肌藤搗製而成,藥效普通,卻足以處理她在搏殺中留下的那些皮肉傷。
這是她在黑石城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待遇。
沈清漪走到石桌前,拎起水壺,倒了一碗清水。清水在陶碗中微微蕩漾,映出她沾滿血汙的臉。她沒有立刻喝,而是抬起手,用衣袖輕輕擦拭臉頰。
衣袖拂過肌膚,帶下了一片乾涸的血痂。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可那雙深紫色的瞳孔中,卻沒有絲毫情緒波動,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這所謂的待遇改善,她可清楚的很,不是尊重,不是認可,這僅僅是對搖錢樹的基本維護罷了。
黑石城需要她繼續戰鬥,需要她繼續贏,需要她繼續為賭坊帶來利潤,為那些押注她的賭客帶來財富。所以他們給她乾淨的石室、充足的食物、基本的傷藥——隻是為了讓她保持最佳狀態,好去進行下一場、再下一場的生死搏殺。
而那些岩紋衛對她的態度,更是將這種本質暴露無遺。
他們不再像最初那樣粗聲嗬斥、隨意推搡,送食物藥品時會準時出現,押送她往返決鬥場時動作也算得上規範。可他們的眼神從未改變——那是一種刻意壓製的忌憚,混合著根深蒂固的輕蔑與歧視。
他們忌憚她的實力,輕蔑她域外賤種的身份,歧視她女性的軀體。
有一次,負責押送她的那個老岩紋衛在鎖好鎖鏈後,忽然說了一句:「這待遇,都是託了血姬你的福啊。」
他的語氣很複雜,有感慨,有羨慕,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嫉妒。
沈清漪當時隻是抬了抬眼,沒有接話。
老岩紋衛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在自言自語:「你一定要活著打完一百場,畢竟……你現在可是我的活搖錢樹呀。我押了你三十場,贏了六百斤精鐵礦……夠我全家吃三個月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露出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真正的善意,隻有**裸的算計與貪婪。
沈清漪聽在耳中,心底一片冰冷。
搖錢樹。
活搖錢樹。
這就是她在黑石城所有人眼中的定位。
那些在決鬥場外攔住她、滿臉堆笑遞上淬體礦石的黑岩族賭客是如此,那些在押送途中對她態度客氣幾分的岩紋衛是如此,甚至那些在決鬥場看台上為她瘋狂吶喊的觀眾,也是如此。
他們為她歡呼,不是認可她的實力,而是因為她能帶來勝利,能帶來財富。
他們給她礦石,不是出於善意,而是希望她下一場繼續贏,好讓他們賺更多。
他們善待她,不是尊重她,隻是為了讓她這棵搖錢樹活得更久,結出更多的「果實」。
一旦她輸了,一旦她失去了價值,等待她的,隻會是比最初更殘酷的踐踏與毀滅。
沈清漪將陶碗送到唇邊,抿了一口清水。
清水冰涼,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細微的舒緩。
她放下陶碗,走到石床旁坐下,開始解身上的寒鐵鎖鏈。鎖鏈的扣環設計得極為精巧,需要特殊的鑰匙才能開啟,但她早已摸清了其中的結構——用一根磨尖的獸骨,配合巧妙的力量運用,便能從內部撬開。
「哢嗒。」
一聲輕響,手腕上的鎖環彈開。
沈清漪將鎖鏈扔到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處傳來細微的哢啪聲。寒鐵鎖鏈的壓製雖不致命,卻讓她的氣血運轉滯澀,肌肉始終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時間久了,難免會對肉身造成細微的損傷。
好在,她如今的肉身強度,足以承受這種程度的壓製。
她褪下身上那件浸滿血汙的粗布短打,隨手扔在牆角。石室內沒有水可以清洗,這些衣物穿一次便隻能丟棄——好在黑石城慷慨地提供了足夠的換洗衣物,彷彿在用這種方式彰顯他們的仁慈。
赤身裸體地站在石室中央,沈清漪低頭審視著自己的身軀。
肌膚瑩白如玉,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瓷器般細膩的冷光。可這具看似纖細柔弱的軀體上,卻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左肩胛骨處,那道被石煌一拳轟碎的裂痕已經基本癒合,隻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細長疤痕,像是一條蟄伏的蜈蚣。腰側、後背、大腿等處,散佈著數十道深淺不一的劃痕與瘀青——有些是之前的戰鬥留下的,最新的一道傷口在右臂外側,長約三寸,是今日那名鋼化境體修的臨死反撲留下的,此刻皮肉外翻,邊緣凝結著暗紅的血痂。
沈清漪麵不改色地走到石桌旁,拿起那罐療傷藥膏,用手指挖出一塊,均勻塗抹在右臂的傷口上。
藥膏觸體冰涼,帶著一股辛辣的草藥氣味。藥效很普通,隻能勉強止血生肌,對於她而言,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但她依舊仔細地塗抹著,動作一絲不苟。
因為在這黑岩廢土,在這靈力被極度壓製的破碎位麵,任何一點微小的傷勢都可能成為致命的隱患。她必須用盡一切手段保持自己肉身的完好,哪怕隻是最普通的草藥。
塗完藥膏,她從牆角取出一套乾淨的粗布短打換上。布料粗糙如砂紙,摩擦著傷口帶來細微的刺痛,但她早已習慣。
換好衣物,她重新坐回石床上,盤膝閉目,開始運轉九霄雷典。
心法剛一運轉,她便又感受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壓製,修煉效率低得令人絕望。
三十天時間,她每日堅持修煉,吞吐靈石裡剩餘的靈氣,可體內靈力的恢復進度,卻緩慢如蝸牛爬行。如今她丹田內的靈力儲量,依舊不足巔峰時期的兩成,且恢復速度越來越慢——因為靈石已經所剩無幾了。
儲物戒指中,原本六千餘塊的中品靈石,如今隻剩不到五百塊。下品靈石倒是還有幾千,可其中蘊含的靈力更加稀薄,對她如今的境界而言,幾乎杯水車薪。
若再找不到新的靈力來源,最多再撐一個月,她便將徹底陷入靈力枯竭的境地。
到那時,她將失去所有雷法、滅魂真氣等神通手段,隻能依靠純粹的肉身力量戰鬥——而那,在這凝肌遍地走、鋼化多如狗,誰知到底還有沒有破虛境強者的黑石城,無異於自尋死路。
必須儘快找到破局之法。
沈清漪緩緩睜開眼,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冰冷的紫金碎芒。
這三十天來,她也並非隻是在戰鬥與修煉。
每一次被押送往返決鬥場,每一次在後台觀察籠中等待,每一次從守衛與賭客的隻言片語中捕捉資訊……她都在暗中收集關於這個破碎位麵的一切情報。
這片破碎的位麵被當地人稱為黑岩廢土。
據說是在上古時期,兩位大能——岩尊與血尊,為封印蝕骨邪神,同歸於盡了。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導致位麵破碎、靈氣枯竭,形成瞭如今這片廢土。
黑岩族人,便是那兩位大能遺留的子民。
他們信奉岩尊與血尊,將兩位大能視為族群的庇護神與力量源泉。而兩位大能在隕落前,以最後的力量將殘魂融入位麵地脈,借殘存的位麵之力轉生為如今的神子與神女。
「昨夜城西又出事了……三個巡邏的岩紋衛被腐化了,見人就咬,岩紋衛隊長隻能當場斬殺。」
「估計又是蝕骨邪神留下的禍根。當年要不是岩尊、血尊兩位大能捨身封印,整個黑石城早被邪神吞噬了……」
「可惜啊,兩位大能同歸於盡,也隻將邪神壓進了深淵裂隙最深處,沒能徹底湮滅……」
「如今隻能指望咱們的神子與神女了……待他們傳承圓滿,覺醒大能全部力量,方能徹底鎮壓邪神,還我黑岩shi安寧。」
「那也輪不到域外賤種沾光……」
守衛們的閒聊,賭客們的議論,甚至決鬥場主持者偶爾透露的隻言片語……所有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沈清漪腦海中逐漸拚湊出了一幅相對完整的圖景。
躺在石床上的沈清漪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獸皮褥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芒。
傳承之力……
上古體修大能的傳承……
若她能得到哪怕一絲……
不,必須得到。
………
而神子與神女,此刻就在黑石城中。
岩神子·石堅,血神女·赤月。
這兩個名字,她早已從無數人的口中聽到過。
他們是黑石城的希望,是族群未來的領袖,也是……她破局的關鍵。
黑石殿頂層的一座觀景台
這裡是位於整座黑石城的最高處,從這裡俯瞰下去,能將中央決鬥場、中層岩紋衛營、底層淬體坊市盡收眼底。
此刻,兩道身影正憑欄而立。
左側的青年身著一套古樸厚重的鎧甲。鎧甲造型的表麵天然生長著暗金色的繁複紋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明滅,散發出如山嶽般沉凝的威壓。他身姿挺拔如鬆,麵容英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額間那道赫然在目的金色岩紋——那是神子的標誌,普通黑岩族人的岩紋皆是深褐色,唯有神子與神女,岩紋會呈現出特殊的色澤。
岩神子·石堅。
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沉靜地落在下方決鬥場中央那道纖細的身影上,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三十場全勝,徒手格殺鋼化境……」石堅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兩塊巨岩摩擦,「這女人的肉身強度,倒是罕見。我觀她戰鬥時,氣血運轉的方式與我族截然不同,卻能達到同等甚至更強的爆發力。」
右側的女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
她一襲赤紅勁裝,衣料輕薄貼身,完美勾勒出矯健而充滿力量感的曲線。肌膚泛著淡淡的紅暈,彷彿常年浸泡在凶獸精血中滋養而成。眉眼明艷如火,瞳孔深處跳躍著嗜戰的光芒,額間一道赤紅色的岩紋如同燃燒的火焰,從眉心一直蔓延至兩側太陽穴。
血神女·赤月。
「確實很有意思。」赤月舔了舔唇角,目光熾熱地盯著場中沈清漪的身影,彷彿在打量一件值得收藏的獵物,「出手狠辣,毫無拖泥帶水,戰鬥直覺敏銳得可怕。比那些隻會仗著皮糙肉厚硬拚的蠢貨強多了。」
「她的戰鬥方式很詭異。」石堅的視線依舊沒有移開,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不似我族純粹依靠肉身力量與戰技,倒像是……神魂與肉身的契合達到了某種極致的平衡,能精準捕捉到對手每一個細微的破綻,一擊致命。」
赤月嗤笑一聲,不以為然:「神魂強又如何?終究是域外賤種。不過,這等實力的奴隸,倒是少見。」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佔有慾:「等她打完一百場,我要把她要過來,做我的貼身護衛。」
石堅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她性子桀驁,未必肯屈從。」
「不肯屈從?」赤月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嘴角的弧度越發張揚,眼底的狠戾幾乎要溢位來,「在黑石城,沒有什麼是打不服的。她若聽話,便讓她活著,替我戰鬥若不聽話……」
她微微眯起眼睛,赤紅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下方決鬥場中那片尚未乾涸的血泊。
「便打斷她的四肢,敲碎她的脊骨,用鐵鏈鎖在身邊,做個隻能喘氣的狗。」
石堅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赤月的想法,在他看來很正常。
強者為尊。
弱肉強食。
域外者闖入黑岩廢土,要麼死,要麼為奴。強大的域外者,若能馴服,便是極好的工具;若不能馴服,便該徹底摧毀,以免成為禍患。
這是刻在黑岩族人骨子裡的生存法則,也是這片廢土千萬年來的鐵律。
石堅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
決鬥場中,岩紋衛已經開始清理戰場。那名鋼化境體修的屍體早就被拖走,工作人員正提著水桶,將清水潑灑在血泊上,試圖沖刷掉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色,可清水與鮮血混合後,隻讓地麵變得更加泥濘汙濁。
那些贏錢的賭客在歡呼,那些輸錢的在咒罵,更多的人在激烈討論著下一場該押多少、押誰贏。聲浪如同沸騰的岩漿,在這座由岩石與鮮血構築的巨城中翻滾、咆哮。
石堅的視線越過喧囂的人群,落向中層岩紋衛營旁那間獨立的石室。
石室的門緊閉著,看不見裡麵的情形。
但他能想像出那個域外女人此刻在做什麼——療傷、修煉、或是靜靜等待著下一場生死搏殺的到來。
「一百場……」石堅低聲自語,「還有七十場。」
七十場生死鬥。
以她目前展現出的實力,或許真能一路贏下去。
可黑石城的決鬥場,從來就不是公平的擂台。
越往後,對手會越強,戰鬥會越殘酷,甚至……會有人為的意外出現。
畢竟,一棵長得太高的搖錢樹,總會有人想將其連根砍斷,或是……占為己有。
石堅收回目光,轉身向殿內走去。
赤月卻沒有動,依舊憑欄而立,赤紅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間石室,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冷。
「血姬……」
她輕聲念出這個代號,彷彿在品嘗某種美味。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第幾場。」
……
「咚咚。」
沈清漪的房間外忽然傳來沉悶的敲擊聲。
沈清漪睜開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冷芒。
這個時間,不是送飯的時候。
她緩緩起身,走到門後。
石門被從外部推開,兩名岩紋衛站在門外,手中沒有食物,隻有那副熟悉的鎖鏈。
「血姬,下一場的安排出來了。」左側的岩紋衛語氣冷淡,「後天上午,你的對手是碎岩者巴隆。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