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兩條胳膊未斷的話,在看到蒙麪人的那一刻,他絕對會故技重施,把錢一毛推出去擋刀,自己逃之夭夭。
可是,流年不利,路遇歹人!
那該死的傅玉棠麵白心黑,從不幹人事兒,一點警告都不給,就把他的胳膊給折了。
這也就算了,明明需要他的幫助,卻還把套著他的繩子交給錢一毛,當著他的麵,半點不避諱地叮囑錢一毛要緊握繩子,不可放開。
這下好了,苦命的他和耿直的錢一毛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完全逃不掉。
要說,也難怪有這麼多人要追殺傅玉棠了。
那傢夥當真是害人不淺!
賈道仁心中狂罵,瞅著緩步而來的蒙麪人,一邊飛快轉動腦子,盤算脫身之法,一邊下意識驚呼道:“這、這……怎麼還有人啊?!小白臉不是把人都引走了嗎?”
錢一毛:“……”
你問我,我問誰?
她可是好不容易纔下定決心跑下山,結果沒走兩步就看到兩個蒙麵壯漢迎麵走來……
唉!
這天底下還有比她更倒黴的人嗎?
早知道,她就躲在暗處多猶豫了一會兒了,說不定還不會撞上他們呢。
錢一毛暗暗嘀咕,不是沒想過趕緊逃離現場,奈何甫一照麵,兩個壯漢的目光就緊緊鎖定她,刀尖更是微微往上揚,對準了她的方向,在雨水的沖刷下泛出瘮人的寒光。
她有種預感,隻要自己敢轉身,那刀下一秒就會劈過來。
因此,錢一毛根本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在腦海裡狂呼係統,請它出手幫忙。
然而,係統卻毫無反應。
錢一毛:“……!!”
就知道這天殺的係統靠不住!
平時不需要它的時候,時不時得冒出來刷一下存在感。
如今需要它幫忙了,就如同死了一般,死活都不出聲。
要它何用!
沒忍住怒罵了係統幾句,發現係統依舊沒反應,更沒如往常一樣降下懲罰,錢一毛就知道自己是真的指望不上它了,隻能選擇直麵危險。
不過,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那點兒力氣在這些高手眼裏根本不夠看,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朝身後的賈道仁遞了個眼色,打算裝成過路人,以此矇混過關。
賈道仁的想法跟她差不多。
此刻接收到她的暗示,立馬點頭表明自己知道了。
二人相互交換了個眼色,竭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稍微扯了下嘴角,讓自己的臉色看上去自然些,這才迎麵朝兩個蒙麪人走去。
這兩個蒙麪人原本是在外圍放風的,如今上山是想通知山上的兄弟們,官道上有人來了。
他們隱在暗處觀察了會兒,發現那些人是來找傅玉棠的。
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麼來頭,但從他們在搜尋中也保持著完美的警戒陣型這點來看,絕非普通差役,倒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而為首的青年,更非等閑之輩。
雖未著甲冑,亦未持刃,隻著一襲鮮紅色勁裝,身披玄色兜帽油帔,但身姿挺拔如鬆,俊眉朗目,英姿秀髮,氣度沉穩,眼神銳利如刀,一看就是個頂尖高手。
如果與這群人對上,隻怕沒有勝算。
搞不好,還會吃大虧。
思及此,二人悄悄後退,轉身上山,打算將此訊息告訴同伴們,讓大夥兒速速撤離。
萬萬沒料到,這一路走來卻沒見到一個兄弟。
正疑惑時,就看到一個姑孃家帶著一個老道士匆匆從山上跑下來。
荒郊野嶺,風雨交加之時,姑娘和道士同時出現已十分不對勁。
更不用說,二人還是從山上下來的,更加可疑了。
而且,二人見到凶神惡煞的他們一點兒都不害怕,非但不避開,反而像是沒看到他們手裏的大刀一般,直愣愣地朝他們走來。
話說,哪個好人家的姑娘能有如此膽量?哪個正經的道士會和年輕姑娘混在一起?
這二人……明顯有古怪!
心裏想著,兩個蒙麪人相互對視一眼,齊齊握緊了手裏的大刀,直指麵前二人,口中大喝道:“站住!什麼人?!”
好、好漢饒命啊!
看著橫在自己身前的大刀,錢一毛沒忍住哆嗦了一下,磕磕絆絆道:“我是附近村莊的村民,來、來山上找我癡獃亂跑的老父親……”
擔心二人不信,她還扯了扯繩子,把賈道仁往二人麵前帶,神情略顯討好道:“你們看,他就是我爹……”
賈道仁一聽,很是應景地露出個左眼看天,右眼看地的智障表情,嘿嘿笑了兩聲,重複道:“是我爹……是我爹……”
爐火純青的演技,看得錢一毛頭皮發麻,直在心裏暗呼賈道仁生不逢時。
這要是放在現代,他哪裏還需要在山上當野人啊,直接到橫店去當演員,指定能混個影帝當一當。
再不然,也能成為人人稱讚的老戲骨。
然而,令人可惜的是,眼光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有的。
明明賈道仁表演得如此逼真出色,麵前的兩個蒙麪人愣是不懂得欣賞,反而蹙起眉頭,用刀尖抵著她和賈道仁的喉嚨,惡狠狠道:“少耍花樣!
如果他真是你的父親,那你作為他的女兒,為何用繩索綁住他?”
還是用最侮辱人的那種,如同捆畜生一樣,直接把繩子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簡直與時下推行的孝道背道而馳,堪稱忤逆。
錢一毛哪裏知道這些,此刻聽到蒙麪人的話,還真以為二人對她捆綁賈道仁一事感到不解,當即露出個委屈的表情,解釋道:“這不能怪我!他是我爹不假,可他、可他不幹人事啊!
年輕的時候,酗酒賭錢,把家底敗光了,我娘她更是生生被他氣死、累死了!
後來,我長大了,他還是死性不改,又想把我賣了換賭資。
我自是不願意,後來追債的人找上門,我爹他為了躲債,爬牆逃跑,不小心從牆上栽下來,摔壞了腦子。
如今人是癡癡傻傻了,可賭債還在啊。
債主找不到他,就來找我,我沒辦法,隻能一邊幫人做些針線活,一邊照顧他啊。
偏偏他還不省事,一個沒注意就往山上跑……
我這也是沒辦法,纔拿繩子綁住他啊!”
錢一毛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入戲,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將一個苦命女子演得入木三分。
賈道仁也適時仰起頭,麵上無半分愧色,帶著幾分好奇,扭頭四下張望,間或伸出舌頭接雨水,咂巴著嘴,做足了癡傻的派頭。
蒙麪人:“……”
答非所問不說,還越說越離譜了。
難道他們兄弟二人麵上明晃晃地寫著“白癡”二字嗎?
不然的話,這二人怎會說出如此蹩腳的謊話,還指望他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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