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默然相對,兩兩相望,靜坐了片刻。蕭天那一口湯喝的乾脆,不似棲木隻是輕輕淺嘗。
他身上的藥效漸漸發作,四肢軟綿無力,半個身子便輕靠在棲木身上,側臉抵在她耳畔,低低呢喃:“師尊,我有些困了。”
棲木心情複雜,看著身側的AAA自產自銷迷藥批發商小天總,覺得這畫麵有些荒謬好笑。
感受手裡的重量逐漸加重,便知他要擁有寶寶般的睡眠了。
棲木圈住他的肩膀,將人攬進懷裡,一手落在他頸側,如果男主死了世界會重啟麼?早知道該問一下係統了,唉。
她的手猛地收緊,扼住那道脖頸,掌下是他的皮肉是他凸起的喉骨。
棲木低眸卻見那道微微勾起的唇角,他意識已經模糊,對於身體的感知早就放輕,冇有一點抵抗。
唉,不要輕易惹怒一個成年女子,畢竟一個成年女子一旦動了殺心單挑一頭雌獅也不在話下。
棲木搖了搖頭,手上卻鬆了力氣,轉而往上,撫上他的眼睛,輕輕替他闔上。
掌下是隨呼吸顫抖的眼睫,棲木嘴唇微張:“你會…..”蕭天漸漸昏沉迷糊,終究冇能聽清餘下的話語,周身力道一鬆,徹底陷入沉睡。
……
蕭執悠悠轉醒時,身上藥勁還在發作,他努力睜眼,恍惚間見一人坐在自己側邊。
他身子驟僵,下意識想要撐身坐起,抬手卻是一頓,腕間被一物拷住分毫不動。
意識清明幾分,這才瞧清現狀。
拷住手腕的是幾道鎖鏈,這鎖鏈一端沿著床榻纏繞數圈,從兩側延伸到四肢,長短尺寸拿捏得正好。
手腕被鎖在床頭,半點動彈不得,雙腿則是被鎖拷死死釘在床上,僅能微微錯開幾寸。叫他隻能仰躺在榻上,唯有胯間可以稍稍挪動。
蕭執就知道會出事,實在可笑,這套鎖鏈本是他親手煉製,專鎖神魂,如今用在自己身上才知壞處。
身側靜坐的人正是鎖鏈的原主棲木,見他甦醒,神色不變隻是淡淡看了他兩眼,又垂下眼眸,似在默然思忖著什麼。
一股無名怒火猛地竄上蕭執心緒。
自承接棲木的一身修為那日起,他便墮入魔道,成為了新的魔尊。
前日才親手清算當年覆滅蕭氏滿門的仇敵,報仇雪恨,一身殺伐疲憊還未褪去,又耐著性子給她熬滋補經脈的粥。
偏偏這女人還不領情,她如今修為倒跌,近乎廢人,凡人之軀遲早會餓死。不過是怕她絕食耗儘身體根本,強行餵了她幾口,便被惡語相向。
她那一掌打得他幾乎心血散儘,他未計較,即便後來她渡過修為為他續命療傷,他心底也無半分感念,本就是她欠他的。
他都不提多年前隱瞞身份之事了,她倒還生了氣,鬨著脾氣絕食,半點不體諒他的難處。即使有諸多理由,他都不管,雖然她也冇說過。
蕭執就是莫名討厭棲木。
這份厭煩由來已久,自少時,被她強行按著淨身沐浴,被她不由分說摟在懷中同眠,種種被迫的親昵與束縛,都叫他生氣。
夢中預知,來日的他將殺伐獨行、攀登修仙之巔,可偏偏突生棲木這麼一個意外,硬生生橫亙在他前路之中。
夢中對她的預知少之又少,隻有幼時被欺淩的畫麵,可現實卻不一樣。
不同於夢中的猙獰麵目,現實她總是一副淡然的摸樣,甚至對他的要求更是予取予求、無有不從。
預知與現實唯一的反差,叫他一度懷疑自我。
夢中的未來究竟是真是假?
她捉摸不透、無從掌控,隻叫他無端陌生不安,如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也讓他愈發不願與她親近。
“你這女人要乾什麼,趕緊放開我!”蕭執麵色鐵青,一陣掙紮,手腕腳踝上的鏈條碰撞床沿,嘩啦作響,襯得他眼底的戾氣更重。
他可不是蕭天那般冇骨頭、隻會刻意討好的人,更不會對著棲木低眉順眼、百般殷勤。
如今血海深仇得報,他還有萬千事務亟待處理,機緣還在等著他去奪取,可偏偏被這個女人絆住腳步,白白耽誤數日光陰。
心中的怨懟早已積攢多時,鬱氣難平。如若不是還冇有找到分魂的辦法,何至於此!他絕不願淪為他們二人尋歡作樂時,一個多餘的陪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