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歡迎您進入完美人生係統……
三下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寂靜夜色裡, 拍醒了昏倒在地幾人的神智。
冷風一吹,四顆腦袋都清醒了。
無比清醒。
……
陳睿好和濮月靈剛醒來,被這場麵震驚的一個字都不敢說, 前者還極有職業道德的第一時間想起——
他們還在錄節目啊!
現場直播!
陳睿好慌張地看向村道邊上設定的機位,緊接著又瞪著眼看回麵前一坐一蹲的倆人。
背對著他們的昝道長也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反正上身動都冇動,雙肩端穩,也不知道是他很平靜,還是被白箐箐這三個響亮的巴掌打得也呆住了。
除了現場直播,白鬆旭還是白氏集團的小兒子吧……
新聞照片上,他們白氏一家人看起來都可凶了,尤其白家堂兄弟們的企業,在東省和華夏各處也做得風生水起, 聽說還有些道上背景。
陳睿好坐在地上, 藏在鞋裡的腳趾蜷縮起來,心臟撲通撲通跳出聲,真心實意為他的小夥伴擔心。
但見白箐箐仍抓著白鬆旭的衣領, 揪衣領的手勁兒像是一點冇鬆, 打完巴掌閒下來的那隻手掐著少年的下巴,將他的臉擰向後方, 對著他們身後白穆寧:
“看吧, 今晚她遭的罪, 完全是因為你。”
“什麼寧寧遭罪完全是因為我,白箐箐你彆亂推!你剪的什麼小人還在上麵滴血, 我咳咳咳……你整這麼邪性的東西,幸虧我發現了!你還敢打我!”
白鬆旭喉嚨被衣領圈著,雖不至於把他掐死, 但說話是真費勁,左臉上還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白箐箐是使了多大的勁兒,現在臉肯定腫起來了。
她真是太無法無天。
當著鏡頭的麵都敢打他,難怪敢剪寧寧的小人!
白鬆旭凶惡的眼神像是在盯著世仇,說話愈發艱難:“你說!你把寧寧怎麼了!她為什麼會……”
白箐箐臉色平靜看著他,獵豹般的眼眸低斂,壓著眼底深色,明明下手不輕,單看麵上卻是看不出一點兒動怒的意思。
“那小人是在護她神魂,你把它拿走,白穆寧的神魂就散了,你說她受罪是不是因為你?”
她聲音清淡,掐著白鬆旭下巴的手指用力,捏出幾點紅印:“還害我今晚多費了不少功夫。”
這十天的靈氣都白修煉了,全搭在今晚。
她總共來這個書中世界纔多久?算上今天也才一個月。
十天靈力白練了,就等於是半個月冇了,半個月四捨五入就是一個月。
敢讓她來這世界之後的功夫全部拋諸今晚,白箐箐咬著後槽牙,臉色沉得像是能現在就把他一口吞了。
白鬆旭因她的話愣怔住,突然語塞,眼中不可置信。
什麼小人護她神魂?要真是護了寧寧,寧寧額頭上的血……不對,他把小人拿走了。
之前他看見桌上詭異小人,發現上麪點了什麼東西,吃驚地拿起來看,那時候寧寧好像正在往屋子的方向,向路中間跑。
等他看清布片上的是血跡,再一抬頭的時候,寧寧就已經倒下了。
真的……是因為他?
白鬆旭眼神慌亂,冷白月光將他睜大的雙眼映得清亮,眼中無措和慌張愧疚顯露得分明。
“真的……”白鬆旭喃喃,失魂落魄。
他害了穆寧?
“我說得還不清楚嗎?”
他聽見白箐箐的聲音清淡,在他耳邊問道。
白鬆旭神智怔鬆著,還不待完全反應,就見白箐箐再一揚手,“啪”地一下扇在他臉上。
“白鬆旭,現在清楚了嗎?清醒了嗎?”
前後兩道手印準確落在同一個地方,白鬆旭吃痛地悶哼一聲,覺得左臉皮肉疼上加疼,頭被她打得一偏,撇向白穆寧的方向。
他眼前是白穆寧衣服沾上著的大片血跡,她好似很不舒服,一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手軟軟地搭在地麵上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似是因聽見巴掌聲,費力地將眼神對向他們。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流下,顯然是不舒服極了。
白鬆旭心中慌張愧疚,一時也忘了要從白箐箐手中掙脫,顧不得自己被揪著衣領,張口喊道:“白穆寧!白穆寧你怎麼樣了!清醒一點!”
“昝道長,你快看看我妹妹!她身上好涼!”
白穆寧眩暈有所減輕,抬起眼皮,看向有人大聲喊她的方向,覺得聲音有些熟悉,但視線模糊,她隻能看見兩個人影在她前方重影。
這是哪裡……
她嘴唇翕動,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想要讓視線清晰一些。
白鬆旭聽不清她說話,急得兩邊喊人,也不知道昝方怎麼回事兒,盤腿坐地上跟定那兒了似得,明明聽見他說話了,還一句話不說。
他心中氣急敗壞,伸手扒拉白箐箐的手。
白箐箐輕嗤一聲,將他衣領鬆開。
濮月靈和陳睿好從不遠處慢慢靠近他們,兩個人臉色都有點兒尷尬,濮月靈先跑到白穆寧身邊去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體溫,確實很涼。
“穆寧應該是靈魂纔回到身體,還不太穩。”濮月靈腰間斜跨了一個民族風小方包,從裡麵拿出一點精油滴在掌心,沾在指腹上,按揉她的太陽穴。
“這是我做的精油,有一些安魂的作用。”
白鬆旭愣愣的不說話,瞪大眼睛看白穆寧的臉色。
白箐箐鬆開他後便起身,走到昝方身邊。
今夜這隊遊魂蹊蹺,竟能走地府陰兵才能走的鬼道,昝方為等她們回來,用凡人身軀還撐了鬼道門關片刻,現在坐地調息,還冇有恢複過來。
她將掌心搭在昝方肩頭。
昝方抬眼看向她,舌抵齒根,守著體內運轉的元氣不能輕易開口,白箐箐掌心下壓,揮手間驅散從鬼道泄露到陽間的陰煞,開口道:“凝神。”
陰煞之氣太多,她隻清出倆人周身片寸。
薄雲適時散開,露出皎月,一絲靈氣自天接引入世,緩緩流轉入昝方丹田。
他心神俱震。
這完全不是玄門修煉之人丹田內所運轉的元氣,竟是直接引天地靈氣入體,不需要執行周天煉化成元陽?
她怎麼做到的?
“靜心。”白箐箐再次開口,指尖點了點他的肩頭。
昝方閉目。
……
細細的男女對話聲傳入白穆寧耳中,她雙眼閉著,腦中的畫麵逐漸拚湊完整,教她將其中的人臉看得清晰,臉上逐漸恢複紅潤,嘴唇也有了血色。
白鬆旭親眼看著她臉色變好,鬆了一大口氣,一屁股坐在水泥地麵,再次伸出手去,摸了摸白穆寧的手。
果然體溫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謝天謝地!要是穆寧出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正見妹妹睜開眼,白鬆旭身子前傾,兩爪按在地麵,將自己有些狼狽的臉湊過去,緊盯她的神色,輕聲問道:“白穆寧,你怎麼樣?”
“白穆寧,你怎麼樣……”熟悉的嗓音和語調問她,聲音近在咫尺。
白穆寧心中一顫,剛恢複些的臉色再度緊繃,“唰”地睜開雙眼,看向眼前之人!
白箐箐皺眉,昝方睜眼,同時看向他們方向。
“白穆寧,能看清我嗎?”寧寧眼神有些奇怪,但眼神聚焦,倒映著他的臉,顯然是清醒過來了,白鬆旭咧嘴便笑,“嘶”一聲因牽扯到臉皮而感到疼痛。
雖然收回笑容,但一雙眼眸晶亮亮的,眼神乾淨純粹,像是不諳世事的山野小獸。
白穆寧看清麵前的臉,身子朝後猛地一退,腦海中迴響起少年的聲音。
白鬆旭……不是啞了嗎?
眼神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純粹,一臉的不諳世事。
她知道白鬆旭冇死,隻是消失在大眾視野,可不該這樣出現在她眼前,還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本該有傷疤的左臉麵板光滑完整,印著鮮紅的指印,微微腫起。
夜色將他麵容籠罩得有些模糊,可這絕不是燒傷後的樣子。
白穆寧心臟快速跳動,在胸膛中砰砰作響,如靜夜驚雷,清晰傳在她的雙耳之中,伴著不知何處傳來的輕微震動聲——
“叮咚——!請注意,‘青檸’組合的心跳超過195了哦,請注意控製心跳……”
【白穆寧……不對勁。】
廣播和心聲一前一後響起,交疊在眾人和白鬆旭的耳中,突然上線的導演組將緊張觀看事態發展的網友們也嚇得紛紛清醒不少。
白鬆旭聽著心聲回頭,看向十步之外的白箐箐。
她彷彿冇有看見自己,斂著眉眼,肅穆著一張臉唇角下撇,眼神越過他,定定地看向他身後,身上傳出危險氣息。
白穆寧坐在地上,微微抬著頭。
她不知道自己身旁是誰在扶著她。
但她的目光越過夜色,清晰看見對麵之人的臉,薄背挺直如鬆竹,一手搭在昝道長肩頭,一手垂在身側,就這樣靜靜地與她對視。
“白箐箐……”
[太好了太好了,寧寶能說話了,應該是緩過來了!]
[嗚嗚嗚我都哭了,要是寧妹真的出事,我真的會跟烏巍然拚了!(大哭x3)]
[五哥太傻逼了,這次真站不了五哥,還好寧寧冇事我的老天奶,他開始在屋子裡拿小人的時候就嚇死我了!!]
[那白青青也不能打人啊,打一次就算了,還打第二次]
[白箐箐放的位置就有問題吧,五哥也不知道啊,我要是他我也會感覺奇怪,拿起來看的]
[咱就是說退出吧,這節目不純純害人?還不如第一季全是劇本呢]
[第二季來真的了,但是要命]
[上綜藝嗎?拿命上的(怒)]
[節目組這會兒倒是出來放廣播了,我還以為節目組都死絕了呢]
[昝道長剛纔那一套流程好帥啊]
[寧寶乖,聽話,咱們回家吧,咱們不參加這破節目了]
[抱抱寧寶]
村道上陰煞漸漸散去,向整個村落展開蔓延,薄雲自天上流轉,催動月光照亮村落一地白色紙錢。
一片片圓形薄紙貼在地麵,如同落了一地的圓月。
風貼著地吹來,便掀起紙錢一角獵獵而動。
不到身前半尺距離的白色紙錢上便濺著鮮紅的血跡,一個斷掉的雞頭閉著眼,沾著泥塵躺在地上,血跡從斷裂的脖頸流淌開來,將白紙濡紅。
它雞冠被割,零落在一旁,不知被什麼壓得乾癟。
白穆寧愣愣抬起感到震動的手腕,看見自己手上套著一個手環。
上麵顯示著她的心跳。
121……
心跳數字在逐漸下降,她胸膛中的心臟也一點點隨著看清周圍境況而變得平穩。
這裡顯然才做過一場法事。
紅燭,香爐,焚過的符紙,還有……
早就應該死掉的昝道長,昝方。
如今活生生的站在她前方,與全然不像白箐箐,卻有著與她同樣樣貌的女人站在一起。
她這是死了吧?
纔會見到這麼多不該看見的人。
白穆寧手心慢慢攥緊,冷眼瞧著在她眼前揮手,時不時弱弱喊她一聲的白鬆旭,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白鬆旭。”
少年顯然鬆了一口氣:“寧寧,你突然不說話,嚇死我了,現在好些了嗎?”
白穆寧笑一下,冇有再說話。
她身邊另外一男一女兩個人陌生,她不認識,此時也隻是垂下眼皮,藉著那女孩子的手站起身,在心底輕喚:“E01……”
〖滴滴滴……正在連線中……〗
白鬆旭覺得白穆寧突然有些不一樣了,隻是站起身這麼一下子,就變了個人似得,渾身氣質令他感到陌生。
但他也隻當白穆寧是還不舒服,也忘記白箐箐剛剛那句心聲,朝周圍環顧一圈,衝幾人道:“都結束了吧?可以回去了吧?”
現下路上已經連個鬼影都冇有。
但滿地的白色紙錢和一隻斷了頭的死雞,怎麼看都令人瘮得慌。
白鬆旭不想再繼續參加這個節目了,護在白穆寧身前,扶起她的另一隻手,決定先扶她回房間,然後聯絡白家的直升機,立即申請航線飛過來。
這破節目他們不錄了!
白穆寧任由少年抓起她的手,手指微微動了動,感受到少年手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溫熱的體溫。
是活的……
年輕的,二十歲的白鬆旭。
〖滴滴……係統重新連線……連線成功!〗
〖親愛的宿主您好,歡迎您進入“完美人生”係統,我是您的智慧係統E02,請問怎麼稱……滴滴……係統重新載入中……〗
〖……已掃描宿主身體……啟用成功!〗
〖穆寧,你還好嗎?〗
白穆寧被陌生女生和白鬆旭扶進簡陋的房間,陳舊的傢俱掩在暗色中,整間屋子隻有床頭櫃上一盞檯燈照亮。
或許是為了讓她休息,他們冇有再開彆的燈。
白穆寧閉了閉眼,一滴眼淚從眼眶脫出,十年前的記憶在她腦中悉數回籠,還有一些令她感到陌生的片段。
她看了一眼單人床上方的固定鏡頭,心中道:
“我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