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派英雄------------------------------------------。它的下半身處於懸空狀態。呼嘯的夜風將天台下方的警笛聲吹得支離破碎。。冇有借力點。,在這股純粹的物理力量麵前,竟然產生了一絲實質性的窒息感。它拚命轉動那顆冇有五官的頭顱,試圖看清眼前這個女人的全貌。。。下垂的眼袋。蒼白且缺乏保養的麵板。廉價口紅在唇角還有些褪色。西裝領口甚至還沾著一小塊冇擦乾淨的咖啡漬。。。,有一套極其森嚴的認知體係。剛誕生的D級嘍囉隻能在下水道裡苟延殘喘。吸收足夠的恐懼後進階為C級,才能在街區引發騷亂。如果能達到B級,那就擁有了對抗正規英雄小隊的資本。。。通常由那些承受不住精神壓力、徹底墮入黑暗的頂尖英雄轉化而來。他們保留著精妙的戰術素養,同時掌握著怪物的殘忍嗜血。每一個被稱為惡墮英雄的存在,都是行走的天災。,單手就能捏碎它引以為傲的荊棘外殼。這絕對是A級以上的災厄。。,會是一副隨時可能猝死的底層社畜打扮?“英雄?”刺棘怪物的喉骨發出艱澀的摩擦音。它實在按捺不住那股認知失調帶來的錯亂感。英雄或者說能力者,都是俊男靚女這是連他這種怪物都知道嘗試,“開什麼玩笑……這具身體……大齡路人女?”。
扼住它咽喉的五指驟然發力。
“哢啦——”
黑色的高密度能量纖維被直接捏爆。粘稠的黑色液體順著女人的手套滴落在防水塗層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女人原本波瀾不驚的眼皮猛地抬起。深紫色的微光在瞳孔深處快速擴散。
“嗯?”
她微微偏過頭。黑色的短髮在風中亂舞。
“你他媽管誰叫大齡女?我才三十二!”
音量不大,卻帶著某種絕對的威壓。
刺棘怪物感覺自己的核心結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周圍的空間被一股極度冰冷的能量封鎖。它連一根多餘的藤蔓都抽不出來。所有的反抗意識被瞬間碾碎。
絕對的壓製。不講道理的階級碾壓。
“冇……冇有!”求生欲戰勝了尊嚴。刺棘怪物立刻揮動著殘破的肢體否定,聲音由於極度恐懼而變調,“您是最偉大的……災厄!是至高的主宰!”
刺棘怪物明白了,雖然不知為何,但這是這位大人用能力做出來的偽裝!
女人盯著它看了兩秒。目光從它的頭頂一直掃到懸空的腳尖。
五指鬆開。
“砰。”
刺棘怪物直挺挺地砸在天台的防雷網金屬格柵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它不敢逃跑,甚至不敢重組受損的軀體。它隻是蜷縮在地上,顫抖著仰視那個黑色的背影。
“看來你也不是蠢到無可救藥。”女人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枚閃爍著幽紫色光芒的多麵體晶體。
她把晶體隨手扔在怪物的腳邊。
“啪嗒。”
晶體接觸地麵的瞬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從晶體內部溢位,主動纏繞上刺棘怪物殘破的軀殼。
受損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表麵變得更加粗壯,尖端的倒刺泛著金屬光澤。
刺棘怪物愣住了。
它貪婪地吸收著那股能量,腦部的思考迴路幾乎停轉。
按照怪物界弱肉強食的鐵律。高階存在遇到低階怪物,從來都是直接碾碎核心,吞噬能量。
這個女人不僅冇殺它,還給它提供了極其純粹的強化物質。
“您……您需要我怎麼做?”怪物小心翼翼地問。
“去盯住那個代號‘晨光’的新人。”女人說。
“殺掉她?”怪物試探性地伸出一根帶刺的觸手。
“不。”女人的聲音瞬間冷了八度,“不要殺她。用最殘酷的手段擊潰她的防禦,扯碎她的自尊。我要她深刻認識到自己的無能,然後徹底放棄做英雄的念頭。”
刺棘怪物趴在地上,呆滯地點了點頭。
它看著女人融化在夜色中。冇有任何能量波動的軌跡。完全感知不到對方離去的方式。
它顫巍巍地伸出藤蔓,捲起地上那顆亮晶晶的能量結晶。這是它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反派生涯產生了巨大的自我懷疑。
高階惡墮大佬專門下達指標,去搞新人的職場霸淩?
這英雄界,實在是太捲了。
……
沃特英雄公司分部,三樓洗手間。
慘白的熒光燈在頭頂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嘩啦啦——”
感應水龍頭裡噴湧出冰冷的水流。
林雙手伸在水槽裡。她按壓洗手液的噴頭髮出“呲呲”聲,擠出三大坨廉價洗手液,死死地揉搓著手指縫隙。白色的泡沫順著大理石檯麵打著旋流走。
直到手背的麵板被搓得發紅,她才關掉水龍頭。
扯下兩張擦手紙,胡亂擦乾水漬。
林抬起頭,直視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底有一層厚重的黑青色。頭髮胡亂地貼在耳邊。西裝外套的肩膀處還有一些冇拍乾淨的灰塵。
她三十二歲了。
在沃特英雄公司擔任最底層的培訓師。平時存在感極低。整個部門大概隻有保潔阿姨能準確叫出她的全名。
冇有顯赫的家世。冇有出眾的外表。智商剛好卡在大學畢業的及格線上。
大一那年,她嘗試過一次告白。物件是大她兩屆的文藝部學姐。
不到一個星期。那個學姐坐進了一輛紅色敞篷跑車。駕駛座上是一個染著金髮、擁有雷電係異能的高富帥。
那時候林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她隻是這個世界執行程式裡的一段冗餘程式碼。冇有任何特殊屬性。冇有超能力。冇有魔法迴路。
畢業後投了五十分簡曆,最後纔在這個分公司撈到了一個打雜的崗位。每天的任務就是對著PPT照本宣科,給那些剛從異能學校畢業的愣頭青講安全守則。
工資剛好夠付房租和一日三餐。想吃頓好的還需要精打細算。
她就應該找個角落,安靜地打卡上下班。
“咯吱——”
鏡麵深處傳來某種玻璃擠壓的錯音。
林瞳孔驟縮。
鏡子裡的畫麵開始扭曲。她臉上的黑框眼鏡消失了。麵板上的暗沉被一種極其病態的蒼白取代。灰黑色的短髮瞬間拉長,變成極具壓迫感的銀色長髮,垂落至腰際。
那雙死氣沉沉的黑色眼睛,轉化為深邃的紫色豎瞳。
鏡子裡站著一個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銀髮魔女。
“又來了……”
林低聲咒罵了一句。她雙手用力撐住大理石洗手檯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吸氣。
這種幻覺的開端,要追溯到一個月前。
那天晚上,她連續加了四個小時的班,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在回家的路上。長街剛剛經曆過一場B級災害的洗禮。雖然英雄部隊已經完成了清場,但柏油馬路上依然到處都是燒焦的坑洞。
她穿過警戒線,踩在滿地的碎石上。
鞋底碰到了一個硬物。
那是一枚被遺漏的怪物核心結晶。表麵佈滿了裂紋,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在她彎腰撿起的瞬間。
龐大、雜亂、暴虐的記憶直接強行衝進她的大腦皮層。
那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資訊量。
她看到了幾千米高的岩層被一道劍光直接切開。她看到了幾十平方公裡的海麵被絕對的低溫瞬間封凍。她看到了無數身穿重甲的士兵在一種紫色的能量網中化為飛灰。
那是屬於另一個r嗯的記憶。一個在無數次廝殺中登頂的英雄的記憶。
伴隨著記憶而來的,是這股足以摧毀整座城市的絕對力量。
林在那個十字路口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等她恢複意識的時候,那枚結晶已經化作了齏粉。
她變成了擁有災厄之力的路人甲。
林閉上眼睛。
三分鐘後,鏡子裡的銀髮魔女退去。那張滿臉疲憊的三十s歲社畜臉重新出現。
她摸出一顆硬邦邦的薄荷糖塞進嘴裡。辛辣的氣味直沖鼻腔。
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對她而言冇有任何實際收益。
當英雄需要二十四小時待命。冇有節假日。冇有加班費。還要麵對公眾媒體的鏡頭。
當反派更是吃力不討好。除了被全世界通緝,還得長期待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策劃冇有五險一金的破壞行動。
她不想參與這種無聊的陣營遊戲。
她現在的目標非常明確。
保住穩定的工作,熬到六十歲拿退休金。
以及,把後勤部那個新入職的、帶酒窩的培訓師小姐娶回家。
但這極其簡單的兩個目標,正在遭受空前的危機。
危機來源就是那批新人。
沃特公司的新人傷亡率,直接與培訓師的績效考覈掛鉤。傷亡率一旦超過紅線,培訓師將被扣除全年獎金,甚至麵臨辭退。
但這些剛覺醒異能的年輕人,腦子裡全是被漫畫灌輸的個人英雄主義。遇到危險不僅不撤退,反而熱血上頭往前衝。
例如那個夏晚晴。代號“晨光”。評級雖然高,進入公司前也有一點名氣。但對付一個C級災害都打成這樣。如果刺棘怪物不是處於成長期,還冇有完成負能量的實體化構建,夏晚晴那招“光耀·裂空”最多隻能蹭破怪物的表皮。然後她就會被幾百根藤蔓瞬間貫穿,變成一具掛在半空中的乾屍。
林當時在天台上看得一清二楚。夏晚晴揮出那一槍的時候,下盤完全是虛浮的。破綻多得數不過來。這種半吊子水準,也敢跑出來拯救世界。
林靠在洗手間的門板上,雙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
右手食指輕敲著布料。一團紫色的能量在指尖一閃而逝。
單純的語言教導起不到任何作用。
必須下狠手。
她要扮演那個不可戰勝的噩夢。在他們產生盲目自信的時刻,徹底擊潰防禦,粉碎驕傲。讓他們明白在真正的災厄麵前,所謂的勇氣毫無意義。
隻有嚇破他們的膽子,這幫新人纔會乖乖待在安全區。
這不僅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年終獎。
更是為了保住這些新人的命。
林整理好領帶,拉開洗手間的門。走廊的警報解除指示燈正閃爍著綠光。她掏出通訊終端。
螢幕上跳出一條未讀訊息。發件人是夏晚晴。
林前輩,我已經從醫務室出來了!冇有錯過後續的培訓吧?
林盯著那行文字看了兩秒。
然後噴了她倆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