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夢?------------------------------------------。高純度酒精灼燒著夏晚晴的舌根和喉管。她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收縮。大腦中處理邏輯的區域徹底停擺。,冰涼的指骨死死扣住她的下頜。力道極大。完全不留一絲轉頭的餘地。。觸手所及是緊繃且極具爆發力的肌肉線條。用力向外推。紋絲不動。女人的身體重量完全壓製下來,雪鬆的冷香強硬地擠進鼻腔,蓋過了所有的威士忌酒味。。夏晚晴試圖調動體內的光係異能。金色的光點剛在掌心凝聚出一絲微弱的溫度,女人撐在門板上的右手瞬間收回,直接攥住了夏晚晴的手腕。。金色的光點瞬間潰散。體內的能量迴路被強製壓製。。完全不在一個量級。“唔……”。她主動鬆開手,向後退開半步,高大的身軀重重砸在身後的單人沙發靠背上。她偏過頭,銀色的髮絲順著肩膀滑落,遮住了小半張臉。,膝蓋發軟,單手撐在粗糙的地毯上。“呼——呼——”她大口吞嚥著有些渾濁的空氣。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觸碰微微腫脹的下唇。滾燙。麻木。內側甚至有一處被牙齒磕破的細小傷口。。就在這種廢棄的房間,被一個甚至看不清全貌的陌生女人強行奪走。“啊,抱歉……”。音調拉得很長,帶著濃重的醉意。她抬起右手手背,隨意地蹭了一下嘴角邊緣的酒漬。“我這個人,喝醉以後……有親人的習慣呐。”,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剛剛……是意外?”夏晚晴緊緊盯著對方。
女人打了個哈欠,單手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冇有回答。她轉過身,赤腳踩在地毯上,慢吞吞地走向房間另一側。
光線稍亮。那裡有一整排實木吧檯。檯麵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十個不同形狀的玻璃酒瓶。
“醒酒茶……”女人在吧檯後麵彎下腰,雙手在那些瓶瓶罐罐裡胡亂翻找,“我記得放在這裡了……找一下……”
玻璃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雜亂聲響。
夏晚晴站在原地冇動。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女人敞開的領口上。那裡掛著一根藍色編織掛繩,底部連著一張沃特公司的員工卡,不過正好夾在衣領上,看不見照片。
是公司的員工。緊繃的肩膀肌肉稍微放鬆了一點。但公司裡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這麼漂亮的銀髮女人?這種級彆的高手,絕不可能是普通的文員。
“找到了咯。”
女人直起身子,手裡舉著一個冇有任何標簽的透明方型玻璃瓶。她隨手從旁邊撈起一個大號馬克杯。
拔掉軟木塞。傾倒。
透明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冷硬的光。倒了滿滿大半杯。
女人端起馬克杯,直接對準嘴唇。
“咕咚。咕咚。咕咚。”
毫不間斷的吞嚥聲。喉嚨快速上下滾動。
“啪嗒。”
馬克杯重重敲在實木吧檯上。女人長長撥出一口氣,抬手撥開擋在眼前的銀髮。
“嗯……好像清醒了一點。”
夏晚晴皺起眉頭。那股刺鼻的酒精揮發氣味已經飄到了她的麵前。她向前邁出兩步,藉著微弱的光線看清了那個透明方瓶側麵極其微小的外文刻字。
“百分之九十五濃度的伏特加。”夏晚晴提高音量,“你管這叫醒酒茶?”
“嗝——”女人打了個極為響亮的酒嗝。她繞過吧檯,直接席地而坐,背靠著實木櫃體。
她拍了拍旁邊空餘的地毯:“坐呐。”
夏晚晴咬了咬牙,走到她旁邊,隔著一米的安全距離坐下。
女人偏過頭,淺色的眸子盯著夏晚晴。
“小英雄,你看起來心情很糟咯。”女人把玩著手裡空掉的馬克杯,“有心事?”
夏晚晴雙手抱住膝蓋。今天一整天的疲憊、蒼雪的警告、還有剛纔莫名其妙的越界行為,讓她的情緒積壓到了臨界點。
“沃特公司。”夏晚晴看著對麵的落地窗,“招募我們進來,根本就不是為了對付什麼反派怪物。我不理解!為什麼招我們進來做文員的工作。”
“而且!英雄出擊要先考慮曝光,再投票,開會,一套流程下來人都死光了!”
“哦?”女人發出一聲單音節的疑問,“看來你很討厭這個公司?”
“尤其是一個叫林的培訓師。”提到這個名字,夏晚晴的語氣瞬間變冷,“她極其差勁。”
“仔細說說。”女人似乎來了興致,身體向夏晚晴的方向挪動了半米。
“上班隻為打卡。每天衣服穿得亂七八糟。第一天新人培訓,警報響了,外麵有C級怪物‘刺棘’。她直接把大門鎖死。告訴我們非戰鬥人員就地避難。她自己拿著許可權卡,連看都不看外麵一眼。”
夏晚晴把白天的抱怨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過分!”女人用力一拍大腿,“這種敗類,簡直是英雄協會的恥辱!太慫了呐!就該把她扔進那個長滿荊棘的怪物堆裡,讓她被觸手絞成肉泥!”
夏晚晴愣了一下。她轉頭看向女人。對方臉上的憤慨表情極其生動。
“她冇有任何責任心。”夏晚晴繼續說道,“還在培訓室裡抽那種幾塊錢一包的劣質香菸,弄得滿屋子煙味。下午還故意刁難我,讓我去清空一整個房間的廢舊報表。”
“不僅懶惰,肯定還特彆摳門!”女人大聲附和,“讓你們乾活,絕對不給報加班費。對不對?”
“對。”夏晚晴點點頭,“她下午剛說過絕對不給加班費。”
“人渣!”女人舉起空杯子,對著空氣碰了一下,“她這種老油條,早就該被送進粉碎機裡絞碎。祝她明天出門就踩進下水道呐。扣工資!把她的工資卡停掉,讓她去街頭要飯!”
夏晚晴被這種荒謬的對話逗笑了。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輕微的弧度。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身邊的人雖然滿身酒氣,行為乖張,但這種毫無顧忌跟著她一起咒罵上司的態度,反而讓人覺得真實。
女人看著夏晚晴嘴角那一抹笑意,突然伸出左臂。
“哎?”
冇有防備。夏晚晴直接被那條有力的胳膊勾住脖頸,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右側倒去。
“咚。”
她的額頭直接撞上女人的肩膀。
極寒的雪鬆香氣再次將她包圍。女人的體溫偏低,緊貼著夏晚晴的臉頰。銀色的長髮軟乎乎地散落在夏晚晴的脖頸處,帶來一陣微癢的摩擦感。
“你乾什麼……”夏晚晴掙紮著想要起身。
“彆動。”女人閉上眼睛,下巴抵在夏晚晴的頭頂上,“借我靠一會。就一會……”
女人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胸腔有規律地起伏。
夏晚晴停止了掙紮。被酒精氣味包圍並不好受,但不可否認,這個懷抱極其安穩。冇有任何防備,冇有任何試探。一種奇妙的寧靜感壓製了異能帶來的躁動。
房間裡隻剩下牆壁上電子鐘秒針走動的“哢噠”聲。
不知過了多久。
夏晚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訊器。深夜十一點四十分。
太晚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推開女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女人順勢倒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夏晚晴站起身,拍掉長褲上的灰塵。走到門邊,拿起掛在把手上的外套穿好。
臨走前,她回過頭,看向吧檯的方向。
空無一人。
地毯上隻有那個透明的伏特加酒瓶,和一個倒在旁邊的馬克杯。
夏晚晴瞳孔驟縮。她快步走回吧檯前。
冇有人。連溫度都冇有留下。
她蹲下身,手掌貼上地毯。冇有陷落的痕跡。走向落地窗。縫隙死死閉合,冇有任何風吹進來的氣流感。三十樓的高度,不可能是跳窗。
如果是空間係異能,為什麼連一點空間波動的殘留都冇有?
她伸出食指,用力按壓自己的下唇。親吻的感覺還殘留在哪裡。
不是做夢。
氣味還在,酒瓶還在。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冇有任何開門聲、冇有任何腳步聲的情況下,徹底消失了。
走廊上的燈光依舊昏暗。
走到電梯口,按下向下的按鈕。
指示燈由紅變綠。
“叮——”
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夏晚晴抬起頭。
林站在電梯正中央。
她依然穿著白天那件劣質的西裝襯衫,冇有係領帶。但領口的釦子錯位了一顆,露出大片鎖骨。幾縷頭髮雜亂地貼在額頭上。襯衫的下襬有一處極其明顯的壓褶痕跡。
林正低著頭,手指動作極度僵硬地試圖將那顆錯位的釦子解開重新扣好。
聽到電梯開門聲,林抬起眼皮。
冷漠。毫無情緒波動。透著極其嚴重的疲憊感。
“夏晚晴,這麼晚還在這裡?”
林開口,聲音沙啞,冇有任何起伏。透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
夏晚晴邁進電梯,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金屬轎廂壁,和林拉開最遠的對角線距離。
“剛整理完三樓的廢舊資料。”
夏晚晴仔細聞了聞。狹小的電梯空間裡,隻有林身上常年自帶的劣質菸草味,還有......一點點酒精或雪鬆的香氣?
她盯著林襯衫上的那處褶皺。林察覺到了視線,抬起蒼白的手,用手背隨意抹平那處布料。
林冇有再追問,直接靠在電梯內壁上,閉上眼睛,連呼吸的頻率都降到了最低。
電梯一路下行。數字快速跳動。
到達一樓大廳。
門開。林率先邁開步子,平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嗒、嗒”的單調聲響,朝著大門外走去。
夏晚晴跟在後麵,走出沃特公司的大樓。
深夜的天市街區冷風陣陣。
她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
轉頭看向林消失的街角方向,又抬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冇入黑暗中的沃特公司頂層。
以後,還能再見到那個銀髮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