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片刻,邵景安脫下身上的油帔,遞給了賈道仁。
賈道仁卻並未伸手去接,而是扭扭捏捏地看了邵景安一眼,略顯羞澀道:“那個……貧道的兩條胳膊為了保護傅大人都斷了。
太傅大人,您好人做到底,順便幫貧道穿上吧。”
邵景安:“……”
左右油帔都給了,說不定等會兒還得揹他下山,邵景安索性認命了,不計較賈道仁這疑似得寸進尺的舉動,淡淡“嗯”了一聲,依言走上前,抖開油帔,將其披在賈道仁身上,細心繫好帶子。
期間,還貼心詢問他脖子上為何纏了根麻繩,要不要他幫忙解下來。
“不用不用。”
賈道仁連連搖頭,張口胡謅道:“這不是普通麻繩,而是貧道自製的裝飾品,名叫“仙緣繩”,戴在脖子上可以辟邪祈福,還能強身健體!”
聞言,邵景安瞭然點頭,沒再多言,隻垂眸將繩子纏好,順便幫他理了理領口。
此等細心的舉動,令賈道仁心頭一暖,不禁抬頭看著邵景安,眼裏隱含水光,直嘆自己今日總算遇到個好人了。
還是個體貼的好人。
哪像傅玉棠那小白臉,空有一張好臉蛋,肚裏全是黑心肝;
也不像錢一毛,看著溫柔文靜,性子卻耿直得好似空心竹;
更不像謝逐光,一心就記掛著情郎,根本不管他人死活!
幫他包紮完傷口,從山洞出來之時,雖然雨勢不大,可總歸是下著雨,她都沒想著把油帔給他,或者給他找點遮雨的器具,任由他這個傷號猶如路邊脆弱的小白花,在風雨裡飄搖。
哼,就沖她這麼粗心,她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教書育人、學識淵博的夫子?
依他看,分明是個沉浸在情愛裡的傻姑娘!
奈何對方手裏有武器,拳腳功夫更是碾壓他這半傷殘人士,就算他心裏如何不滿,當時也不敢表現出來,更不敢吱聲提醒,隻能默默忍受。
可如今不一樣了!
太傅大人親自給他披上油帔,幫他整理衣服,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心疼他啊!
常言道,有人疼的人像塊寶。
如今的他,就是一塊寶!
還是一塊媲美古董的稀世珍寶!
自覺有了倚仗,賈道仁神情驕傲,挺直了腰板,有種自己終於站起來,不再是食物鏈底層的豪邁感,暗含得意地看了傅玉棠、謝逐光二人一眼,心裏冷哼道:“讓你們為難我,不管我,視我如敝履。
現在我有太傅了,定要你們高攀不起!”
“哦,對了,可能等會兒還有王爺。”他暗暗補充道。
如傅玉棠那小白臉擔心得罪邵景安、風行羚二人一般,他也很擔心自己選擇了邵景安,就會得罪風行羚;選擇了風行羚,便會得罪邵景安。
所以,他想了個絕妙的主意——
眼下他已經拿了邵景安的油帔,那揹他下山一事,就交由風行羚好了。
如此一來,兩邊都不得罪,兩邊的福氣都沾上!
同時,也能體現在他心裏,二人同等重要,不分高低。
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是風行羚有武功底子,下盤穩,反應快。
而邵景安,一介文臣,看上去就有點弱不禁風。
山路陡峭泥濘,他要是讓邵景安揹著,萬一腳滑,不就把他這個傷號摔了?
到時候,那受罪的還不是他嗎?
思來想去,還是讓風行羚揹著他比較穩妥安全。
至於邵景安,就留給傅玉棠那小白臉吧。
反正那小白臉還年輕,身板也比他結實,就算邵景安腳滑了,摔一下也摔不壞。
再者,年輕人多吃點苦頭總是好的,權當歷練了!
打定主意,賈道仁吸了吸鼻子,壓下眼底的淚意,先是對邵景安表達了感謝,而後轉頭看向風行羚,臉上堆笑道:“王爺,太傅大人到底是文臣,斯文儒雅,不比您強健,力氣亦不如您大。
貧道覺得他背傅大人那種瘦弱的年輕人比較好。
而您,武功蓋世,身強體健,揹著貧道這個壯實老人家下山,那是穩穩噹噹!
因此,貧道提議就由您背貧道下山,太傅大人背傅大人下山,您覺得如何呢?”
當然是……不如何。
說真的,他還真沒看出來,麵前的老道士還是個端水大師。
找邵景安要了油帔,轉頭又來找他要苦力,這端水的本事,可真是一絕。
如果沒有發現邵景安的心思,他定會點頭同意他的提議。
不說其他,麵前之人乃是阿棠的救命恩人,光是這一條,就值得他背上一程。
更何況這老道雖然狗腿諂媚,但看著並非大奸大惡之人,揹他一程也沒什麼。
可偏偏他發現了,察覺到邵景安那藏在“照顧”二字下的覬覦心思。
此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讓邵景安去背阿棠?
那不是把阿棠往邵景安懷裏送嗎?
心思百轉,風行羚麵上卻不動聲色,飛快掃了邵景安一眼,正欲開口拒絕,原在一旁看戲的傅玉棠、謝逐光齊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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