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風行羚這才注意到傅玉棠身側的謝逐光,目光從她臉上掠過,見她麵覆銀絲麵具,抱著槍,站在傅玉棠身側,看向傅玉棠的眼裏不乏親近之色,身子更是不自覺朝傅玉棠的方向傾斜,眼睫不由輕輕一動。
他知道傅玉棠有喜歡的人。
也知道她喜歡的姑娘膚白貌美,胸大腰軟,臀圓腿長,自帶優雅矜貴之氣,一舉一動顛倒眾生。
但眼前這位謝姑娘……
因戴著麵具,一時間倒也看不出她白不白,美不美,但身形卻是瞧得真切。
說句失禮且冒犯的直白話,這位謝姑孃的身量,體型,與阿棠相差無幾,皆是瘦削頎長。
與阿棠站在一起,乍一看,猶如雙生兄弟一般。
什麼胸大腰軟,什麼臀圓腿長,跟她完全不搭邊。
至於氣質……
單單看這姑孃的站姿,腰板挺直,眼神凜然,明顯就是生性剛直,英姿颯爽的直爽人,跟“嫵媚”二字八竿子打不著。
不光與他想像中那等明艷動人,傾國傾城的美人相去甚遠,與阿棠的形容亦是風馬牛不相及。
明顯不像是阿棠的心上人啊。
難道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阿棠對她情根深種,所以看她什麼都好,失去了客觀判斷力,主觀地將自己幻想中的那些美好特質,一股腦兒全加在了謝姑娘身上?!
風行羚看看傅玉棠,又瞅瞅謝逐光,有些不確定地想道,有心想要張口詢問,轉念一想,邵景安還在呢。
他這師父啊,好是好,就是年紀輕輕便擁有一副堪比老學究的古板性子,做什麼事情都是一板一眼,最講究規矩。
而阿棠生性跳脫,向來最會鑽規矩的空子,以至於他這師父,邵景安,邵太傅一直不喜歡她,無時無刻不想著把她掰過來。
這會兒要是知道阿棠尚未弱冠,就開始接觸風月之事,怕是會當場板起臉來,引經據典地教訓她一通,話裡話外表明男子二十而冠,冠而成人,方可論婚嫁。
阿棠如今不過十八,身為丞相,更應以國事為重,怎能沉溺於兒女私情?
此乃壞規矩、亂章法,輕國事之舉!
明明在得知阿棠失蹤後,他這師父願意放下那些不愉快的過往,主動前來尋找阿棠,無一不透露出他有意與阿棠修復關係的想法。
可眼下,要是這麼一鬧,二人指定又要吵起來,本有機會緩和下來的關係,隻怕要鬧得更僵了。
依他看,還是算了吧。
阿棠與這位謝姑孃的關係,回城後再找機會詢問便是,不急於這一時。
思及此,風行羚嚥下嘴邊的話,抬眸看向傅玉棠,又瞧瞧謝逐光,最後將目光落在賈道仁身上,欲表明身份,讓賈道仁勿要胡言亂語時,眼角餘光不經意瞥過匆匆而來的邵景安。
見他雙眉緊蹙,定定地看著謝逐光,素日冷淡的雙眸暗沉沉的,風行羚愣了一愣,心口處突突跳動。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帶著強烈的敵意。
就像是……看情敵的眼神。
難道……難道……他的師父,他向來最重視規矩,冷清孤傲的師父,他以為最不喜歡阿棠的師父,大寧人人稱頌,有君子之名的邵景安,邵太傅,與他、與皇兄一樣,也對阿棠有那種心思?!
他們師徒三人全是斷袖,而且斷袖物件還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可能,風行羚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彷彿被雷劈了一般,徹底石化在原地。
邵景安還不知道風行羚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所有注意力都在傅玉棠有心上人一事上麵。
心知傅玉棠不喜歡他,也曾想過傅玉棠有朝一日會遇到心儀的姑娘,娶妻生子,與之舉案齊眉,相守到老。
可他從未想過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來得如此令人猝不及防。
是以,在聽到賈道仁的話那一刻,他幾乎難以自持,險些脫口喝斥他勿要胡言亂語,看向謝逐光的眼裏亦難掩厭惡。
是的,厭惡。
他從未如此厭惡一個人。
恨不得將她從傅玉棠身邊扯開,恨不得她從此消失。
甚至,控製不住地想,憑什麼呢?
憑什麼這位謝姑娘能站在傅玉棠身邊,能得到傅玉棠的青睞?
憑什麼他與傅玉棠相識多年,卻隻能以師徒相稱?
憑什麼她什麼都不用做,僅僅因為是女子身份,就能得到他求而不得的一切?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
每一個“憑什麼”都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口,剜得血肉模糊,剜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直至走到近前,看清了這位謝姑孃的裝扮,才驚覺不對。
麵覆銀絲麵具,身著白衣,手持銀槍,不正是傳聞中的白衣謀士的裝扮嗎?
所以……
眼前這位謝姑娘其實不是傅玉棠的心上人,而是她的人?
意識到這點,邵景安喉結滾動了兩下,視線在傅玉棠、謝逐光二人之間轉了一圈,麵色難得有些窘迫。
既為自己方纔的失態,更為他尚未弄清真相,僅憑賈道仁的隻字片語,便對謝逐光產生敵意的醜態。
“傅大人,”
他輕闔雙眸,定了定心神,抬起頭,視線直直落在傅玉棠身上,無視賈道仁警告的眼神,往前走了幾步,試著開口道:“我與羚王爺尋你許久,你……可還好?有無受傷?”
“托太傅的福,本相一切都好。”
傅玉棠客氣回答道,見賈道仁齜牙咧嘴站在自己身前,一副忠心護主的狗腿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緊張,暫且退至一旁,順便向他與謝逐光簡單介紹了一下風行羚、邵景安的身份。
頓了頓,又對風行羚、邵景安二人介紹道:“賈道仁是隱居於牛頭山的道士,我和錢一毛從阿連手裏逃脫之後,多虧有他收留照顧,這才平安無事。
當然,還有謝逐光,謝姑娘,若不是她及時趕到,隻怕我身後那些蒙麪人也不會輕易退去。
他們兩個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還希望羚王爺,邵太傅看在我的麵子上,勿要計較賈道仁方纔失禮之處。”
本來風行羚、邵景安二人就不是那種喜好擺架子,處處突顯自己高人一等的人,加上賈道仁對傅玉棠有恩,二人心下感激,此時聞言自是點頭應好,齊齊表示不會與他計較。
賈道仁微張著嘴巴,愣愣地看著麵前二人,哪裏能想到這兩個年輕人的來頭如此之大。
回想起自己剛剛的無禮舉動,不由額冒冷汗,後背發涼,隻覺自己不光腳下軟綿綿的,連腦袋也輕飄飄的,彷彿風中搖擺的蒲公英,下一秒就要離體飛走似的。
正驚懼間,傅玉棠一句“救命恩人”落了下來,牢牢扣在了他的腦袋上。
這下他心不慌,汗不冒,後背不涼了,腳下有力了,腦袋也有重量了,穩穩噹噹地墜在脖子上,腰板更是挺得筆直——
小白臉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隻要小白臉說他是救命恩人,那他就是小白臉的救命恩人!
有了小白臉這句話,就算他再無禮,羚王爺和邵太傅能拿他怎麼樣呢?
果然啊,還是得用心討好小白臉。
這不,他剛剛表現得積極,小白臉便不再疏離對待他,一改之前的沒人性,選擇出手護著他了。
可見,他的思路是正確的。
這招對小白臉真的有效。
估摸著再多來幾次,治好腎虛指日可待啊。
自覺找到了“拿捏”傅玉棠的法子,賈道仁心裏高興極了,看向傅玉棠的眼裏越發炙熱,咧開嘴,帶著三分客套,七分諂媚道:“哎呀,傅大人真是言重了。
貧道隻是略盡綿薄之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謝逐光則眼神沉靜,語氣平淡道:“傅大人客氣了,梅園書院還要仰仗大人,救您是應該的。”
聽到這不摻雜任何私人情感,公事公辦的話語,邵景安神情一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謝逐光的眼神再無之前的敵意,反而多了幾分讚賞。
一直在旁默默觀察的風行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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