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情真意切,毫不掩飾心中的感動,吳豐年卻聽得愧疚萬分,隻覺得自己枉讀聖賢書,君子的風度沒學會,小人的陰暗心思卻沾染了不少。
明知道麵前之人品性高潔,為人真誠,一心為民,自己竟然還下意識揣度她別有用心。
吳豐年啊吳豐年,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心裏暗暗說道,吳豐年蒼老的麵容上顯露出一抹不易覺察的愧色,連連擺手道:“傅兄弟言重了。”
說話間,雙手捧起茶盞,茶水微微晃動,映照出他的花白雙鬢,以及堅毅的麵容,聲音裏帶著幾分鄭重,沉聲道:“老夫今生能與傅兄弟相識,並且與你共擔此事,是老夫之幸。”
這話並非蓄意客套,討好傅玉棠,而是真心實意這麼認為。
論年紀,他確實比麵前的年輕人大了不少。
但論胸襟氣魄,反倒不及對方豁達。
與其糾結做多做少,不如像麵前的年輕人這般坦蕩行事,有話直說,有事就乾。
雖知前路艱難,但為民請命,正是讀書人畢生所求。
他雖年邁,能在此事上盡些心力,也算不負平生所學。
想到這裏,他垂下眼,徹底摒棄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想,仰頭將茶水仰頭一飲而盡,雙目灼灼地看向傅玉棠,打包票道:“傅兄弟儘管放心,老夫一定不負所托!
眼下時間緊迫,老夫還得抓緊時間研讀傅兄弟所擬定的草稿,就不與傅兄弟你贅言了,傅兄弟還請自便。”
“好的好的。”
見麵前的老者一副打了雞血的樣子,傅玉棠連連頷首,表明自己知道了,很是善解人意地起身告辭。
臨行前,還不忘幫小滿請了幾天假,美其名曰:“帶回家好好管教。”
待徵得吳豐年的同意後,這才輕手輕腳退出房間,體貼地為他掩上門。
直至行至院子大門口,方纔回眸,透過那半開的窗戶,看著吳豐年伏案疾書的樣子,眸光微動,不由抿唇一笑,步履輕快地離開訓導署,在國子監雜役的指引下,一路來到了小滿所在的提前班。
因為提前班出了集體性鬥毆事件,且“傷員”數量頗多,吳祭酒與眾夫子商量過後,一致決定今日暫停授課,由眾夫子出麵維持秩序,通知各學子的長輩,說明情況,讓人將其領回家,該管教的管教,該養傷的養傷。
是以,傅玉棠剛走近提前班講堂,就看到院子裏擠滿了裝扮各異的家丁僕從,更有好幾位錦衣華服的婦人和身著官袍的官員正圍著夫子討要說法,告狀聲此起彼伏——
我兒額角都青了!定要那動手的野小子磕頭賠罪!
王夫子今日若不給個說法,我們便去找祭酒評理!
“王夫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家孩子從來乖巧,怎會率先動手打人?定是有人挑唆!”
“夫子,我家公子額頭都磕破了,這要如何交代?”
“我可聽說了,帶頭鬧事的是個平民出身的,叫傅小滿的學子,王夫子您如今說我家少爺錯了,莫非是要包庇那傅小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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