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也難怪他爹老得這麼快。
明明距離知天命還有好幾年呢,就已經兩鬢花白,滿臉愁苦之相了。
想到他爹日日以淚洗麵,十幾年如一日地過著孤獨寂寞冷的老鰥夫生活,霽雪很難不心生憐憫。
是以,心裏有再多不滿,再多怨氣,也像被針紮破的皮囊,倏地泄了氣。
這才勉強為他爹說兩句好話。
本以為他娘聽後,不說立刻同意,至少也會猶豫一下。
萬萬沒料到,話音剛落,她便想也不想地出言拒絕了。
“不必告訴他。”
見霽雪雙眼微睜,麵上露出不解之色,柳惜玉便解釋道:“高人贈予我的寶物,隻能令我保持八個時辰的還陽狀態。
待八個時辰之後,我便會重新恢復亡魂狀態。
屆時,你們看不見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
你父親那人……表麵看似冷硬沉穩,實則柔軟至極。
若是讓他知曉……不過是讓他再經歷一次肝腸寸斷的別離罷了,何必呢?
倒不如等我找到高人,求得真正還陽的機會,再告訴他也不遲。”
得知柳惜玉不見霽文康,並非介懷當年的事情,心裏有氣,不願意見他,而是擔心他重新陷入分離的痛苦後,霽雪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順從道:“一切都聽阿孃的。
阿孃怎麼說,孩兒就怎麼做。”
既然他娘不願意讓他爹知道,那他絕對守口如瓶。
“果然是阿孃的好孩子。”柳惜玉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不吝誇獎道。
考慮到自己時間有限,柳惜玉沒有花費過多的時間在母子敘舊之上,很快話鋒一轉,問起了昆吾明、烏奇二人的資訊。
她並未提及鬼市裡發生的事情,也沒有告知霽雪,早在他回府前,她就已經找小風、小言二人將霽雪為何突然回京,回京後認識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情,都盤問得一清二楚了。
隻道自己進城時,偶然聽到京中的百姓提及“昆吾明”、“烏奇”這兩個名字,似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因為離得遠,聽得不真切,外加百姓皆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使得她對二人十分好奇。
“不知這二人是什麼來頭?莫不是朝廷重犯?抑或是什麼不可言說的大人物?”柳惜玉故作疑惑道。
“並非如此。
他們乃是西鳴使臣。
此次進京,是奉西鳴王之命,欲與大寧談和。”
霽雪不知柳惜玉早已將昆吾明、烏奇二人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此時聞言,還真以為柳惜玉是單純好奇。
想著昆吾明、烏奇二人的身份並非機密,壓根兒沒什麼好隱瞞的,便一五一十地把二人的資訊盡數告知柳惜玉。
末了,總結道:“那昆吾明此次率領使臣團進京,名為談和,實則來者不善。
孩兒與他幾次接觸下來,發現此人生性多疑,心思多變,絕非忠厚良善之輩。
依孩兒看,談和是假,藉機作亂纔是他真正的目的。”
“原來如此。”
柳惜玉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瞭然地點了點頭。
停頓片刻,又指了指案幾上的資料,假裝不經意地問道:“那傅玉棠呢?
阿孃方纔進入書房,看到你書案上放了不少關於他的資料,可是他得罪你了?”
“並無。”霽雪搖頭道。
“那是……”
柳惜玉抬眸看著他,清麗婉約的麵容上適時浮現出點點茫然之色,疑惑道:“難道凜凜你心裏還記著他當年依靠先皇寵愛,得到太子伴讀一職這件事。
所以,此次回京,特地收集他的資訊,想要與他一較高下?”
“……也不是。”
本來霽雪都不想提及傅玉棠,畢竟有關於傅玉棠的記憶,與愉快美好完全不搭邊。
但架不住柳惜玉再三追問,霽雪最終隻能言簡意賅地把他和傅玉棠的恩怨講了一遍。
為了避免柳惜玉擔心,他略去了與傅玉棠交手時吃的虧,有關於捉生替死蠱一事,更是半字沒提。
隻道:“說來也是孩兒太過偏聽偏信。
彼時,劉清被貶,孩兒收到劉清及其門生的信件,便真以為傅玉棠利用職務之便,陷害劉清。
因此,匆匆結束遊學,趕回京城,意圖找他報仇,為劉清洗去冤屈。
奈何孩兒離京多年,對傅玉棠並不瞭解,這才特地命人調查一番。
直至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情,孩兒才知道劉清並不無辜,被貶乃是罪證確鑿,自食其果,傅玉棠不過秉公辦事而已。
而且……”
霽雪垂下眼,聲音微低道:“就算沒有傅玉棠揭發劉清的罪證,有朝一日,皇上亦會貶斥劉清,將其惡行昭告天下。
反倒是孩兒,自詡聰明,卻一路受人矇蔽,隻憑著幾封書信和一腔意氣,便認定了他的罪狀。
如今想來,實在是魯莽愚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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