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襲素雅灰衫暗光浮動,滿頭烏髮用青玉簪半挽至腦後,隻餘幾縷碎發隨意垂落在額前,向來冷淡平靜的麵容上隱有憂心之色。
就連身上的素雅衣衫似乎也察覺到主人的情緒,衣袂在夜色中微微飄動,一如他此刻紛亂難定的心緒。
看著麵前這個最令她引以為傲的小兒子,張敏月死死攥緊了手中的錦帕,想說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傅玉棠失蹤了,那就讓善於偵查辦案的京兆府、大理寺去找好了,他一個太傅去湊什麼熱鬧呢?
雖說他與傅玉棠有過師徒情緣,但那都過去,不是嗎?
即便他眼下什麼都不做,外人也不會說他半句不是,何必連夜出城找人呢?
山路崎嶇難行,萬一有個閃失,那可如何是好?
真想去的話,就等天亮了再去。
那時候,光線充足,視物清晰,搜尋起來也方便,何苦非要趕在這黑燈瞎火的時辰?
然而,當目光觸及小兒子眼底的焦灼,張敏月喉頭一哽,心裏翻湧的萬千言語,忽然之間,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母親?”
見張敏月久久不語,邵景安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按捺下心底的焦急,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母親,你找孩兒可是有什麼要事?”
有的。
十萬火急的緊要之事!
她不願意他離開太傅府!不願意他出城找人!
但,她深知他不會聽她的話。
他向來有主意,從小到大,隻要他決定的事情,就沒人能攔得住。
更不用說,還有高義一眾護衛在場。
他們母子二人如果鬧起來的話,平白讓外人看笑話不說,對他的形象和名聲亦有不小的損傷。
是以,張敏月一點辦法都沒有,即便此刻恨不得衝上前搶下他手裏的韁繩,麵上仍然保持著得體的笑容,瞥了眼一旁的高義等人,乾巴巴地憋出一句,“沒什麼,我就是想問你,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邵景安:“……??”
高義:“……??”
如果他沒記錯時間的話,現在已經臨近子時了,早就過了飯點。
就算是夜宵,都有點太晚了。
夫人這是在說什麼大夢話啊?
也不見老爺出來管管。
要知道,救人如救火。
被夫人這麼一耽擱,傅大人就多了一分危險。
傅大人一危險,那太傅就有守寡的風險。
雖然他也不知道太傅會變成寡婦還是鰥夫,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傅會孤獨終老!
所以……
飛快瞄了一眼張敏月,高義在心裏大聲吶喊道:“為了太傅晚年不那麼淒慘,夫人你還是少說兩句吧,讓大夥兒趕緊去救人啊!”
邵景安不知張敏月為何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眼下也無心探究背後的緣由。
沉默了兩秒鐘,搖了搖頭,語速微快道:“勞煩母親掛心了,孩兒此次外出尋人,歸時不定,母親不必特意等候,亦不必為孩兒準備宵夜點心,孩兒不餓。
時候不早,母親早些安置,孩兒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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