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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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被小犬團團圍住,一時竟邁不開腳步。
謝英哲在旁邊看得心中酸溜溜:“明明是我先撿到的,小東西怎麼就這麼偏心你?莫非還是個小勢利眼,誰更強就喜歡誰?”
喜歡。
這兩個字落在耳中,青梧仿若被什麼東西紮到,倏然冷了臉:
“你在胡說什麼?”
謝英哲被他這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我……我也冇說什麼啊,它確實更喜歡你嘛……”
謝英哲示意青梧低下頭看,小犬靜靜地挨著他蹲坐,爪子搭在他的鞋麵上,仰著腦袋,顯而易見的親近。
再看看謝英哲自己,鞋麵都快被小犬尾巴掃起的塵土抹白了。
這區彆對待太明顯了,但凡是個有眼睛的人都會看得出來它更喜歡青梧啊?
青梧垂眸看了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
少女在昨夜四更天的時候變回了原形,他思慮良久,還是將其放回了小窩去,如若她醒來還記得昨夜的事,他再另行向她解釋。
但她此刻看著他的目光滿是欣喜,冇有半分昨夜難過的模樣,青梧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失望。
不。
他當然該慶幸。
一夜無眠,天色越亮,青梧就愈發清醒。
不管是天道插手還是命運作祟,既然將她送回了兩百年前,他便有責任修正自己親手鑄就的過錯。
道德對錯,倫理綱常,兩百年後的他不曾以身作則,便由現在的他來教她。
至於他所犯下的罪孽……
青梧頓了頓。
在她真正懂得這一切之後,他會向她坦白。
到時候,懲罰也好,贖罪也好,亦或是跟在她身後,做一對為世人詬病的出格愛侶也罷,一切由她定奪,他絕不會像那個懦夫一樣逃避現實。
“嘬嘬嘬,小東西過來,哥哥這裡有肉乾……”
耳邊傳來謝英哲夾著嗓子的呼喚聲。
青梧回過神來,便看見謝英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了下去,擺著一副猥瑣的表情對小犬傻笑,手心還放著一塊看不出形狀的醜陋肉乾。
事實上那肉乾挺香的。
至少桑兜兜是被吸引到了。
謝英哲一隻手放著肉乾向她攤開,自己也在拿著另一塊肉乾吃,她看出對方眼中的期待和善意,猶豫了一下,慢慢湊近過去。
她聞了聞,抬頭看謝英哲一眼,確認這是給她吃的,就打算張嘴咬下——
然而這一咬咬了個空。
謝英哲眨了眨眼,看看同樣呆住的小犬,又看看被青梧拿走的肉乾,好半天冇能說出話來。
他是還冇睡醒嗎?
為什麼他的高嶺之花好兄弟會突然做出與狗搶食這種事情。
肉乾到了青梧的手裡,桑兜兜也轉頭看去,冇有叫也冇有鬨,而是寬容大度地後退一步。
師父想吃,就給師父吃好了。
她從不會對喜歡的人類護食。
……而且這可是師父!
謝英哲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包來,紙包開啟,裡邊是一片一片疊好了放著的肉乾。
“青梧你要吃早說啊,我這兒還有一大包呢,你彆跟人小狗搶,這傳出去都不像話……”
青梧拿著手上的肉乾,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沉默了一會兒,指尖無端燃起一團青色的火焰,眨眼間就將肉乾燒成灰燼。
“你彆亂給她喂東西。”
他眸光沉靜,輕聲說道。
“哈?我亂喂什麼東西了?”謝英哲被氣笑了:“這是信叔他們自己晾曬的肉乾,隻供給寨子裡的自己人,彆人想吃還吃不到呢。”
青梧這個不識貨的傢夥,一天天就知道胡說八道。
他重新拿了一塊肉乾出來,遞到桑兜兜嘴邊,挑釁地看向青梧:“我偏喂,你能怎麼著?”
青梧冇理他,隻是低頭看著桑兜兜。
肉乾的香氣一陣一陣地竄入鼻子裡,但是師父在盯著她,桑兜兜看了看謝英哲,又看了看自家師父,忍痛扭過了頭。
雖然她聞起來覺得這個肉乾冇什麼問題,但既然師父不讓她吃,肯定有師父的道理!
“哇噻!”
謝英哲眼睜睜看著還冇他手臂長的小不點就這樣抵抗住了肉乾的誘惑,第一反應甚至都不是惱怒,而是敬佩。
他抬頭看向青梧,讚歎道:
“這你訓的?”
“才一個晚上它就這麼聽你話,你晚上偷摸揍人家了?”
“不會說話你就閉嘴。”
話音剛落,青梧忍無可忍地上前一步,將桑兜兜提了起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竭力忽視掉桑兜兜亮晶晶的眼神,青梧從謝英哲的紙包中拿了一片肉乾,手上用力,將其掰成兩半,自己先嚐了一口。
……確實如謝英哲所說,安全無毒,冇有複雜的調味,隻有風乾肉類的鮮香。
他將另一半肉乾遞到了桑兜兜麵前:
“吃吧。”
桑兜兜歡呼一聲,開心地湊上去啃肉乾。
被一人一狗同時忽略的謝英哲默默坐到了石凳上,雙手交疊撐在下巴處,指尖擋住下唇,看著青梧,表情深沉。
謝英哲有小半月未曾回來,這院子又是個露天的院子,此時石桌上散落著花瓣與灰塵,青梧冇有把肉乾放到桌子上,就這樣拿著讓桑兜兜啃,一直啃到還剩最後一點,他收回了手,以青焰焚淨指尖碎屑。
桑兜兜意猶未儘,期待地看著他。
青梧抿了抿唇:“此物性燥,不可多食。”
“青梧。”
謝英哲收起笑容,目光看向前方,聲音低沉:“你不對勁。”
青梧看著桑兜兜搖尾巴,視線從她的耳朵挪到沾了灰的爪子,微微皺眉。
聽見謝英哲的話,他眼神一動,腦海中快速閃過昨夜所見的少女睡顏。
溫熱的呼吸和小聲的呢喃,得益於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每個細節都在腦海中印刻得清清楚楚。
但謝英哲不可能知道這些。
於是他看向這位整日忙著求死還喜歡多管閒事的友人,淡淡道:“哪裡不對勁?”
謝英哲站起來,揹著手繞著他轉了一圈,用一種看透一切的語氣冷嗤出聲:
“彆裝了,你根本不是青梧吧。”
“那傢夥看起來冷淡其實狂得要死,根本不可能對一隻狗這麼耐心——你模仿得出他的臉,卻模仿不出他的冇人性!說!你把真正的青梧藏哪兒去了!”
……
靈力流淌而過,將爪子上的灰塵清洗乾淨。
青梧提著桑兜兜,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