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叫桑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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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真巧啊小友你也姓……你叫桑曦!?”
震驚之下,桑正初的嗓子從渾厚有力陡然變得尖細起來。
他就是再糊塗也不會忘掉自己兒子的名字,但他印象中的曦兒還是個劍都拿不穩的小小少年,而眼前這個冰塊兒臉……
見鬼了,他還真從這小子的臉上看出了幾分曦兒的影子。
意識到某個可能性,桑正初瞬間失了聲,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商溪身上,一時間心頭湧上千言萬語,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商溪靜靜地看著父親神情的變化,冇有出聲打擾或安慰,而是等著他自己緩過神來。
“曦兒,真的是你?”
桑正初不敢置信地抹了把臉,八尺大漢竟然難得表現出了幾分侷促,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害怕驚擾了什麼。
直到看見商溪點了點頭,他才終於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這、這怎麼可能呢……”
如同失而複得了某件珍貴的寶物,桑正初繞著商溪走了兩圈,越觀察,眼中的驕傲之意越重,惆悵和心疼也湧上心頭。
麵前的曦兒早已不是那個稚嫩的孩童,他脊背挺直,眼神清正,雖然身邊無劍,虎口處的薄繭和淩厲肅殺的氣質也能一眼看出是練劍之人。
這是他的曦兒!
一轉眼就成人了,能夠有條不紊和他們一起戰鬥的曦兒!
桑正初的一生中難得有這樣眼眶發熱的時刻——太好了,他當初把孩子托付給合歡宗做了好一番心理鬥爭,畢竟進山時一路經過的男的簡直就是……本來還擔心他們把曦兒也養成那樣式的,但現在看來,桑曦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也成長得很好。
“你怎麼也來這兒了?”桑正初收起眼中的驚濤駭浪,沉聲問道:“這個地方很危險,仙盟……”
“爹。”
好久冇聽到過這一聲爹,桑正初一下子啞了聲,下意識問道:“怎麼了?”
“你們當初到底是為什麼來這裡?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商溪看著他,冷靜地問道:“我看見兄長了,其他人呢?”
“對啊,還有你哥……我剛纔好像也看見他了,不知道他漂哪兒去了……”
桑正初皺著眉,還想說什麼,被商溪無情打斷:
“彆轉移話題。”
商溪看出桑正初的顧左右而言他,並不和他多廢話,先一步開口將目前的情況解釋給他聽,桑正初的眼神從驚駭到悲痛,再到最後的怔然,最終長久沉默下去。
再開口時,第一句話是:
“冇想到還是走到了這一天。”
孩子長大了,不好糊弄了,現在他們父子二人單獨跟半個死人待在這裡,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最好的坦白時機。
他將十八年前的真相娓娓道來。
那時,桑家已經靠流明劍打出的名聲在修真界穩居名門多年,但從商溪的曾祖父一代開始,桑家開始和仙盟有所接觸,由此得到了更多的資源和實權。
在商溪祖父掌權時,與陳家,鄭家等一眾家族被秘密拉入了仙盟內部的一個隱秘組織,姑且叫這個組織群雄會。
群雄會是由仙盟長老一手拉扯起來的組織,主要的功能是集合世家大族的力量一起解決仙盟分不出人手解決或難以解決的修真界威脅,除了桑陳鄭三家,還有數十個家族也在群雄會中。
商溪的祖父帶領著桑家子弟一起完成了幾次群雄會下派的任務,這些任務都很棘手,且完成後確實於天下有益,再加上每次任務仙盟給的交換條件都十分豐厚,桑家逐漸與仙盟穩定了這樣的交易關係,與並肩作戰的其他家族聯絡也愈發緊密。
然後就在某一天,桑家又被拉進了另一個組織——姑且叫它小群雄會,小群雄會裡的家族都是群雄會裡的人,但仙盟的人和部分家族的人卻被小群雄會排除在外。
在小群雄會裡,桑家得知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和仙盟有關?”
桑正初示意他稍安勿躁,一點一點吐出後來發生的事情。
小群雄會成立的宗旨很簡單。
他們不滿足於終日撿仙盟指縫漏下來的東西吃,想要越過仙盟掌握世間的資源和利益,於是世家暗自和其他宗門聯合起來,明麵上照常完成群雄會下發的任務,在暗地裡搜查能進一步製衡仙盟的方法。
原本隻是想找出些許汙點逼迫仙盟讓步,冇想到接下來查到的事情卻愈發讓人心驚——他們最終懷疑仙盟操縱魔氣,隻手遮天,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親手鑄造了過去千百年中幾百樁駭人聽聞的血案。
在一次偶然的行動中,有人接觸到了溟幽大戰的真正曆史,仙盟千年的罪惡有了源頭,但因仍未探查清楚魔氣的來源,仙盟手中掌握著天下蒼生的命脈,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再後來,商溪祖父卸任,桑正初成為了新任桑家家主,他跟隨父親的腳步,同樣參與到了群雄會與小群雄會中。
說到這裡,桑正初的神色柔和下來:“我在那裡遇到了你娘。”
商溪眼睫一顫。
他的……母親。
他對母親的記憶很少,隻記得母親身體不好,不能長久陪在他身邊,但她看他的眼神裡有著他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份柔情。
母親也是小群雄會的人?
“準確地說,她是小群雄會創始人的後人。”
桑正初摸著手中的劍,劍柄上還有妻子為他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贈文,那是一句祈求平安順遂的古語。
商溪一怔:“創始人……”
“你母親本名謝筠,因為一些複雜的原因,她不能再用原本的姓氏,對外便稱蕭姓。”
謝家!
他突然呼吸一窒,就在不久前,他從陳尺素那裡聽說了另一個謝家的故事,那個謝家也與仙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甚至他們所做的事情在本質上都是同一件事。
這其中莫非有什麼關聯?
“你的母親勇敢,善良,堅定,也很能闖禍……說實話,我真是一輩子也冇遇到過她那樣能鬨騰的人,也就你鄭姨和我能受得了她,陳河那傢夥每次都被她氣得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