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清鳶的“叛逆”初體驗------------------------------------------,檀香燃到了儘頭,最後一縷青煙打著旋兒散了,像極了蘇清鳶此刻的心緒。,聽父親蘇盟主的怒斥撞在雕花梁柱上,彈回來,碎成一片一片的,紮得人耳膜疼。“你可知你拒了丹王穀的婚事,丟了多少臉麵?!”他的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威嚴,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那玄鐵礦脈!盟裡三百弟子等著淬新劍,你讓他們拿什麼去對抗下個月的魔族突襲?!”,指尖幾乎要嵌進紙裡。那些泛黃的紙片上,“鼎爐”“斷腿”“精血”字眼像燒紅的針,燙得她心口發緊。“父親,”她抬起頭,聲音比自己預想中要穩,“李少主殘害同道是真,丹王穀藏汙納垢是真。用一樁沾滿血的聯姻換礦脈,就算換來了劍,握劍的手也會臟。”“臟?”蘇盟主猛地一拍案幾,茶盞裡的水濺出來,在描金的“忠義”二字上暈開,“修仙界哪隻手是乾淨的?!夜千翎那魔頭挑唆你幾句,你就忘了自己是九天盟的少主?忘了你母親臨終前讓你守好這個家?!”……蘇清鳶的喉間哽了一下。母親的靈位就在廳側,白玉牌位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她記得母親總說“清鳶,要守正道”,可這“正道”,難道就是對罪惡閉眼?“我冇忘。”她深吸一口氣,將證詞攤在案上,“這些是李少主前幾任道侶的血書,蓋了丹王穀的誓印,作不了假。父親若不信,可派親信去查——”“查什麼查!”蘇盟主打斷她,臉色鐵青,“丹王穀的臉麵,就是我們的臉麵!你現在去查,就是打整個正道的臉!”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從今日起,你在‘靜塵院’閉門思過,冇我的令,一步不準踏出!”,蘇清鳶冇有反抗。她隻是最後看了眼案上的血書,被父親一把掃進了炭盆。火苗舔上來,將娟秀的字跡吞噬,騰起的黑煙裡,彷彿能聽見細碎的嗚咽。“吱呀”一聲落了鎖。院中的玉蘭開得正盛,花瓣落了一地,像堆碎雪。蘇清鳶坐在窗前,第一次覺得這熟悉的院落像座精緻的囚籠——父親要的從不是她的意願,隻是個能為九天盟換取利益的“正道明珠”。,牆頭突然“咚”地響了一聲,像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就看見夜千翎正揉著膝蓋從地上爬起來,黑紅勁裝沾了些塵土,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見她看來,挑眉笑道:“蘇師姐,你這院牆質量不行啊,硌得我骨頭疼。”,壓低聲音:“你怎麼敢闖九天盟?!被髮現了會被當成魔頭亂劍砍死的!”“砍死?”夜千翎拍了拍衣服,走到窗下,把油紙包遞過來,“先嚐嘗這個再說。城西張記的糖葫蘆,山楂裹了三層糖,甜得能齁死人——我猜你現在正需要這個。”,紅彤彤的山楂串裹著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光。蘇清鳶冇接,皺眉道:“你到底想做什麼?挑撥我和父親的關係,對你有什麼好處?”“好處?”夜千翎自己咬了一顆,糖渣粘在嘴角,她伸舌舔了舔,眼神卻突然沉了下來,“我隻是見不得有人揣著明白裝糊塗,把彆人的命當籌碼。對了,你知道你父親的礦脈早就另有去處了嗎?”
蘇清鳶一愣:“什麼意思?”
夜千翎從袖中摸出張紙條,隔著窗戶遞過來。上麵是幾筆潦草的賬目,記著“黑風寨,鐵礦三千斤,銀萬兩,經手人:蘇”。字跡是父親的,她絕不會認錯。
“黑風寨是出了名的通魔族,”夜千翎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塊石頭砸進蘇清鳶心裡,“你父親跟丹王穀聯姻,不過是想再撈一筆,好填補給黑風寨‘上供’的虧空。至於你們盟裡的弟子……嗬,死幾個,正好少分點資源。”
蘇清鳶捏著紙條的手開始發抖,指節泛白。她想起前幾日有弟子來報,說巡邏時撞見黑風寨的人在盟屬地界采礦,被父親以“誤會”壓了下去。原來不是誤會,是交易。
“你……”她想說“你彆騙我”,可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那些她曾刻意忽略的疑點,此刻全串了起來,織成一張冰冷的網,將她一直信奉的“正道”裹得密不透風。
夜千翎看著她發白的臉,突然笑了,湊近窗戶,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什麼悄悄話:“現在知道了?你爹比丹王穀那胖子黑多了。”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所以啊,蘇師姐,你打算怎麼辦?繼續在這院裡當你的乖女兒,等著被他賣個好價錢?還是……跟我一起,把這攤渾水攪個天翻地覆?”
風吹過玉蘭樹,落了幾片花瓣在窗台上。蘇清鳶看著紙上父親的字跡,又看了看窗外夜千翎那雙帶著挑釁的眼睛,突然想起母親靈前的燭火——那火苗明明滅滅,卻從未真的熄過。
她慢慢抬起頭,伸手,第一次接過了夜千翎遞來的東西。不是糖葫蘆,是那張記著肮臟交易的紙條。
指尖觸到紙頁的瞬間,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異常清晰:“怎麼攪?”
夜千翎的眼睛亮了起來,像點燃了一簇野火。“這就對了,”她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第一步,先把你爹藏在黑風寨的‘私貨’,給端了。”
院牆外傳來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夜千翎靈巧地翻上牆頭,臨走前丟下一句:“子時三刻,我在後門等你。穿利落點,彆穿你那身能拖地的白裙子——打架不方便。”
蘇清鳶握著紙條站在窗前,直到那道黑紅身影消失在暮色裡,才緩緩鬆開手。掌心裡,不知何時沁出了汗,把紙條洇出了一小片濕痕。
她轉身走到妝台前,取下牆上掛著的軟劍,係在腰間。鏡中的少女,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多了點什麼——像雪地裡剛燃起的火星,微弱,卻倔強。
靜塵院的鎖,或許關得住她的人,但關不住那顆突然想看看“外麵”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