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蒼穹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悍然撕裂!
震耳欲聾的巨響並非來自地麵,而是源自九天之上!赤沙峽穀上方厚重的雲層,被一股難以想像的磅礴偉力硬生生撕開一道長達千丈的巨大裂口!熾烈奪目的天光被更熾熱的色彩取代——一道直徑足有數十丈的赤金色光柱,如同天河倒灌,攜著焚盡八荒的熾熱與厚重,自那裂口之中轟然貫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瀰漫峽穀、遮天蔽日的漆黑屍煞霧氣,在這至陽至剛、至正至厚的赤金光柱麵前,簡直如同遇到了剋星天敵,發出「嗤嗤」的悽厲哀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融、退散!
而在這道貫通天地的赤金光柱中央,一尊龐然巨物的輪廓,正緩緩降臨!
初始隻是一個模糊的黑點,旋即急劇放大,轉瞬之間,便充斥了整個視野!
那是一根石柱!
一根高達百丈,需數百人方能合抱,通體鐫刻著無數猙獰古拙、彷彿源自蠻荒時代的玄奧蛇形紋路的擎天巨柱!
柱身呈現出一種岩漿冷卻凝固後的暗沉赤紅,而在這赤紅基底之上,一道道厚重雄渾、如同大地脈絡般的土黃色岩紋蜿蜒盤繞,與赤紅底色交織纏綿,竟似兩條沉睡的遠古靈蛇纏繞柱身,每一次「呼吸」,都噴薄出足以熔化金鐵的精純火氣與沉重如山的磅礴土氣!
磐炎蛇心柱——後天靈寶真身,徹底顯化!
百丈巨柱降臨的剎那,整個赤沙峽穀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下沉了三分!漫天殘留的黑色屍氣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發出更為悽慘的「滋滋」聲,化作一縷縷刺鼻的黑煙,徹底消散在熾熱的光輝之中。
峽穀上空,巨柱投下的陰影將整片戰場、連同兩側的千丈赤壁,都完全籠罩在內!原本還能透過屍霧縫隙灑落的些許天光,此刻被徹底隔絕,天地間隻剩下巨柱自身散發的、交相輝映的赤金與土黃二色神光!光芒所及,空氣粘稠沉重得如同水銀,瀰漫著一股令萬物俯首、萬靈沉寂的恐怖威壓!
「這……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屍絕臉上那扭曲殘忍的獰笑,在這一刻徹底凍結、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幾乎要將他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的心碾碎的極致驚恐!
他那雙死寂的灰黑色眼窩,死死瞪著那根彷彿撐起了天與地的百丈巨柱。半步元嬰的敏銳感知,讓他比手下那些屍修更清晰地「品嘗」到了這巨柱中蘊含的恐怖!
那不是簡單的靈力龐大,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近乎法則層麵的壓迫!火的狂暴淨化,土的絕對鎮壓,兩種天地間至陽至正的本源力量完美融合,所形成的領域,對他們這些依靠陰穢死氣、怨魂殘念苟存修煉的屍道修士而言,簡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煉獄!是懸於頭頂、隨時可能斬落的天地鍘刀!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賴以生存、運轉不休的磅礴屍氣,此刻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寒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消融、蒸發!連那燃燒屍丹換來的、短暫提升至接近元嬰門檻的力量,在這巨柱的煌煌神威之下,也變得飄搖不定,彷彿風中殘燭!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噬咬了他的每一縷神魂。但下一刻,求生的本能與萬載修煉積攢的凶戾,壓過了恐懼,化為更瘋狂的垂死掙紮!
「不——!給老夫破!!」
屍絕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尖嘯,乾瘦的身軀劇烈顫抖,竟然毫不猶豫地將體內那枚承載了他大半修為本源、珍貴無比的屍丹……狠狠捏碎!
「嘭!」
一聲沉悶的爆響自他體內傳出,一股遠比之前磅礴十倍的漆黑死氣,混合著精純的屍道本源與無數冤魂的尖嘯,轟然爆發!這股力量是如此陰邪磅礴,甚至暫時沖開了磐炎蛇心柱自然散發的部分威壓領域,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不斷翻滾、腐蝕著空間的濃鬱黑障!
他枯瘦如鬼爪的雙手死死抓住那麵骨幡,幡麵上所有殘魂同時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徹底燃燒殆盡,化為最精純的魂力注入幡中。骨幡迎風暴漲,幡麵獵獵作響,無數扭曲的屍道符文亮起,竟幻化出一隻遮蓋了小半天空、完全由濃縮到極致的屍煞與冤魂凝聚而成的猙獰鬼爪,帶著傾覆山河、汙穢天地的恐怖威勢,悍然朝著懸停在空中的百丈巨柱抓去!
他要拚盡一切,在這件恐怖靈寶徹底發威之前,將其擊潰!甚至……奪過來!
然而,麵對這半步元嬰修士燃燒本源、堪稱畢生最強的一擊,立於遠處崖巔的沈清漪,麵色卻依舊平靜如深潭寒水。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遮天蔽日的猙獰鬼爪一眼,隻是抬起那隻操控著磐炎蛇心柱的左手,修長如玉的五指,朝著屍絕所在的方向,輕輕向下一按。
動作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但伴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
「通通鎮壓。」
淡漠得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倖存者的感知中!
「嗡——!!!」
懸停在空中的百丈磐炎蛇心柱,驟然發出了第二聲轟鳴!
這一次,不再是降臨時的空間震盪,而是其內部浩瀚無邊的火土本源被徹底引動的咆哮!柱身之上,那兩條彷彿活過來的赤金火蛇與土黃岩蛇紋路,光芒暴漲到極致,栩栩如生,幾乎要破柱而出!
緊接著,巨柱動了!
不是簡單的砸落,而是彷彿整片被它鎮壓的天地,都隨著它一同……傾塌而下!
巨柱轟然加速,帶著焚天煮海的熾熱神炎與鎮壓萬古的浩瀚重力,朝著下方垂死掙紮的屍絕,以及那隻迎上來的猙獰鬼爪,無情地……鎮殺而下!
柱體未至,其底部已然蕩漾開一圈濃鬱到化不開的土黃色光暈。這光暈迅速擴散,形成一個覆蓋方圓數百丈的巨型重力鎮壓領域!
「哢嚓!哢嚓嚓——!!!」
領域籠罩之下,屍絕腳下的赤色巨岩連半息都沒能撐住,便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瞬間崩解成無數齏粉!以他為中心,堅硬的地麵如同被無形巨錘反覆夯擊,裂開無數道深達數十丈、寬如溝壑的恐怖裂縫,密密麻麻,如同巨蛛編織的死亡之網,朝著峽穀兩端瘋狂蔓延!
整個赤沙峽穀在這一刻發出了瀕臨解體的哀鳴,地動山搖,巨石如雨滾落,彷彿末日降臨!
那隻由屍絕燃燒本源凝聚的猙獰鬼爪,首當其衝,撞入了重力鎮壓領域之中。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積雪。
鬼爪上翻騰咆哮、足以腐蝕法寶靈光的濃鬱屍煞與冤魂之力,在觸及那土黃色光暈的瞬間,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濃霧,發出了悽厲的「嗤嗤」聲,以驚人的速度消融、蒸騰!鬼爪前沖的勢頭猛然一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且堅不可摧的嘆息之牆!
不僅如此,柱身之上噴薄而出的赤金色神炎,如同擁有生命般分流而下,化作無數道熾熱的火蛇,順著重力場纏繞上那隻巨大的鬼爪!
淨化!焚燒!
至陽的火焰與至陰的屍煞猛烈對撞、湮滅!鬼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虛幻,其上哀嚎的冤魂虛影在火焰中化作青煙。任憑屍絕如何嘶吼催動,鬼爪依舊無法前進半分,反而在火土本源的雙重夾擊下,快速崩解、縮小!
「不!不可能!老夫半步元嬰,苦修千載,怎會敗於金丹之手!!」屍絕目眥欲裂,七竅之中滲出粘稠的黑血,那是本源反噬、神魂受創的徵兆。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鬼爪的聯絡正在被狂暴地切斷、淨化。
更讓他絕望的是,那百丈巨柱本體,已然攜著令他神魂都在戰慄的毀滅氣息,轟然降臨頭頂!
無可阻擋!無可逃避!
重力鎮壓領域收縮、凝聚,如同一隻無形的天地大手,將他連同周圍的空間死死「攥」住!他拚盡燃燒屍丹換來的力量,想要掙脫,卻發現連動彈一根手指都艱難萬分,彷彿背負著十萬大山!
「哢嚓!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碎聲,密集地從他乾瘦的軀體內傳出。體表那層由精純屍氣凝聚、足以硬抗金丹巔峰攻擊的漆黑屍甲,在浩瀚重力與熾熱神炎的雙重衝擊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龜裂、崩碎!
「噗——!」
黑色的、散發著濃烈惡臭的屍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鼻、眼眶、耳竅中狂飆而出。他的胸腔在恐怖的壓力下劇烈塌陷,四肢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眼中的瘋狂與怨毒,迅速被無邊的恐懼與絕望淹沒。
他想最後催動骨幡,施展保命遁術,可那麵陪伴他數百年的骨幡,早已被磐炎蛇心柱散發的火土本源之力牢牢鎖定。幡麵上繪製的詭異屍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湮滅,纏繞其上的最後幾縷殘魂,連哀嚎都未能發出,便在赤金神炎的掃蕩下灰飛煙滅。
「沈清漪!!老夫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發出怨毒到極致的嘶吼,聲音嘶啞破裂,如同惡鬼的詛咒。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那無情砸落的百丈神柱,以及沈清漪那雙冰冷俯瞰、毫無波瀾的深紫眼眸。
「轟——!!!!!!!」
最終審判,降臨!
磐炎蛇心柱的底端,精準無比地籠罩了屍絕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然後……攜著崩天裂地之威,狠狠撞擊在大地之上!
這一次的撞擊,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無法用任何言語準確描述這一刻的威勢。彷彿整片赤沙峽穀所在的地殼板塊都被狠狠錘擊!以巨柱落點為中心,一道混合著赤金火焰與土黃光芒的恐怖衝擊波,呈環形朝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擴散!
「隆隆隆隆——!!!」
峽穀兩側,那高聳入雲、堅硬無比的千丈赤壁,如同被天神巨斧劈砍,在衝擊波的橫掃下,大片大片地崩塌、滑落!億萬鈞的赤紅岩石如同瀑布洪流般傾瀉而下,砸入穀底,激起遮天蔽日的塵暴與轟鳴!
穀底的地麵,更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揉捏、撕裂!一道寬達百丈、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順著巨柱落點向前後延伸,彷彿將整個峽穀一分為二!無數稍小一些的裂縫如同蛛網般從主溝壑蔓延開來,瞬間遍佈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熾烈到極致的赤金神炎與沉重無邊的土黃本源,順著這些巨大的裂痕洶湧奔騰,如同決堤的天河,所過之處,一切殘存的屍氣、陰魂、汙穢、邪祟……盡數被焚燒成虛無,被鎮壓成齏粉!整個戰場被徹底清洗、淨化!
而在那撞擊的核心,巨柱直接命中的區域……
一個直徑超過兩百丈、深度難以估量的恐怖天坑,赫然出現!坑壁光滑如鏡,呈現出被高溫瞬間熔化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質感,坑底一片焦黑,翻滾著尚未完全平息的地火與亂流。
至於屍絕……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殘肢斷臂,甚至連一絲最微小的碎片都沒有留下。
在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之下,他半步元嬰的強悍屍王之軀,他燃燒本源凝聚的磅礴屍氣,他那怨毒不甘的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與磐炎蛇心柱接觸的瞬間,被那股融合了極致高溫、絕對重壓以及火土本源淨化之力的恐怖威能,徹底……
汽化!湮滅!
形神俱滅,真靈不存,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天地之間,忽然陷入了一片奇異的寂靜。
隻有碎石偶爾滾落的簌簌聲,地火在深坑中翻滾的微弱轟鳴,以及……風聲。
那曾經遮天蔽日的屍煞黑霧,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照亮了這片已然麵目全非、如同被洪荒巨獸踐踏過的破碎峽穀。
滿目瘡痍,裂痕遍地,巨大的天坑如同大地的傷疤,觸目驚心。
唯有那根高達百丈、通體流轉著赤黃神光的磐炎蛇心柱,如同開天闢地後便屹立於此的太古神碑,靜靜地矗立在廢墟與天坑之間,散發著永恆、蒼茫、鎮壓一切的威嚴氣息。柱身之上,潔淨如初,纖塵不染,連一絲戰鬥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遠處,崩塌崖壁的一處相對完好的凸起岩石上,沈清漪的身影悄然浮現。
她依舊一襲暗紅袍服,身姿挺拔,隻是臉色比起之前,略顯蒼白了幾分。同時催動磐炎蛇心柱爆發如此堪稱改天換地的恐怖威能,對她的靈力與神識消耗堪稱巨大。若非她八品金丹底蘊深厚,經脈被拓寬滋養到極致,又有火土靈環源源不斷提供溫和本源恢復,恐怕也難以支撐。
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略微有些紊亂。丹田之內,暗紫鎏金色的金丹光芒稍黯,但旋轉依舊穩定。環繞其外的火土靈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精純溫和的本源之力如同甘泉,迅速流淌全身,撫平著經脈因過度催動而產生的細微灼痛與滯澀,補充著近乎乾涸的靈力。
激戰帶來的些許內傷與體表擦傷,在這磅礴生機的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片刻之後,她臉上那絲蒼白漸漸褪去,氣息重新變得綿長沉凝,甚至比戰前更加圓融內斂,彷彿經過方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戰,她的修為與對力量的掌控,又有了些許精進。
她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對著那根擎天撼地的百丈神柱,意念微動。
「收。」
彷彿君王對臣子下達了旨意。
「嗡……」
磐炎蛇心柱發出一聲溫順而低沉的輕鳴,柱身上流轉的赤金與土黃神光如同潮水般迅速內斂、收縮。那高達百丈、震撼心靈的龐然體積,也隨之開始急速縮小。
一百丈……五十丈……二十丈……五丈……一丈……三尺……最終,重新化作了那枚三寸長短、溫潤如玉、赤黃紋路悠然流轉的柱形寶物。
它化作一道柔和的赤黃流光,劃過滿是瘡痍的峽穀天空,乖巧無比地飛回沈清漪的掌心,靜靜躺臥。
入手,微溫,沉甸甸的質感中,透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方纔那焚天裂地、重塑地形的無上神威,彷彿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幻夢。
沈清漪低頭,纖細如玉的指尖,輕輕撫過柱身上那些古樸玄奧的蛇形紋路。深紫色的眼眸中,那慣常的冰冷之下,終於漾開一絲細微的、真實的漣漪。
那是滿意,是對強大力量掌控於手的確認,亦是對未來道途更進一步的篤定。
「後天靈寶之威……果然不負其名。」她輕聲自語,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峽穀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有此寶傍身,她的戰力已然發生了質的飛躍。尋常半步元嬰,恐怕已難對她構成真正威脅。即便是麵對真正的元嬰老怪,憑藉此寶的鎮壓與自身多重底牌,她也未必沒有周旋甚至……反殺的可能!
心念一動,將磐炎蛇心柱收回丹田溫養。
她抬手,指尖一縷紫金色雷芒彈射而出,精準地沒入那天坑邊緣某處尚有一絲極其微弱屍氣殘留的縫隙。
「嗤」的一聲輕響,最後一點汙穢,也被至陽雷霆淨化。
做完這一切,她才彷彿徹底了結此間事。素手輕抬,抹去唇角那早已乾涸的淡淡血跡。暗紅袍服上沾染的些許塵土與之前濺上的零星汙漬,在周身自然而然流轉的純淨靈力沖刷下,瞬間消散,恢復光潔如新。
她整理了一下並無淩亂的衣袖與裙擺,動作從容不迫。然後,她抬起頭,望向峽穀之外。
「唰!」
腳下雷光輕閃,人已化作一道並不顯眼、卻迅疾如電的流光,掠出這片遍佈裂痕、巨坑猙獰的赤沙峽穀廢墟,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