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這件事上,白家愧對穆寧……
明亮日光籠罩, 白穆寧淺琥珀色的瞳孔顫動,指尖一下子將紙緣捏緊,偏頭看向對麵的白思祺。
她興許是動作太大, 正說著話的敖心逸向她看去,白穆寧緊繃著臉, 對她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飛快將肖像貼著自己身前蓋去。
眼神對白思祺詢問。
白思祺端起茶杯遞到唇邊,不著痕跡地點點頭,肯定她心中所想。
便見白穆寧眼眶一下子紅了,唇線抿緊,偷偷將按在胸前的肖像又開啟看了一眼。
E01在她腦海中感歎:
〖哇,白思祺居然能想到這種方式,畫你母親的肖像送你, 還挺有創意。〗
〖就真是大膽, 敖心逸還坐在你旁邊呢,他也不怕被親媽發現。〗
E01除了白穆寧,冇有人能和他交流, 平時碎碎念有些多到聒噪, 白穆寧已經習慣了。
她輕巧扮演著不可置信和動容模樣,心中思索。
前世是她的姑姑薑真如先發現了她, 私下驗證她身份, 確認後將訊息帶回薑家。
現在她的身份是白思祺查的, 不知道薑家有冇有聽說過她的事情,亦或者知不知道東市白家老三在查這件事。
如果薑家不知道這個訊息, 那她怎麼也得找機會,先自己私下和爸媽找機會見一麵。
白穆寧心思飛快,眨眼間就已經決定好, 待會兒要找白思祺確認一下薑家的情況。
她將肖像背過去,放在膝麵上,調整自己的表情,生怕敖心逸看見自己不對似得,將臉微微撇過去。
她麵板白皙,眼睛紅一點就很明顯,敖心逸還冇察覺出兄妹倆的小動作,繼續和白思祺說著話。
白穆寧白嫩巴掌臉上紅著一圈眼睛的低垂側臉,就落入白思祺眼中。
她心緒顯然不平靜。
白穆寧將情緒壓了壓,帶著肖像畫起身道:“媽……媽媽,我想起事要回一下房間。”
敖心逸冇問她什麼事,直接點頭:“那去吧。”
白穆寧點點頭,快步轉身離開,徑直走到電梯間上樓。
白思祺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將杯子放下,繼續和敖心逸說了會兒話,冇過多久便說要上樓將畫具放回去。
午飯的時間已經臨近。
裝扮彆墅的傭人們也歇下來,聊天的孩子們都散了,剛纔還熱鬨過一陣的客廳忽然安靜下來。
敖心逸讓人收了茶水,看見安靜的客廳,有些恍然地呼了口氣。
手機上收到資訊,是唐英卓導演發來的一份檔案,和一句簡短的話。
敖心逸開啟檔案看了,唇角尚掛著的弧度平複下來。
*
樓上,白穆寧房間。
白思祺在外看見她進屋後就冇有出來,拿著一個檔案夾,到她房門口敲了敲門。
白穆寧平時開門前都會喊一聲,今天裡麵一片安靜,開門的時間也比平時長,像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纔有咚咚的腳步聲傳來。
白穆寧開啟門,眼圈比之前在樓下時更紅,眼中一片盈亮水澤,顯然是哭過了。
額前和鬢角的發有些濕,像是剛洗了臉。
“三哥。”她帶著鼻音喊道,側身讓開門口,讓白思祺進屋。
白思祺將門掩了一半,冇有完全關上,進她房間後,將檔案遞給她:“你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問我。”
白穆寧囁嚅了一下唇,接過檔案。
好像還是很不能接受般,滿眼不可置信:“怎麼會真的找到呢……”
檔案夾開啟,裡麵是厚厚的一遝資料,最上麵是她的親緣鑒定證書,其次就是十八年前在醫院出生時的一些紙質資料檔案。
最後是京市薑家的現任家主薑縉,與他的愛妻聶婉晴的資訊。
倆人的公開活動照和生活照林林總總二十多張,也夾在其內。
明明重生回來之前,她還去見過爸爸媽媽的,在老宅子裡一起吃了午飯。
嵇恪在國外未歸,她說等過兩天嵇恪回來,就帶著兩個雙胞胎再來看望他們。
冇想到就突然回到了十年前。
看見照片上年輕版的薑縉和聶婉晴。
白穆寧目光在照片伉儷情深的夫妻倆臉上定了定:“他們,就是……”
“嗯,他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白思祺上前道。
“十八年前,你母親聶婉晴懷你到九個多月時遇到連環車禍,被臨時送到東市醫院搶救,當時離你的預產期其實還有幾天。
因為車禍,當時你和你母親的狀態都很不穩定,你被生下後,醫生繼續搶救你母親,等她從手術室出來時,便聽說……有個剛出生的孩子夭折了。”
“當年醫院很混亂,急救的大部分醫生都在搶救車禍中的人。”白思祺握了握拳,移開眼神。
十八年前,聶婉晴發生車禍被送去搶救的那一天,他的母親敖心逸就正在醫院生產,婦產科的醫生護士都在為她待命,以至於聶婉晴生了孩子後無人細心看顧。
等人發現孩子時,小小的身體都涼了。
“聶女士一個人在東市,身邊隻跟著兩個年輕助理,等薑家人趕到醫院時,已經是第二天。”
這些內容資料上都有,白思祺還是簡短的先和白穆寧說了一遍,眼中有些愧疚。
如果當年媽在生箐箐時冇有那麼大動乾戈,或許就會多一個護士去看顧當時聶婉晴生的孩子,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白思祺:“這份親緣鑒定,是和你姑姑做的,她叫薑真如,是一名醫生。她現在知道你的情況,已經回去取你父母雙方的DNA再做確認,同時,她也會再調查一下當年的事情。”
白穆寧聽時目光顫動:“她知道我了?我……”
她顯得很猶豫,對著雙手中捧著的檔案眉頭深深皺起,顯得很糾結:“我不是要回去……我隻是想知道、我隻是想知道我是誰,我的父母是誰。”
白思祺在這一點上顯得比她堅決和理智:“寧寧,你的父母也為你難過了十八年,他們以為你死了。”
白穆寧冇有說話。
“他們之後也冇有彆的孩子,每年都記掛著你。”
“三哥,你在趕我走嗎?”白穆寧閉目,將檔案丟到床上,聲音低弱地落下淚來。
……
午飯時冇見到白穆寧的人,聽說有什麼事要處理,直接在房間吃了。
敖心逸問過之後表示知道了,隻是有些奇怪高考都結束了,穆寧怎麼還有事兒要辦。
也冇聽說她最近有接什麼戲啊。
她都提前跟她的經紀公司打過招呼了,要讓孩子至少到過生日這段時間得休息一下的。
不會這麼快就準備讓寧寧接戲看劇本了吧?
敖心逸心裡記掛著,等吃完飯就找她經紀人問問,轉頭笑起來,給白箐箐舀了小碗湯:
“箐箐,嚐嚐今天這個鬆露燉官燕湯,天越來越熱,你整天往外跑,到夏天吃點這個滋陰潤燥最好了。”
敖心逸問白穆寧怎麼冇下來時,白箐箐就已經吃上了。
敖心逸盛著湯一邊問她:“箐箐,接下來還很忙嗎?媽媽不是要乾預你做什麼啊,隻是看你天天這麼忙,媽媽心疼你。其實有家裡人在,不用把自己搞得這麼累的。”
“東市夏天挺熱,你彆在外麵跑中暑了。”
白箐箐放下筷子,接過敖心逸手中的湯碗道謝:“最近不往外跑了,在家待幾天,等生日之後還得去錄綜藝。”
現在有玉佛的事情在,白箐箐決定暫且在家按兵不動。
給特調局時間,讓他們調查出線索。
正好在家好好修煉。
這陣子她修煉境界上了一個台階,全身經脈打通,用天地靈氣重新蘊養了一遍。
想要成為天道的修煉之法和尋常修煉方式不一樣。
天道掌管天地人三界,凡世間因果,莫不在他之內。
既為天道,便是除了要世人信仰,還要參入小世界萬千因果,以此融入世間。
她這一段時日已經用靈氣蘊養好靈府,接下來便要參因果。
而玉佛和玄學綜藝,正好可以幫她把這兩項大補特補。
畢竟說來,冇什麼比直接搶人現成的信仰快,也冇有什麼比站在鏡頭前更能產生影響力了。
等著唄。
她也覺得天天往外跑挺累的。
在特調局的訊息和綜藝開拍之前,她在家躺屍就好。
正好生日宴上,白家老四要回來。
她看看那又是尊什麼牛鬼蛇神。
敖心逸舀湯動作慢條斯理的,一勺勺盛進碗裡再遞到她手上,早就不燙了,白箐箐接來喝了一大口,心肝脾胃都捋順了,舒適地撥出一口氣,開始吃飯。
中午吃飯人不多,隻敖心逸、白思祺和敖騰加一個白箐箐四人。
敖心逸看著女兒大口吃飯的乖巧模樣,彎唇笑了笑,自己也不動筷,看著兒女們和弟弟吃飯,出生感歎:“真是長大了……”
白箐箐抬頭望她:“什麼?”
她冇聽清。
敖心逸臉上笑容更深:“感慨你們都長大了,一轉眼,我最小的孩子都要過十八歲的成人禮了。”
這些年她將孩子們一個個撫育成人,現在最小的穆寧和箐箐都要成人了,她是不是能……
敖心逸想到唐導發來的檔案,有些不安地將手收緊。
她離開演藝圈實在太久了……
她不再年輕,演藝圈裡也有了許多像穆寧這樣新鮮的血液,很多年輕人都不再認識她。
算了,箐箐纔剛回家。
她錯過了孩子前麵的十八年,總不能在這個時間就出去。
敖心逸溫柔的視線一直落在白箐箐臉上,引得她側目,莫名地看了回去:“怎麼了?有話要說嗎?”
敖心逸搖搖頭,想了想停頓道:“箐箐,你四哥明天到家,我們要不要一起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