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焚天宮,客卿長老洞府區域。
「吱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厚重的赤銅洞府大門,被一股無形氣勁緩緩推開。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邁步而出。
一襲赤金鑲邊的暗紅袍服,緊貼著她驚心動魄的曲線。袍擺無風自動,其上以暗金絲線繡成的流火紋路,在洞府外灼熱光線的照射下,隱隱流動,彷彿活物。她麵容清冷絕世,膚光勝雪,眉心處八道淡金色的丹紋清晰可見,隻是靜靜站在那裡,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威壓自然瀰漫開來,令得洞府外巡邏的兩隊焚天宮築基弟子,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沈清漪。
三日閉關,她不僅將得自羅塵的磐炎蛇心柱初步煉化,更藉此寶磅礴精純的火土本源之力,水到渠成般,一舉衝破桎梏,踏入了金丹巔峰之境!
此刻,她丹田之內,那顆八品金丹已膨脹至鴿卵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內斂的暗紫鎏金色澤。紫金色的純粹雷霆、暗紅色的嗜血煞雷、淡灰色的滅魂真氣,三股力量和諧交融,如三條凶龍盤繞丹身。而在金丹外圍,一道由赤金火焰與土黃地氣交織而成的靈環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精純溫和的火土本源溢位,持續滋養著金丹與她那已被拓寬到極限、堅韌無比的經脈。
靈力總量暴漲,質地更為凝練渾厚。舉手投足間,彷彿有撼山動嶽之力在體內奔流。這便是金丹巔峰,金丹境的極致!
她微微抬眸,深紫色的瞳孔深處,紫金碎芒與嗜血紅光一閃而逝,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宮闕樓閣,望向了焚天宮外,趙家所在的方向。
「趙依寧……先天靈體……」唇瓣微啟,吐出幾個冰冷的字眼,其中蘊含的,是誌在必得的淡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
不再停留,她袖袍隨意一揮,洞府外那三重無聲運轉的隱匿、防禦、預警禁製便悄然消散。下一刻,她身形微晃。
「唰!」
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紅殘影,其真身已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疾射向焚天宮山門之外。速度之快,遠超尋常金丹修士的遁光。
離開焚天宮勢力核心,約莫半個時辰後,一片赤紅荒涼、怪石嶙峋的峽穀地帶,出現在前方。
赤沙峽穀。
此地是連線焚天宮與趙家領地的必經之路,兩側崖壁高逾千丈,通體呈現出被地火常年灼燒後的暗紅色,寸草不生,觸之滾燙。穀底通道狹窄曲折,常年有裹挾著赤色沙粒的燥熱罡風呼嘯而過,發出鬼哭般的嗚咽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與礦石灼燒後的刺鼻氣味。
沈清漪遁光不停,徑直掠入峽穀。以她如今金丹巔峰的修為與速度,穿過這片不過百餘裡的峽穀,用不了一炷香時間。
然而,就在她深入峽穀中段,兩側崖壁最為險峻逼仄之處時——
異變陡生!
「嗚——」
原本呼嘯肆虐的峽穀罡風,毫無徵兆地,驟然停滯!
漫天飛舞、折射著暗紅光澤的赤沙,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握住,瞬間定格在半空之中,形成一幅詭異靜止的畫麵。
緊接著——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寒刺骨中夾雜著濃烈腐朽與血腥氣息的黑色霧氣,如同壓抑了萬載的火山,猛然自峽穀更深處的岩縫、地底噴薄而出!黑霧滾滾,其色如墨,粘稠如漿,所過之處,連那灼熱的赤紅岩壁都瞬間蒙上一層灰敗的死寂之色,空氣中灼熱乾燥的硫磺味,被一種令人作嘔的屍臭與陰寒徹底取代。
天色,驟然昏暗下來。並非烏雲蔽日,而是那濃得化不開的屍煞黑霧,遮蔽了天光,吞噬了峽穀內的一切光線與生機。
「嗯?」
疾馳中的沈清漪,身形驟然一頓!腳下雷光微閃,輕盈地落在一塊突兀聳立的赤色巨岩頂端。
她站定身形,赤金暗紅的袍服在驟然死寂的空氣中微微拂動,絕美的麵容上並無驚慌,唯有一雙深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瞳孔深處,冰冷的紫金雷芒與一絲嗜血紅光悄然流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翻湧的黑霧。
「嗤嗤嗤……」
周身淡紫色的雷光自發湧現,迅速交織凝實,化作一層蛋殼形的雷罡」將她護在其中。而這層雷罡壁的外層,又有一縷縷淡黑色、帶著侵蝕神魂特性的滅魂真氣悄然覆蓋,形成第二重防護。撲湧而來的黑色屍氣撞擊在光壁上,發出腐蝕般的聲響,卻未能立刻突破。
「哪來的老鼠?」沈清漪聲音清冷,透過雷罡壁傳出,在死寂的峽穀中迴蕩。
「桀桀桀桀……」
回應她的,是一陣如同夜梟啼哭、又似破鑼摩擦的詭異怪笑,聲音乾澀刺耳,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笑聲中充滿了貪婪、陰冷與毫不掩飾的惡意。
翻湧的黑霧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兩側分開,一道乾瘦佝僂的身影,緩緩自霧海中心踏出。
那是一名身著深灰色長袍的老者,袍服上以某種暗沉血色絲線繡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隨著他的動作,那些符文彷彿在緩緩蠕動。老者麵容枯槁,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眶深陷,一雙眼睛竟是純粹的灰黑色,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他的嘴角,卻偏偏扯著一抹誇張而詭異的笑容,令人望之生寒。
其周身,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漆黑屍氣繚繞不散,在他體外凝結成一層類似甲冑的厚重黑殼。一股遠超金丹層次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巒,轟然降臨,狠狠壓在整個峽穀之中!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沈清漪腳下的赤色巨岩表麵,開始蔓延開細密的裂紋。
半步元嬰!
而且,這股陰寒死寂、帶著濃鬱血腥味的屍煞氣息……沈清漪瞬間想了起來。當初玄鷹小隊三人覆滅時所提到的人。
正是眼前之人!
「屍修……」沈清漪紅唇微啟,吐出四字,眼神更冷了幾分。
「嘿嘿,小女娃記性不差。」乾瘦老者,也就是屍絕,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漆黑牙齒,灰白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那雙死寂的眼眸「盯」著沈清漪,彷彿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沒想到,老夫隻是循著一點蛛絲馬跡碰碰運氣,竟真在此地堵到了你……沈清漪,焚天宮新晉的客卿長老。」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彷彿敲在人的心頭上:「嘖嘖,好精純的雷霆氣息!霸道,剛烈,充滿生機……與那些普通雷修截然不同!更妙的是,你體內似乎還隱藏著其他有趣的力量波動……如此上佳的肉身根基,如此特殊的靈力屬性,簡直是煉屍的絕頂材料!若能以秘法將你煉化,必能成為老夫麾下最強屍傀,助我橫掃同階,甚至有望一窺真正的元嬰大道!哈哈哈哈哈!」
屍絕越說越興奮,周身屍氣翻騰得愈發劇烈,那半步元嬰的威壓也如同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著沈清漪的雷罡壁。
「想要我的肉身煉屍?」沈清漪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來拿!」
「牙尖嘴利!」屍絕怪笑一聲,枯瘦如雞爪的右手猛地抬起,虛空一抓!
一麵長約五尺、通體由不知名漆黑骨骼煉製而成的詭異骨幡,出現在他手中。幡杆光滑冰冷,纏繞著幾縷不斷扭曲、發出無聲哀嚎的淡薄殘魂;幡麵似皮非皮,上麵以某種暗紅顏料繪滿了密密麻麻、看一眼便令人頭暈目眩的屍道咒文。
此幡一出,峽穀內的屍煞黑霧瞬間沸騰!悽厲尖銳的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四方,彷彿有無數冤魂被拘禁於此幡之中。黑霧的濃度陡然再增,粘稠得如同泥沼,光線被徹底吞噬,方圓數百丈內,已化為一片絕對的黑暗死域!
「陣起!給老夫拿下她!」屍絕厲喝一聲,手中骨幡狠狠一搖!
「嘩啦啦——!」
地麵劇烈震動,無數道粗大漆黑、布滿猙獰倒刺的鎖鏈,破開堅硬的赤岩地麵,如同從地獄探出的毒龍巨蟒,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與破空尖嘯,朝著沈清漪飆射而來!這些鎖鏈並非實體金屬,而是由極度凝練的屍氣與地底陰煞混合凝聚而成,表麵流淌著幽綠色的磷火,散發著足以腐蝕金石、凍結靈魂的可怕氣息。鎖鏈未至,那股陰寒死氣已讓沈清漪體表的雷罡壁發出「滋滋」的侵蝕聲響。
鎖鏈的目標極其明確,並非攻擊要害,而是如同有靈智般,分襲沈清漪的四肢關節與脖頸,顯然是打著活捉禁錮的念頭!
沈清漪眼神一寒,腳下雷光大盛,身形瞬間模糊,化作七八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向著不同方向閃掠。
然而,那些屍氣鎖鏈竟彷彿能預判她的動向!在屍絕骨幡的操控下,鎖鏈軌跡詭異地扭曲折轉,無視那些殘影,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沈清漪的真身,瞬間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嗤!嗤!」
兩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
儘管沈清漪已極力閃躲,依舊有兩道最為刁鑽迅疾的鎖鏈,纏上了她的左腳踝與右腕!
鎖鏈及體的瞬間,那冰冷的觸感並非來自溫度,而是一種直透骨髓、凍結生機的死寂陰寒!倒刺紮入肌膚,幽綠的屍毒如同活物,瘋狂朝著她體內鑽去,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針紮般的刺痛與僵冷之感,靈力運轉立刻出現明顯的滯澀。
與此同時,另外三道鎖鏈也已襲至身前,眼看就要纏上她的腰肢與脖頸!
「找死!」
沈清漪眸中紫金雷光驟然暴漲,冷哼一聲,體內八品金丹轟然運轉,磅礴精純的雷霆靈力如同火山爆發,悍然沖向被鎖鏈纏住的腳踝與手腕!
「九霄雷典·雷爆!」
「轟!轟!」
兩聲沉悶的爆炸聲自她體表響起,璀璨的紫金色雷光猛地從被纏部位炸開!那凝練的屍氣鎖鏈,在這至陽至剛、霸道無匹的雷霆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被炸得寸寸斷裂,化為漫天黑霧消散。
然而,侵入體內的屍毒卻並未被完全清除,依舊在緩慢侵蝕著她的經脈,讓她的靈力運轉比平時慢了一線。手臂與腳踝被鎖鏈倒刺所傷之處,肌膚泛起一片不正常的青黑之色。
「有點本事!」屍絕見狀,非但不怒,眼中貪婪之色更濃,「不過,這才剛剛開始!屍火鴉群,去!」
他手中骨幡再次揮動,幡麵上那些詭異的咒文如同活了過來,閃爍著幽光。下一刻,無數團拳頭大小、燃燒著漆黑火焰的「烏鴉」,從幡中密密麻麻地飛撲而出!這些屍火鴉無聲嘶鳴,翅膀扇動間灑落點點黑色火星,那火星落在赤色岩壁上,竟瞬間燃起熊熊黑火,以驚人的速度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漫天屍火鴉,如同黑色的死亡風暴,朝著剛剛掙脫鎖鏈的沈清漪席捲而去!它們悍不畏死,一旦撞上目標,便會轟然自爆,將那蘊含著強烈腐蝕與汙穢之力的黑色屍火濺射開來。
與此同時,屍絕身後翻湧的黑霧中,一道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接連走出。
為首三人,皆是麵色青黑、眼泛死光、周身屍氣凝甲的中年模樣,氣息沉凝磅礴,赫然都是金丹巔峰的屍修!他們手中各持一柄慘白色的骨矛,矛身篆刻著吸血符文,矛尖滴落粘稠的黑色屍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強烈的腐蝕波動。
緊接著,七名氣息稍弱,但也都達到金丹後期的屍修現身,分立在峽穀兩側岩壁凸起處,眼神空洞而殘忍。在他們身後,更有十幾具形態各異、但無一不散發著凶戾死氣的屍傀,從黑霧中爬出。這些屍傀有的肢體殘缺,卻力大無窮;有的渾身流淌膿液,行動如風;有的口噴毒霧,獠牙外露……它們發出低沉的嘶吼,死寂的目光齊刷刷鎖定了岩頂的沈清漪。
一名半步元嬰屍修,三名金丹巔峰屍修,七名金丹後期屍修,外加十幾具兇悍的屍傀!
這等陣容,伏擊一名金丹修士,堪稱絕殺之局!屍絕顯然對沈清漪勢在必得,拿出了壓箱底的力量。
「殺!生死不論!留全屍即可!」屍絕獰笑著,下達了最終命令。
「吼!」
三名金丹巔峰屍修率先發動,他們同時低吼,手臂肌肉詭異膨脹,將手中骨矛全力擲出!
「咻!咻!咻!」
三柄骨矛化作三道慘白流光,撕裂粘稠的黑霧與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矛尖處,濃鬱的屍氣凝聚成三個猙獰咆哮的惡鬼頭顱虛影,張牙舞爪,帶著噬魂奪魄的凶威,成品字形封死了沈清漪上方與左右兩側的閃避空間。
七名金丹後期屍修則齊齊催動法訣,他們身後的屍傀發出狂暴的嘶吼,如同出閘的猛獸,手腳並用地朝著沈清漪所在的巨岩蜂擁撲去!有的高高躍起,揮舞鏽跡斑斑但鋒銳不減的鬼頭刀力劈而下;有的貼地疾行,利爪直掏沈清漪下盤;還有的張開腐爛的大口,噴出腥臭撲鼻的墨綠色毒霧,試圖乾擾她的視線與感知。
漫天屍火鴉席捲,三柄奪命骨矛破空,屍傀大軍近身撲殺!
危機,瞬間將沈清漪淹沒!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金丹巔峰修士絕望的圍攻,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中,卻依舊平靜如水,唯有那躍動的紫金碎芒與嗜血紅光,愈發淩厲。
她右手虛空一握。
「錚——!」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響徹峽穀!一柄通體紫瑩、長約三尺三寸、劍身隱有雷紋流轉的長劍,憑空出現在她掌中。正是她的本命飛劍——驚雷劍!雖隻是下品法寶,但經她多年以精純雷法溫養,早已靈性十足。
磅礴的紫金色雷霆靈力與一縷凝練的淡黑色滅魂真氣,同時灌注劍身!
「嗡!」
驚雷劍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雷光,劍身震顫,發出興奮的嗡鳴。紫金雷光之中,纏繞著一縷如煙似霧的淡黑氣流,使得劍光平添了幾分詭譎與森然。
「雷音劍·破邪!」
沈清漪手腕一抖,驚雷劍劃出一道玄妙的弧形軌跡,劍速快得隻在空中留下一片紫黑色的扇形光幕!
「噗噗噗噗……!」
劍氣縱橫,雷音尖嘯!迎麵撲來的數十隻屍火鴉,在這蘊含著雷霆破邪之力與滅魂侵蝕之能的劍氣麵前,如同熱刀切黃油,瞬間被絞殺成漫天潰散的黑火與屍氣。劍光餘勢不衰,將最先撲至岩下的兩具屍傀攔腰斬斷,黑色汙血噴濺。
然而,屍火鴉實在太多,前仆後繼。而這時,那三柄散發著金丹巔峰全力一擊威能的骨矛,也已襲至頭頂與身側!
沈清漪眸光一凝,左手掐訣,體內靈力狂湧。
「雷罡壁!」
體外的雷罡壁光芒大放,厚度瞬間增加一倍,表麵流轉的淡黑滅魂真氣也濃鬱了幾分。
「轟轟轟——!」
三柄骨矛幾乎同時狠狠撞擊在雷罡壁的不同位置!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峽穀,狂暴的屍氣與雷霆之力瘋狂對撞、湮滅!
「哢…哢嚓……」
雷罡壁劇烈扭曲震盪,表麵那層淡黑煞氣在骨矛尖端凝聚的惡鬼頭顱撕咬下,迅速變得稀薄,緊接著,堅韌的雷罡壁本體,也出現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噗!」
沈清漪嬌軀劇震,喉頭一甜,一縷殷紅的鮮血自嘴角溢位。同時硬接三名同階修士的全力一擊,即便有雷罡壁防護,反震之力也讓她內腑受創,氣血翻騰不休。
就在她舊力剛去、新力未生,雷罡壁出現裂紋的瞬間!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竟穿透了稍顯薄弱的側麵罡壁,一柄滴著屍液的骨矛,帶著刺骨的陰寒與惡臭,直刺她的太陽穴!正是那三名金丹巔峰屍修中的一人,憑藉遁術,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破綻,發動了致命偷襲!矛尖的惡鬼頭顱發出無聲的獰笑,噬魂奪魄的氣息已鎖定了沈清漪的神魂。
間不容髮!
沈清漪眼中寒光爆射,竟不閃不避,空閒的左手閃電般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暗紅光芒急速凝聚、吞吐!
「驚雷指·血煞!」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僅有髮絲粗細、卻纏繞著暗紅血煞氣息的赤紅雷指勁,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偷襲屍修的眉心正中!
「呃啊——!」
屍修前沖的動作猛然僵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那點血煞雷指勁並未爆開,而是如同最歹毒的跗骨之蛆,瞬間鑽入其眉心,直衝識海!
血煞之力瘋狂侵蝕、破壞!這名屍修體表凝聚的屍氣鎧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其眼中的死光急速渙散。
趁他病,要他命!
沈清漪右手驚雷劍順勢回撩,紫黑色煞雷劍氣劃破空氣,帶起一溜殘影。
「唰!」
劍氣毫無阻礙地掠過屍修的脖頸。一顆戴著驚愕與痛苦表情的青黑色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屍身僵立剎那,轟然倒地,體內屍核已在血煞與雷霆的雙重打擊下徹底碎裂。
一名金丹巔峰屍修,斃!
「混帳!敢殺我屍仆!」遠處的屍絕見狀,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手中骨幡瘋狂搖動,「萬魂噬心!」
幡麵上,更多扭曲痛苦的殘魂哀嚎著飛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數十柄半透明的黑色魂刃,無視物理防禦,帶著直斬神魂的陰毒,從各個角度斬向沈清漪!同時,他本人也化作一道濃稠的黑影,快如鬼魅般撲殺而來,枯瘦的手掌掌心,一團壓縮到極致、不斷翻滾的漆黑能量球凝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那是他屍丹本源之力!
剩餘兩名金丹巔峰屍修、七名金丹後期屍修也「紅了眼」,指揮著屍傀,發動了更加瘋狂不計代價的攻擊。屍火鴉群再次凝聚撲下,骨矛呼嘯,屍毒瀰漫,利爪撕風……所有的攻擊,在這一刻如同狂風暴雨,將沈清漪所在的那片區域徹底淹沒!
「砰!」
沈清漪揮劍格開一柄骨矛,震退兩具屍傀,卻被屍絕釋放的一道魂刃擦中肩膀,雖未破開肉身防禦,但一股陰冷的神魂衝擊力直透識海,讓她頭腦微微一暈。緊接著,屍絕那蘊含屍丹本源之力的漆黑掌印,已隔空拍至!
倉促間,沈清漪隻來得及將驚雷劍橫於胸前,同時將殘餘的雷罡壁匯聚於劍身之前。
「轟隆——!!!」
漆黑掌印狠狠拍在驚雷劍上!無法形容的巨力伴隨著恐怖的屍氣爆發開來!
「哢嚓!」
驚雷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光華驟暗。沈清漪如遭重錘猛擊,胸口劇痛,再也壓製不住翻騰的氣血,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衣襟。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被這股磅礴巨力狠狠擊飛,向後倒撞在堅硬的赤色崖壁之上!
「轟!」
崖壁被撞出一個凹坑,碎石簌簌落下。沈清漪背靠岩壁,氣息略顯紊亂,嘴角血跡未乾,握著驚雷劍的手臂微微顫抖,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桀桀桀……小女娃,能撐到現在,已足以自傲了!」屍絕的身影出現在凹坑前方不遠處,淩空而立,俯瞰著略顯狼狽的沈清漪,眼中貪婪與殘忍幾乎要溢位來,「可惜,一切到此為止了!你的肉身,你的雷霆,都將屬於老夫!」
他緩緩抬起雙手,骨幡懸於頭頂,周身屍氣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與峽穀中瀰漫的黑霧連成一片。剩餘的兩名金丹巔峰屍修與七名金丹後期屍修,連同那些屍傀,再次緩緩逼近,形成最後的包圍圈。所有的攻擊,都在醞釀,下一擊,將是石破天驚的絕殺!
絕境?
沈清漪緩緩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與從容。她抬起頭,深紫色的眸子看向步步緊逼的屍絕與眾多屍修,眼中非但沒有絕望,反而掠過一絲……淡淡的譏誚與一絲終於被點燃的戰意。
體內的傷勢在八品金丹強大的自愈力與火土靈環溫養下迅速穩定,侵入的屍毒也被滅魂真氣逐步消磨。方纔的硬撼與受傷,似乎並未對她造成根本性的影響。
「半步元嬰……三名金丹巔峰……七名金丹後期……」她輕聲自語,彷彿在掂量著對手的分量,隨即,那絕美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驚心動魄、卻冰冷到骨髓裡的弧度。
「陣容不錯。」她點評道,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尚可。
然後,在屍絕等人微微愕然的目光中,她緩緩鬆開了握著驚雷劍的手。驚雷劍發出一聲清鳴,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體內溫養。
她抬起了另一隻一直垂在身側、未曾動用的左手。
白皙修長的五指,緩緩攤開。
掌心之中,一點赤金與土黃交織的微光,悄然亮起。
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浩瀚,甚至帶著某種蒼茫厚重、鎮壓八荒的古老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緩緩甦醒……
屍絕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他死寂的灰黑眼瞳,死死盯住沈清漪的掌心,一股莫名的不安與心悸,毫無徵兆地攥緊了他的屍核。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沈清漪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屍修與屍傀的「耳中」,冰冷,淡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宣判。
「……便讓你們見識一下,何謂,真正的力量。」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璀璨奪目的赤金與厚重無邊的土黃光芒,如同兩輪小太陽,自她掌心轟然爆發!光芒之中,一道三寸長短、卻彷彿承載著山嶽之重、熔岩之熱的柱形虛影,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