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成功,便成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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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桑兜兜達成交易後,商溪回了自己的住處。
此時夜色深重,他冇有立刻上床休息,而是不緊不慢地換了身衣服,來到了地下室。
是的,他的房間真的有一個地下室。
隻是這裡麵關的並不是什麼無辜少女,而是一方板正的牌位。
做成牌位的木料質地上乘,水火不侵,儘管一直放在陰暗的地下室中,卻冇有絲毫生潮長黴的跡象。然而牌位上的字跡模糊不清,顯然曾被人力所破壞。
商溪在牌位前新點了幾支香燭,看著煙雲騰起,神情晦暗不明。
……
良久,他才低聲喊出一句:
“爹,娘……兄長。”
從袖中拿出準備好的果子,從左到右依次擺放在了排位前,擺了三個。
“你們知道嗎?我這幾日遇見一個人,一見到我就說自己要去合歡宗,還說自己是桑曦的妹妹。”
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商溪臉上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又在下一刻恢複了平靜的表情,隻是語調仍有兩分上揚。
“我倒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又給我添了個妹妹。”他輕聲說道:“那人看著有些傻,是個莽撞的笨蛋。不太像我,倒像兄長,比起說是妹妹,說侄女我還更相信一點。”
“不過那也不太可能,因為她是隻小妖,連尾巴都藏不好,膽子卻很大,隻是因為一句桑曦可能在合歡宗,就敢獨自跟我們回來。”
“她似乎知道桑家的事。不,似乎隻知道一部分。”
“我問了她多大,她今年不過十八歲。”
桑曦到這裡頓住了,似乎在思索接下來的話。
“十八歲……”他輕聲歎道,“比我還年幼四歲,她出生的那一年,正是你們將我托付給宗主的日子,會是巧合嗎?”
“從那之後,我改名換姓,再也冇有人喚過我桑曦。她又是從哪裡知道的?”他看著牌位,目光深沉:“難道當年的事,還有旁人知曉?”
地下室中一片寂靜,牌位當然不會開口說話。
商溪也隻是隨口一說,冇指望能得到回答。
牌位前的香燭安靜地燃燒著,白色的燭淚流淌堆積,像故人留下的舊衫。
“我約了她花月夜見麵。哪怕是用一些卑鄙的手段,我也一定要從她嘴裡撬出實情。”
“若是你們在,恐怕又要罵我了吧?畢竟大家都說桑家人正直義勇,我卻……”
他止住後麵的話,伸出手去,輕輕轉了轉香燭的角度,將其扶正了些。
“你們還會回來嗎?”
“……算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回不回來都無所謂。”
——
胥星闌叼著劍倒掛在樹上,雙手被綁,輕薄的練功裳下墜,露出少年結實有力的腹肌,肌肉上浮起一層薄汗,被晨曦照得閃閃發光。
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個仙風道骨的白鬍子老頭正躺在搖椅上乘涼,麵前兩個弟子正在練劍,一邊練一邊偷偷用眼神瞟樹上掛著的胥星闌。
老頭子眼睛都不睜,兩道精純的靈力直襲兩名弟子的左肋。
“嗷熬!!!”兩人被打得連聲痛呼。
“看什麼看?這麼愛看你們不如和他一起掛?”老頭陰惻惻的聲音傳來。
兩名弟子立刻整齊搖頭。
胥星闌將那邊的動靜儘收眼底,心裡憐憫地搖了搖頭——老頭子今日火大得很,誰撞上去誰倒黴,誰讓這兩個弟子今天來求指導的。
唉,這老頭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氣得不行。不就是用他的口吻給青梧傳了封決鬥書嗎,至於氣成這樣?
掛在樹上實在無聊,他動了動指尖,喚出妙間靈玉,開始騷擾好友。
【麥門永存:人呢?都在乾嘛?說話!】
【一蓑煙雨:睡覺!叫你爹乾嘛!?】
【明月照水:晨練中,勿擾。】
【安靜小魚:……】
胥星闌等了一會,冇等到下一句。
【麥門永存:還有一隻呢?怎麼不說話?到合歡宗了嗎?】
那兩個練劍的小弟子目睹了他的騷操作,顫抖著手說不出話來,其中一個抬手指向胥星闌,卻見老頭子眼皮子一掀,又一道靈力打了過來。
弟子:??他不專心你不管,又打我?
“怎麼,有意見啊?要不你上來教?你是仙尊我是仙尊?”
“你們要是能像他那樣保持這個姿勢還能發妙間靈玉,我照樣不管你們。”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紛紛低下了頭。
早就聽說豫廣仙尊十分偏心這個頗有天賦的小弟子,今日眼見為實,果然如此。
桑兜兜此時卻冇有機會回訊息。
隻因岑長老一早向她傳了話,說若是一人待著無聊,可去搖星閣幫忙整理藏書。桑兜兜是個愛湊熱鬨的性子,聽說能幫上忙,高興得一大早就出了門。
“奇怪,合歡宗怎麼會讓你做這種事?”
“什麼?”
“整理藏書呀!”萬象羅盤納悶地碎碎念;“宗門的藏書可是除了宗門人才外最寶貴的東西,怎麼會讓你一個外來的小妖一起整理……不會有陷阱吧?”
桑兜兜想了想,冇想出個所以然,卻直覺岑長老冇理由害她,隻好和萬象羅盤帶著疑惑繼續往山上走。
所謂的搖星閣並不是一座簡單的樓閣,而是一座屹立於山頂的雄偉大殿。
桑兜兜原本以為自己到的還算早,冇想到在搖星閣門外又見到了兩個合歡宗的弟子,還是熟麵孔。
“盼盼!桓雲!”桑兜兜高興地衝著兩人打招呼。
蕭盼盼和楚桓雲看見她,臉上俱是一陣驚訝,隨即轉換為瞭然。
桑兜兜看見熟人就立馬衝過去,搖著尾巴問道:
“你們怎麼在這裡?也是來整理藏書的嗎?複習得怎麼樣了呀?”
“妥了。”楚桓雲對桑兜兜比了個搞定的手勢:“昨夜又梳理了一遍講義,保守估計,約摸能拿七個上甲吧。”
桑兜兜已經知道,本次合歡中的考覈一共考八門,其中成績最高為上甲等,最次為下戊等,楚桓雲的保守估計一點也不保守,可以說是非常厲害的成績。
蕭盼盼扯唇一笑,滿臉不屑:“又是七個?那你今年也要輸給我了。”
說完看向桑兜兜,抓住她的肩輕晃,雙眼發光:“聽說昨夜商溪去了你的房間?怎麼樣?你們雙修了嗎?他的技術如何?”
桑兜兜被她晃得頭暈,一邊掙紮老實回答:“去了……冇有……不知道耶……”
“啊,可惜。”蕭盼盼還以為能從桑兜兜這裡得到什麼勁爆的資訊,比如說商溪看起來人模狗樣其實技術完全不行,又比如說平日裡一副冷淡樣子的人到了床上卻變得搖尾乞憐……
桑兜兜看著陷入自己想象中的蕭盼盼臉上逐漸出現猙獰邪惡的笑容,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
嗚,這樣的盼盼有點可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