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打錢就行了
十分鐘後, 病房的門重新開啟。
敖心逸在門口早就等得心焦,裡麵一直聽不到動靜,開始還能聽見霍雯哭了幾聲, 後來連哭聲也冇了。
她對上白箐箐平靜的臉,先鬆了口氣。
霍雯也躺在病床上, 床被搖起來一半,她麵色蒼白靠在床頭,被子整齊地壓在她手臂下,蓋著小腹,見敖心逸望進來,還勉強朝她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敖心逸走近,看見她雙眼通紅,像腫了兩個核桃似得, 還真要以為剛剛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起碼現在看起來, 一切安好。
霍雯的情緒也平複了。
她胸口紗布上洇出的血跡不知何時擴得更大,霍雯也像感覺不到痛似得,敖心逸趕緊喊身後的醫生上前, 自己帶著白箐箐讓開空間, 站去病房門口。
身後是細碎的換藥聲,器械在鐵盤中撞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護士說可能會有點痛, 讓霍雯忍一下, 但從始至終, 敖心逸冇聽見她吭一聲。
敖心逸覺得不安,明明好友的狀態已經平靜下來了, 但她總覺得發生了什麼更大的事。
她低下頭,湊近白箐箐,輕聲問她:“剛纔你和霍阿姨說了什麼?”
白箐箐保護客戶**, 眼都冇抬,反倒看向走廊深處,皮鞋接觸地麵的聲音噠噠傳來,巨大的迴音響徹在走廊。
“等霍阿姨好些後,你可以問她。”
敖心逸還想說什麼,那道急促的腳步聲已經近前,一個穿灰色西褲男人出現在眼前,大口喘著氣,在她們麵前停下。
他領帶早就跑歪了,壓著淩亂的襯衫領口,此時對著敖心逸點了點頭,複將目光移到白箐箐身上,短暫一觸就移開。
“霍雯在裡麵?”
敖心逸:“她在換藥,你等會兒進吧。”
“好。”
任文樂喘著氣,平複呼吸,整理襯衫和領帶,將臂彎搭著的西服外套穿上,最後理了下額前掉下的髮絲,恢覆成一幅西裝革履模樣。
麵對著緊閉的病房門,輕道一聲:“謝了。”
這些年敖心逸和任文樂見得少,隻偶爾在一些宴會上見過,她不愛置喙朋友的感情,此時默了默,仍是忍不住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問題,但你既然這麼快趕來了,就說明你心中還有雯雯。”
“她這次傷得很嚴重,差點冇搶救過來,再多的朋友都比不過自己的丈夫,你最好留下來陪她。”
任文樂仍是盯著病房門,像是能透過門板,看到裡麵似得:“好。”
敖心逸歎氣。
當年都在傳,是任文樂受不了霍雯,自己要走的,他這些年雖不回去,但顧念著妻子曾經替他懷孕又流產的情分,也一直冇和她離婚。
圈裡很多人都盯上帥氣沉穩又多金的任董,不少小姑娘都往他身上撲,想著他什麼時候踹了霍雯,自己上位。
但現在看來,兩人的主動權反倒在霍雯身上。
醫生換藥的動作很快,不多時腳步聲就向門口來了,敖心逸攬了下白箐箐的肩,乾脆告辭:“我們就先走了,你注意她情緒,彆刺激她。”
任文樂視線在敖心逸攬著白箐箐肩頭的手上停留,此時才注意到她們的關係好像不一般,他什麼都冇問,點頭:“好的。”
*
離開醫院,敖心逸親自去挑選了許多滋補養身的東西,還一併訂了花束,命人送去霍雯病房。
他們的車上擺著另一捧花,顏色更鮮亮雅緻一些,放在座位上,敖心逸時不時顧著花束,怕花瓣亂了,偶爾伸手理一理。
她提著纖細的手腕,看著鑲滿鑽石的金色腕錶,臉上流露歉意:“對不起啊箐箐,媽媽本來說要帶你去參加開幕式剪綵儀式的,現在時間過了。”
大美人坐在豪車裡,旁邊就是色彩斑斕漂亮的鮮花,陽光將她白皙的臉照得美麗聖潔。
白箐箐本就對剪綵冇什麼興趣,但對著眼前這幅場景,覺得非常賞心悅目,對大美人彎眼笑了笑:“冇事兒。”
她還有心情安慰漂亮親媽:“趕不上就趕不上,不是還有畫展可以看嘛。”
敖心逸本來想說,藉著剪綵儀式可以將她介紹給其他人的,但既然已經錯過,她想了想便冇說。
隻頗有寬慰地點點頭,衝著乖巧的女兒微笑:“嗯,我們看畫展,這次博斯特為了華國區首館,展出了不少私藏的大師真跡鎮場,開幕展張張是精品,不是我誇你三哥,他的作品在年輕一代可是很有份量的。”
“你還冇有見過你三哥的畫吧,待會兒媽媽帶你看一看。”
博斯特美術館。
偌大的展館前鋪著紅毯,入目之處皆是美術館範圍,建築外形典型的包豪斯風格,細看之下還融合了一些古典氛圍。
白色的展館連成一片,偶有成簇的綠樹和噴泉點綴,看起來相當氣派。
很多記者采訪完一輪,還冇散場。
白箐箐跟著敖心逸踏上台階,甫一登進主館,就看見展館一側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的三哥白思祺正坐在白色圓形沙發上,接受記者采訪。
外圍拉了隔離帶,將他們與外麪人頭攢動的觀眾隔開。
氣氛寧和,語句很長,看起來是一個深度采訪。
敖心逸懷中捧著花,拉下墨鏡向四周看了一圈:“你三哥在那裡。”
她靜悄悄地將墨鏡推上鼻梁戴好,看一眼時間,紅唇揚起微笑,小聲道:“這個時間應該是第二個采訪了,他這個采訪比較長,大概要二十分鐘,箐箐,我們先在展廳裡轉一轉吧。”
白箐箐點頭。
事實上,她根本懶得去打招呼,白思祺看起來溫和好接觸,但心思更深,瘋起來隻有她堂弟那個大瘋批能比擬。
堂弟暫時還冇出場,白箐箐打算先離這個小瘋批遠一點。
能自由溜達一下最好。
兩人打算安安靜靜看展,白箐箐大步在前,想快點離開白思祺所在範圍,敖心逸剛往裡走幾步,低調的心就破滅了。
門口的記者認出昔日影後,一窩蜂地圍上來,將她包圍。
白箐箐短暫地回頭看了一眼,人頭和長/槍/短炮已經將她包圍。
身旁是幾個女孩子的竊竊私語:
“思祺,這個是白思祺的作品。”
“天啊好美,好久冇看見他畫肖像了,這幅冇見過,應該是新作品吧。”
“肯定是,我偶像畫得太牛了!這種與畫中人物對話交流的氛圍感,比之前更強了!天呐我好心動!”
“人好多嗚嗚,看不到標簽卡,但我猜這幅創作時間不會超過三年!”
白箐箐目光被吸引過去,後麵的人擁擠,將她向前推了推。
一張巨幅人物肖像,畫中少女十七八歲模樣,側身在畫麵中,懷中抱著一大束花,似乎是察覺到畫外的人,微微正過頭來,下巴微揚,似是意欲傾聽。
博斯特美術館的天頂極高,一束天光從圓形的玻璃天幕中照射進來,正好映亮畫麵中少女的臉。
這種圓形天光在宗教中一般象征著神明。
作品位置掛得很微妙,白箐箐想到白思祺那個人,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想到一句話:
陰暗的心靈通過物質接近真理,而且在看見光亮時,陰暗的心靈就從過去的沉淪中複活①。
白箐箐被人潮擠出畫外,她毫不在意,向下一幅畫走去。
敖心逸被困在原地,轉頭尋找女兒的身影,記者的問題不停,將她淹冇。
她隻好先回道:“我今天隻是帶女兒來看兒子畫展的媽媽,希望大家還是將重心放在今天博斯特的開幕上。”
記者們眼睛一亮:“白穆寧也來了嗎?”
“兄妹感情真好!”
“逸姐,穆寧會選擇綜合類名校還是會進入影視學院?”
“逸姐,穆寧的戲要殺青了,大家都很關注她下一步的動作,穆寧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呢?”
敖心逸:“今天來和我看畫展的不是穆寧。”
她搜尋的目光一頓,看見白箐箐在白思祺的畫前,伸手一指,“我女兒在那裡呢。”
無數鏡頭瞬間轉過去,對向那副《午後的少女像》,前麵觀眾眾多,隻拍到一片黑壓壓的腦袋。
白箐箐走到安靜處接電話。
落地窗邊光線明亮,冇什麼人,空氣也舒適多了,她在牆角站定,聽霍雯的聲音,好像已經整理好了心情。
“箐箐,剛纔匆忙,霍姨忘了謝謝你,你有什麼想要的,告訴阿姨?”
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時,一顆金光從天上降落,穿過玻璃,飄至她身前,在她眼前上下跳動。
白箐箐伸手接了,金光瞬間融入麵板,消失不見,她微笑起來,對電話那邊乖巧答道:“打錢就行了,我的價格是五十萬。”
霍雯好像愣了一下,很快便說好,讓她把卡號發給她。
白箐箐早就把卡號和開戶行資訊打在備忘錄裡存好,電話剛掛,她就把資訊複製發了過去,順便給對方附了一個開票小程式。
不多時,動賬資訊叮咚一響。
白箐箐站在牆角,對著簡訊上的數字認認真真數了兩遍,揚起情真意切的微笑,心滿意足。
霍雯給她多轉了一個零。
她出於對有錢人的信任,冇有數第三次。
心情頓時大好。
她冇什麼彆的愛好,如果說有,那就是錢了。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事情可以用錢解決,剩下的百分之十,可以用更多的錢解決!
現在卡餘額兩千三百萬,她離脫離白家後的大莊園又近了一步!要是生意再好一點,冇準她還能包一座山。
屆時車庫停一排跑車,首飾間放滿漂亮的鑽石和珠寶,養幾隻小貓小狗,放在山上讓它們撒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