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如之前所言,隻是單純前來探望你,關心你。
同時,念在你我過往的情分上,給你一個提醒,一個忠告,一個訊息。”
“提醒?忠告?訊息?”
福祿心中一動,身子下意識往前傾了傾,緊緊盯住麵前之人,眼裏是不易覺察的熱切,追問道:“你是以什麼樣的立場來告知我這些?是同病相憐的人,還是朋友,或者是家人,抑或是……敵人?”
“是同病相憐的人,也是朋友,更是家人,同樣也是敵人。”傅玉棠如實道。
福祿:“……”
當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活了三十年,他是頭一次如此深刻理解“廢話”二字的含義。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消失不見,福祿重新跌回軟枕裡,如同以往無數次被傅玉棠氣到般,也沒管傅玉棠看不看得見,狠狠白了她一眼。
頓了頓,終究還是不死心,望著帳頂,有些破罐子破摔道:“你這回答,倒不如直接說恨我,讓我更好受些。”
傅玉棠:“……”
就說麵前之人的叛逆期到了。
明明是他率先定義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他還不樂意,仍是要跳出來反駁一下。
心裏默默吐槽著,掃了眼兀自生氣的福祿,又側目看了眼外頭靜悄悄的院子,傅玉棠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過了會兒,纔出聲道:“我知道你想要的答案是什麼,但是我的真心話,卻未必是你想要聽的。
公公,到了現在,你仍是不明白嗎?
這世上從來沒有兩全的事情,更沒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你選擇了效忠西鳴,效忠昆吾明,就應該知道有這麼一天,不應該強求不同立場之人的感情。
凡事有舍有得纔是常態。
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握在手裏,到了最後隻會什麼都留不住。”
這道理,福祿又何嘗不知道?
可是……
他的選擇,從來都不是他自己做下的選擇。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與她為敵,他也想像刑部眾人一樣,站在她身邊,與她並肩前行。
身為大寧子民,腳下踩著大寧土地長大的他,又不是天生壞種,才能無視這片土地對他的哺育,夥同外人踐踏它。
更非愚昧無知之輩,不清楚自己走的是何種絕路。
然而,他毫無辦法。
他曾憤怒過,不甘過,反抗過,然而他太無用了,他的反抗、掙紮微弱得驚不起一點水花。
他也曾想過一死了之,可是他放不下元安。
要是他死了,元安要怎麼辦呢?
他娘唯一的遺願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照顧元安,他已是不忠之人,難道還要枉顧他孃的遺願,成為不孝之子嗎?
甚至,為了自己能得到解脫,不顧元安的性命,自私自利地拉著她一同陪葬嗎?
真這樣死了,到了地下,他還有何顏麵去見他的爹孃?
他生不得,死不得。
最終,隻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活著,在命運的操弄下,清醒地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走上絕路,走上這條別無選擇的道路。
他早已接受了命運的安排,也等待著那萬劫不復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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