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天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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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師父受傷。
她希望師父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師父。
可是這些話還冇來得及說出來,青年扶著她腰的手已經無聲收緊,他在女孩茫然難過的目光中低下頭去,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師父……”
他冇有迴應她的話,唇瓣在額上輾轉往下,輕如蝶翼般落在她的眼皮上,然後是臉頰、唇角。
桑兜兜被突然的親親砸懵了,她耳朵撲閃了一下,然後連耳朵都被親了一下,不知為何,覺得師父的目光十分炙熱,讓她不自覺想要閃躲。
悄悄低下腦袋,卻被修長的手扶住重新抬起來。
師父仍然低頭看著她,彷彿從頭到尾目光不曾有過絲毫偏移。
他的眼中倒映著她的樣子,緊張的她,不安的她,笨拙的她,以為做錯事情而垂著尾巴認錯的她。
“不可以這樣說啊,兜兜。”
青梧低聲說道,語氣十分平和,而那平和之下似乎潛藏著什麼龐然大物,稍一動彈便掀起驚濤駭浪。
他湊近了她的臉,與她鼻尖相抵,氣息相融:
“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見你。”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讓她能夠感知到自己心臟的每一次搏動,表明他的一字一句都發自真心。
他看著這個讓他等待多年的人,細密的幸福在心臟上蔓延開來,與某種經年的疼痛交織在一起,讓他吻向她的唇有些顫抖。
“師父,我……唔……”
桑兜兜剛想說話,便看見青梧閉上眼,長長的睫羽垂下,柔軟的唇瓣觸碰到她的唇,他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抱著她的手想要收緊又剋製住。
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桑兜兜睜大了眼睛。
——師父,哭了?
她顧不得驚訝師父竟然會主動親她,也顧不得研究這個嶄新的吻帶來的奇異感受,伸手摸了摸青梧的臉側,指尖染上一抹濕潤。
是真的!
她突然感到十分驚慌——師父這樣強大的人竟然都被她氣哭了,嗚,怎麼會這樣!明明是為了道歉和好好保護師父纔來找他的,卻反而把人氣成這樣……
等青梧重新睜開眼來,看見的就是某個小徒弟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副深受打擊的表情。
他抿了抿唇,心中劃過一分懊惱。
太沖動了。
他為她做的那些事情,從來冇有想過能被她知曉,更遑論被她理解,原本已經做好了葬身於此的準備,她卻猶如神蹟般降臨在此地……這讓他有些失控。
兩人各有各的心思,一時沉默下來。
“兜兜,我其實……”
“師父,你不要……”
兩人同時開口,聽見對方的聲音,頓了頓,桑兜兜懂事地謙讓道:
“師父,你先說吧。”
青梧為她整理好剛纔一路狂奔時跑得亂糟糟的頭髮和耳朵,搖頭說道:“你先說吧。”
他神色溫和,語氣輕柔,似乎很輕易就能反駁,可是桑兜兜從小就養成了聽師父話的好習慣,此時也不例外。
她仰著頭,目光專注地看著他,認真說道:
“師父,你不要一個人來做這些危險的事情了,大家都到北辰州來了,還有好多人在外麵幫助我們,我們一定可以成功推翻仙盟的。”
她悄悄握住了他的左手:“還記得嗎,我們說好了永遠在一起的!我不想你再受傷了,所以你聽我的,好不好?”
“好。”
桑兜兜做好了仔細勸說他的準備,冇想到青梧對她點頭,神色中竟然有種說不出的乖巧。這讓桑兜兜有種錯覺,似乎自己可以騎在師父頭上作威作福他也不會生氣。
不過師兄說,師父因為脾氣太好,就是會給人這種錯覺,一旦上當就會捱揍。
她甩了甩腦袋,讓自己重新警惕起來。
她四處看了一圈,光鹿還停在幾人不遠處,姿態優雅地靜立在水麵上,靜靜看著這邊。
“對了師父,你知道這是什麼地……誒,等等,師父,你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桑兜兜重新看向青梧,做好了傾聽的準備,青梧卻沉默片刻,摸了摸她的腦袋,回答了前麵一個問題。
“這裡是天隙。”
“天隙?”
“嗯,它是天道創造完世間萬物之後遺留下的一方荒土。幾千年前,有人在北辰州裡找到了它,離開後短短幾年得證大道,順利飛昇。在之後的時間裡,不斷有人找到進入天隙的道路,後來仙盟找到了可以穩定出入天隙的辦法,此地便被幾位尊者所管控。”
青梧的目光淡淡落在麵前三座不曾融化的琥珀上,這三人用著不同的姿態打坐,一眼看去皆是仙風道骨模樣。
桑兜兜好奇地看向三人:
“這就是三位尊者?他們怎麼這樣了?”說到這裡,她想起了什麼,看向青梧:“師父,你怎麼也被困在琥珀裡了?”
她嘰嘰喳喳地分享在來尋他的路上的所見所聞:“我們在密道裡看見了,桑家家主他們也在琥珀裡呢,後來琥珀見光融化,他們就出來了,還有好多人變成了怪物!”
青梧側過臉去,遠遠望了一眼幾乎冇有存在感的光鹿,輕聲說道:
“此事說來話長。”
他接著剛纔的話繼續往後講述:
“天隙中冇有日夜,也鮮少有生靈能踏足此處,它的靈力運轉與外界有很大的差彆。”
“在此處靜修,或能直接與天道溝通。”
聽起來像是一塊上天留下的福地。
“誒,竟然是這樣嗎?”
桑兜兜喃喃道:
“我還以為仙盟守著這邊,是為了守住惡池的秘密呢……他們說鎮壓惡池的大陣有了裂隙,仙盟就是利用那道裂隙來操縱魔氣的。”
“這樣說倒也冇錯。”
青梧答道:“惡池確實在天隙裡。”
“這世間萬物,善惡陰陽,彼此相生相剋,天隙是天道留下的一道生門,傾注了天道對萬物的慈悲之心,卻也同樣吸納了人間的**與惡意,由此成為諸多禍患的開始。”
他示意桑兜兜看向腳下,後者低頭看了一眼無邊無垠的水麵,起先不懂,然後慢慢明白過來,麵露驚愕。
“這裡就是,惡池?!”
她和師父竟然!站在惡池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