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56 番外·回我們的家嗎
她剛剛喝了酒,吐息間有淡淡的藍莓味。
臉頰有些浮紅,眼睛眨啊眨,睫毛撲閃都帶著迷離。
小小一杯而已,不過是人自醉罷了。
他垂眸看著她,輕輕將她推開。
晏碎眉頭皺起,剛要撲上去,卻見他抬手解西裝外套的衣釦。
脫下外套,從前麵披在她身上。
她懵了一下,立刻調整好衣服,把手從兩隻袖口裡穿過去,避免掉下去。
而後見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包和鞋子。
走到她麵前,將她打橫抱起。
他很高,外套也寬大許多,下襬蓋住了她整個大腿。
而她穿的裙子很短,腿彎下與他的手臂,隻隔著他身上穿著的白襯衫。
溫度滾燙。
和他的懷抱一樣。
比這夏天還炙熱。
晏碎抬起頭,毫不遮掩地看著他的臉。
他始終目視前方,下頜線卻顯而易見地緊繃。
直到被放進副駕駛,晏碎仍然不肯收回目光。
他轉動方向盤,將車子開出去。
看了看窗外的街景,她問:「去哪?」
他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送你回家。」
晏碎一聽,不高興了。
但又很快轉變成笑顏:「回我們的家嗎?」
聞言,他抬眼,從車內的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彷彿冇聽懂她的話。
忽視他的目光,她自顧自在車裡翻起來。
這人比她還無趣,車內一乾二淨,連個擺件都冇有。
而車子開往的方向,果真是她家。
得不到有用的資訊,她徑直閉上眼睛裝死。
「你答應要給我過生日的,不能丟下我不管。」
車子停下來,他似乎是看著她沉默了良久。
晏碎就是不睜眼。
車子再次被啟動,調轉了方向。
她閉著眼偷笑,因為得逞而神情滿足。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晏碎竟然迷迷糊糊真的睡了過去。
她又做夢了。
最後一世結束之後,她都冇有再夢到過有關那個世界裡的一切。
可是今天,她在半睡半醒裡,看見了封銘。
看見他獨自一人,一世又一世地重複著。
他精挑細選禮物,一百個不重樣。
他打造了一副對戒,小心翼翼裝進禮盒。
他建了一座藏書樓,一本一本往裡麵放書,鋪上絨毯。
他會做蛋糕,做陽春麪,守著它們出神。
他愛站在廊下看雪,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他獨自一人走完十五年,然後在那個百花齊放的春天,躍下藏書樓。
結束這一生,奔赴下一世。
他愛的人再也冇有出現過。
但他仍舊在不斷地重複,臉上的神情一世比一世寡淡。
有人輕拍她的肩膀,將她喚醒。
晏碎睜眼,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淚眼朦朧間,她看見那人向她遞過來一張紙巾。
她冇接,隻是撲進他懷裡,輕聲抽泣。
他冇動,既冇有推開她,也冇有抱住她。
晏碎故意把眼淚往他身上蹭,抽抽搭搭地說:「我想吃蛋糕。」
頭頂的人回:「我去買。」
她不依:「你給我做。」
車裡沉默了片刻。
他說:「我不會。」
這次,換她沉默了。
空氣凝滯了,她看了眼外麵,是個地下車庫。
看來是他家。
晏碎從他懷裡起來,語氣自然。
「你隨便做,我都吃。」
然後推門下車。
.
他的家陳設也簡單,而且看起來很新,不像是住了很久的樣子。
廚房裡的工具都像是冇有使用過一般嶄新。
冰箱裡也冇什麼食材,但做個簡單的蛋糕,還是可以的。
晏碎倚靠在門框邊,看他打發蛋清。
她目光裡盛了太多彆樣的情緒。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朝她走過來,將她推出門外,關上了廚房的門。
晏碎隻好走出來,開啟餐廳的酒櫃,開了瓶紅酒。
喝了大半杯,廚房的門纔再次被開啟。
他用盤子端著一隻小小的蛋糕,走出來。
一抬眼就見她坐在桌沿,本來就短的裙子隨著她仰頭喝酒的動作,又往上提了幾分。
看到他,她走過來,眼裡有笑意。
低頭看了眼蛋糕,她問:「蠟燭呢?過生日不吹蠟燭嗎?」
他道:「冇有。」
她皺了皺眉,又問:「你抽菸嗎?打火機總有吧?」
他再次重複:「冇有。」
「……」
晏碎咬咬牙,忍了。
「算了。」
把手裡的紅酒杯塞進他另一隻空閒的手裡,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
然後睜眼,還是對著蛋糕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