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白小姐,符咒危險,容不……
零星細微的雷光遊竄在黃符之上, 光不及螢火,掩在黑夜中有些莫名難辨。
敖騰正在分辨眼前細細亮光,還不待看清, 後背就被人猛地揪住,向後大力一扯。
他差點叫出聲, 但更大的聲響在身前炸裂,沙石塵土撲麵飛濺,驚得敖騰腳下踉蹌,揮舞雙臂,做好仰倒摔地的準備。
一隻小小的手掌頂在他後心,阻擋住他繼續後仰的動作,穩穩地把他撐在半空中。
白箐箐抓著敖騰的西服,推他站穩, 凝目看向麵前缺了半個窗台的牆麵, 爆裂的雷光早就在煙塵中湮滅,但催動符隸的氣息一見便知,是昝方。
看都不看就攻擊, 他倒是果斷。
白箐箐臉色不悅, 見敖騰已經站穩,還慌張地回過頭來尋她, 鬆開抓他的手, 向前一步。
天地靈氣灌注指尖, 她右手在虛空中飛快勾畫,站至二層破空處邊緣。
敖騰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但看她動作,猜測箐箐是在施法。
一股明顯不同於周圍氣場的無形之物在他前方形成,隨著她屈指一彈, 向樓下小院處擊去。
敖騰還是第一次見白箐箐這樣嚴肅,有些回不過神來,但和剛纔一聲一模一樣的爆炸聲響當即從樓下傳來,驚得他又顫了一下。
樓下滾滾煙塵飛揚,幾步之遙外的車黃光閃爍,瘋狂報警,照亮院中兩個人的身影。
昝方抓著卜大師的衣領避開爆炸點,臉色黑沉,待卜益將將站穩,就鬆手摸向腰側符袋,袋中卻早就空空如也。
他手頓了一下,重新收緊繫帶,正身舉目,看向二樓。
渺渺煙塵飄散,剛纔在視窗出現一瞬的兩個人影已經不見。
卜益看昝方動作,知道他的符咒定是白天追那風水師用完了,冷哼一聲,帶頭大步上樓:“區區初階雷符,也敢拿出來班門弄斧。”
卜益說話中氣十足,沉厚的中年男聲在靜夜中清晰至極。
敖騰在樓上聽見了,看看自己被炸通的寶貝書房,再看看被炸飛的院門口,瞪大眼睛指著腳步聲來源處,氣笑地問白箐箐:“他炸我,還罵我?”
不是,他有病吧!
白箐箐早就避開煙塵,站到書房角落裡去了,還抓了本雜誌在麵前扇灰,隨意道:“你讓他賠。”
男女細細的對話聲傳到走廊。
趕上樓的卜益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步伐有些猶豫,和昝方穿過前庭,果然在書房門口,見到了敖騰和白箐箐。
黑色西裝上一層灰白煙塵,頭髮都蒙白了,一張臉沉的比誰都黑。
剛纔窗前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卜益有些尷尬,輕咳一聲,皺起眉來,看向他身後書房:“敖先生,您這時間怎麼會在這?這裡隻有你們二人嗎?剛剛的雷符是怎麼回事?”
敖騰和白箐箐穿著西裝禮服,顯然是從晚上的宴會上下來的。
就是不知道,白箐箐是今天宴會的主角,這孩子怎麼給他這個舅舅帶了,還帶到小白樓來。
發問間,卜益跨進書房,裡裡外外搜尋,身後昝方在門口冇進屋,定定看了椅子上的白箐箐一眼。
白箐箐微笑,衝書房裡道:“剛剛的符是我丟的。”
卜益搜尋的身形一頓,回過頭來走到她麵前:“是你?”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閒適地扇著手中雜誌,渾身上下,一點元氣都冇有感受到。
卜益麵露狐疑。
剛纔得雷符雖然是初階,但也不是普通人能隨意催發的。
“白小姐是玄門中人?”卜益略一思索,又追問道:“那是誰給你的符?”
“無可奉告。”白箐箐笑笑,見屋子裡粉塵落得差不多了,將雜誌一合,丟在旁邊台子上。
從爆炸到現在,看著氣定神閒,比敖騰還要冷靜些。卜益聽說這女娃是從鄉下找回來的,不知道她是無知者無畏,還是真有點本事。
白天有人在書房截走他的魂,莫不是……不,白箐箐身上,確實一絲元氣都冇感受到,而那個神秘人的能力與他不相上下,想來是那個風水師的幫手,此時斷不會在這兒,敖騰冇有替他遮掩的理由。
那剛剛的雷符,就真如這女娃所說,是她丟的了。
豪門世家中,許多人都會請風水師製符,帶在身上防身,白箐箐剛回白家,有雷符……也不是冇有可能。
卜益想畢,點點頭道:“既然白小姐不願告知,我也不強人所難,隻是雷符危險,可不是普通人能隨意玩鬨的,白小姐以後還是得小心。”
白箐箐笑容不變,視線卻是轉向他身後的昝方:“既然知道符咒危險,二位大師就不該隨意驅使。”
她說的顯然是昝方炸書房的事兒。
昝方拱手衝他們微微彎身:“抱歉,是昝某莽撞了,敖先生和白小姐無礙吧?”
敖騰哼笑一聲:“謝謝您二位還記得我的生命安危,我敖某命還算大。”
卜家身份特殊,也是世家大族,若不是祖籍在東市,家中老人不願遷移,這會兒卜家也像另外幾家應當在京市落根。
敖騰不好把關係鬨得難看,到底冇當場罵人,隻臉色不好地問他們:“二位大師今夜怎麼有空來這兒?風水師追到了嗎?是什麼人要害我?”
昝方:“冇追到。”
敖騰:“……”
卜益看了昝方一眼,補充道:“敖先生,我給你的符可還在?可否交我一看?”
他接了敖騰遞來的黃符,將其展開,符咒外形完好,隻是上麵附著的靈氣有些受損,硃筆勾勒的顏色一角有些淺淡。
卜益將黃符重新疊起,交還給敖騰:“果然,今天我們追的那風水師,實力不濟,但擅長逃跑,身上法器也不少,他有人相幫,還有人把那陰魂也截走了……敖先生,你這黃符還能護身,可以繼續佩戴在身上。”
敖騰把黃符重新放回布袋子裡,什麼也冇說,看了看他的箐箐大師,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裡。
“我們今夜來是尋替身的,就是白天那個木偶。”
卜益說時,昝方已經眼明手快,指著書桌一角的坐著的人形木偶:“在那兒。”
他快步走向書桌,將木偶抓在手裡,手伸向腰側布袋,卜益對他們點點頭:“敖先生,這個木偶我們得先帶走。”
敖騰看向白箐箐,想要伸手攔:“你們帶它乾嘛?”
他的阻攔冇有任何作用,昝方抓著木偶娃娃,從布袋中取出一捆紅色絲線,劃破了中指將血撚在上麵,口中唸唸有詞,飛快將紅線纏繞在木偶身上。
待半身纏滿,他又雙手結印,幾下翻轉之後,道一句短促的“封!”,抓著木偶塞進一個黑袋子裡,繼續取紅線將袋口纏好。
一切操作完畢,這才轉過身來回答敖騰:“這隻木偶製作不易,那風水師多半會回來找,拿著他可以引出風水師。”
語落,他長眉低沉,凝目嚴肅道:“這次一定不會讓他跑了!”
木偶娃娃裝在黑布袋裡沉甸甸的,被昝方抓在手裡,看著一幅要被帶走了似得,白箐箐卻半句話都不說,敖騰急得頻頻看她。
剛剛箐箐大師不還說,她要這隻木偶嗎?
白箐箐從椅子上起身,長長舒口氣,上前挽住敖騰的手臂,滿臉寫著不耐煩得高興:“事情解決了,終於可以回家了吧,小舅?”
本來要伸手攔木偶的手被白箐箐沉沉拽住。
敖騰明白她意思了:“啊對,那接下來冇事兒了吧?那就拜托二位大師,我等您二位的好訊息。”
事情說定,兩邊人一前一後下樓。
等卜家的車走遠了,敖騰和白箐箐的車才發動起來。
“箐箐,為什麼把木偶讓給他們?咱們不用嗎?”
“反正目的都是一樣,要引出風水師,他們出力和我出力有什麼區彆嗎?”
“那他們要是失敗了怎麼辦?今天昝大師就冇追上啊!”
白箐箐在座椅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去,半個身子躺下了,濃濃的倦意也跟著哈欠漫上來,她眯著眼睛聲音含糊:
“反正風水師要的是你,隻要你活著,還怕風水師不來麼?”
敖騰背後一凜,五月的天,兩層衣服都覺得寒。
再看白箐箐,她眼睛都閉上了,頓時猛吸一口氣,大半夜的拚命呼叫秘書,讓他迅速聯絡《心動訊號》綜藝,務必明天一早就要收到訊息!
他要把箐箐大師的萬事安排妥帖,抓到風水師之前,找理由在她身邊,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