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渾厚的聲音激動得劈叉,就像是被攆著步上黃泉路的年豬似的,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淒厲。
聽上去刺耳極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有野豬掉陷阱裡了呢。
甭說是傅玉棠了,就連其他幾個蒙麪人都被嚇了一大跳,不由朝同伴遞去個“噤聲”的警告眼神。
不曾想,對方根本沒把他們的警告放在心上,隻直勾勾地盯住正前方,神情狂熱道:“傅玉棠!是傅玉棠!真的是傅玉棠!”
聞聲,眾人循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看到傅玉棠打著傘站在遠處,獃頭獃腦地看著他們,似有些摸不清形勢。
直至四目相對,發現眾人麵帶殺氣,虎視眈眈地盯住自己,方纔後知後覺地“哎呀”一聲,驚叫道:“你、你你們……怎麼連這裏都有人看守?!是天要亡我啊!”
說完,快速瞅了一眼閃著寒光的大刀,脖子一縮,根本沒敢多做停留,轉身就往山上跑。
眾蒙麪人:“……!!”
還真是傅玉棠本人!
這叫什麼?
這叫業績來了,擋都擋不住啊!
眼下,她就像是一頭撞在木樁上的傻兔子,已然落到他們的手裏,卻還想著逃跑,簡直異想天開!
不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她就不知道他們天誅鐵浮屠精英殺手的厲害!
當然,主子那邊若是知曉,搞不好也會認為他們是酒囊飯袋。
這怎能行?
為了殺手的尊嚴,證明自己的能力,眾蒙麪人死死盯住傅玉棠的背影,猶如看到紅布的瘋牛,沒有任何猶豫,即刻抄刀追了上去。
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樹林裏。
一直躲在暗處觀察的賈道仁見狀滿臉欣喜,看了眼無人看守的出口,晃蕩著兩條胳膊,湊到錢一毛身邊,用肩膀頂了頂她的後背,不掩高興道:“毛毛姑娘,這會兒沒人了,咱們快走吧。”
錢一毛卻恍若未聞,隻失神地看著傅玉棠離去的方向,似在與他說話,又似在自言自語,聲音輕飄飄的,“傅玉棠他……不會武功。
要是……要是……他不小心被他們抓到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犧牲她一人,拯救他們二人了。
這不是他們三人之間早已達成的共識嗎?
眼下生路就在眼前,錢一毛再來說這些,著實沒意思。
不過,礙於可憐的小鴛鴦即將陰陽兩隔,他也不好太刻薄。
是以,即便內心腹誹不斷,賈道仁麵上也沒表現出來,隻不走心地勸說道:“正因為傅大人正處於危險之中,咱們纔要快點下山搬救兵,幫助傅大人脫離險境。
毛毛姑娘,常言道:禍害……啊呸,說錯了,是吉人自有天相。
依老道看,在救兵趕到之前,傅大人肯定沒事。
咱們還是快下山吧,別耽誤了時機。”
他都想好了,隻要下了山,遠離了這些蒙麪人,他就找個機會騙錢一毛鬆開繩子,把她給甩了!
錢一毛沒吭聲,隻定定地看了眼山下的方向,又瞅瞅通往山上的小徑,抿了抿雙唇,臉上的猶豫之色漸漸被一種近乎決絕的堅定所取代。
幾秒之後,深深看了眼傅玉棠離去的方向,握緊手裏的繩子,二話沒說就往山下跑。
賈道仁:“……!!”
本以為麵前之人還得糾結一番,像所有麵臨生離死別的小情人一般,神情淒苦,對著傅玉棠離去的方向落幾滴淚,吟幾句酸詩,感慨一下二人之間淒美的愛情,順便表達對情郎的不捨,做足癡情女子的派頭。
哪能想到,小年輕之間的愛情如此經不起考驗!
麵前的姑娘更是如傅玉棠所言,直爽乾脆,出乎意料的不做作。
他不過稍微勸說了兩句,對方便立刻順著台階往下走,不對,是跑,自顧自地逃命去了。
害得依舊相信人間真善美,依舊相信人間有真情的他半點防備都沒有,險些被勒斷氣。
“咳咳咳,慢、慢點。”
賈道仁被勒得直翻著白眼,一邊努力穩住身形,跟上錢一毛的步伐,一邊艱難開口道:“毛、毛姑娘,老道我快被你勒死了……”
話音甫落,錢一毛立馬頓住腳步。
賈道仁見狀,正想誇她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然而嘴巴微動,尚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就看到兩個蒙麵壯漢手持大刀,攔在了路中間。
賈道仁:“……!!”
怎、怎麼還有人?!
賈道仁不禁臉色大變,下意識轉頭去看錢一毛。
不出所料,她與自己一樣,麵容煞白,滿眼的驚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