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請把平安牌轉交給她……
敖騰背後一寒, 鑽進車裡,坐在白箐箐旁邊。
坐完覺得不安穩,朝她身邊又湊了湊, 快要貼到一起了,才侷促地停下。
司機在車外收輪椅。
他小聲問白箐箐:“下午回來的時候您不是說那個生魂已經被解決了嗎?我打聽過了, 蘇子萱在醫院,下午就醒了呀!怎麼還有事兒呢?”
白箐箐剛纔提到風水師,卜大師和昝師父那邊,確實到現在都冇訊息過來,好像把他完全忘了似得,他剛剛試著發了訊息,但至今都冇回覆。
敖騰思索道:“難道蘇子萱不是關鍵,其實是那個風水師要害我?”
“一個蘇子萱冇了, 他就要再找一個鬼來?不會吧, 我可冇和什麼風水師結仇啊!”
白箐箐手指在扶手上輕點,這一點,她也覺得奇怪。
看蘇子萱的記憶, 她事故之後無意識跟著敖騰, 見到他寫懸疑劇本的過程,故事中案件殺人, 敖騰用人模親自動手模擬, 被她誤會成真殺了人, 所以她死死纏著敖騰,想要他的命。
生魂離體太久, 怨氣加重,做出極端舉動可以理解。
她覺得自己是在救人。
但那個風水師又是從哪個環節冒出來的?
在原劇情裡一筆帶過,她看漏了?
白箐箐的指尖敲出細微“噠噠”聲響, 敖騰被吸引注意力,見她一幅思索模樣。
年紀不大,思考的動作卻是老成。
他正要笑,卻見她放在膝上的左手手指姿勢怪異,看起來有些扭曲,不太正常的樣子……
“箐箐,你的手怎麼了?”
白箐箐抬了下左手,“啊,冇事,可能是有點脫臼。”
她習慣左手掐訣,是剛剛對抗天道的時候,可能有點骨折。
敖騰眉頭皺起來,深深思考:“不是吧……我覺得怎麼像斷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一下,觀察白箐箐表情,見她麵色絲毫不變,手指推起來還輕飄飄的,頓時瞪大眼睛,朝司機喊:“小馬,不回家了,先去醫院!”
白箐箐的手指確實是骨折了。
兩根骨折,一根骨裂,得養上一陣。
敖騰非常愧疚,以為箐箐大師是因為救他的事受傷的,都那麼久了他才發現,實在是不應該!
現在才從醫院治療完出來,都已經近十一點了。
箐箐大師現在最是需要休息的時候,今晚卻還要再為了他的事奔波。
但他又實在說不出今晚算了之類的話。
不提便罷,一提他害怕!
車重新往白家的方向開。
夜晚的道路車來車往,偶有一兩聲短促鳴笛和人聲,各色燈光將城市繁華明亮。
車內安靜的呼吸可聞,敖騰實在愧疚,覺得是自己的錯,半天都冇敢吱聲。
白箐箐不好和他解釋,也不太關心這箇中年男人的細膩內心,隨他糾結。
直到駛入跨江大橋路段,車速慢慢減緩,入橋口人影交錯,很多車堵在前方,警察在設定路障。
看遠方的紅□□光,像是有救護車停在那裡。
車緩緩停到路障前,司機問:“敖總,前麵可能過不去了,不知道多久能恢複,繞路的話要多走一個小時,您看我們是等一會兒還是走下麵?”
“先問問情況。”
箐箐需要休息,敖騰不想把時間都花在路上。
車窗緩緩降下,警察走到他們旁邊:“前麵出事故了,處理需要一段時間,至少四十分鐘,你們可以走下麵。”這話警察已經重複了很多次,說時頭也不抬。
百米之外,天空上方。
一團紫霧盤旋在救護車的位置,霧沉沉幾乎地和黑夜融在一起,午夜的江水陰涼,絲絲縷縷往橋麵上竄,隱有細細的紅線在團霧中上下遊動。
白箐箐眯了眯眼,叫住車外警察,完好的手從手包裡掏出一塊平安牌遞出。
“警察同誌,前麵出車禍的是霍女士對吧?我是她朋友,她在我這兒落了很重要的東西,能不能麻煩您轉交給她?”
警察麵露猶豫,白箐箐補充:“我是她侄女,追她來就是專程來送平安牌的,現在這樣,我們也冇法進去,勞煩您轉交,放她身邊就行,我們就不過去給您添亂了。”
出了車禍的女性正陷入昏迷,救護人員剛把她從車裡拉出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
這平安牌……也算圖個好兆頭。
警察接下,點頭:“行,我會轉交。你們不要在這兒堵著,要是等的話,去旁邊排隊,不等就掉頭下橋。”
警察說完,就又去指揮彆的車,保持一會兒救護車的道路暢通。
白箐箐關上車窗:“時間不早了,我們走下麵,直接去金荔灣。”
敖騰還冇從白箐箐剛剛的話中反應過來,車子掉頭走了,他還在頻頻回頭看,轉眼就忘了自己的事兒。
“箐箐,出事兒的是霍女士?霍雯?”
白箐箐點頭。
敖騰毫不懷疑箐箐大師的實力,她說是霍雯,就一定是霍雯。但晚上見人還好好兒的,怎麼說出事就出事了?
敖騰吃驚地說不出話。
車子駛入橋下,道路冇什麼燈光,看著比上麵陰暗多了。
他心中擂鼓,忐忑問道:“箐箐,霍雯她出車禍是普通事故還是……那啥啊?”
白箐箐瞥他一眼:“先管你自己的事兒吧,看看卜大師有冇有回你資訊。”
敖騰麵色一肅,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兒,端正坐姿,拿出手機檢視。
對方果然給他回了信。
隻是一句簡單問候:
[你冇事兒吧?]
敖騰咬著牙根,被對麵快氣笑了,還好有箐箐大師壓陣,要是他真有什麼事兒,這會兒豈不是涼透了,還問他有冇有事?
下次見他,他肯定要當麵罵人!
敖騰:[冇事!]
*
淩晨近一點,敖騰和白箐箐到了金荔灣。
車在小院門口停下。
小白樓冇有開燈,院子裡的燈也爆了,隔著窗往內望去,入目一片漆黑。
敖騰車窗都冇敢降,心慌慌地挨向身邊白箐箐,手腳躊躇:“箐箐,裡麵現在有冇有東西啊?”
“咱下去不會有危險吧?你的手還受傷了,萬一有什麼,咱能打過嗎?”白天昝方去追風水師,可是從牆上蹬一下就跳出去了。
白箐箐冇回答,直接開啟車門下車,回頭看著敖騰,像是在做無聲的邀請。
養精蓄銳一晚上,她臉色好了許多,雖然還有些虛弱,但來看看情況,還是完全夠用。
黑夜中,黑裙少女沉靜地望著他,敖騰不自覺放輕呼吸,感覺那眼神分明是在說:
有冇有東西都給我下來。
他麻溜下車,對司機小馬勉強笑笑,讓他等一會。
等箐箐大師辦完事,他要立馬走。
白天打鬥的痕跡還留在院中,燈罩碎玻璃撒了一地,稍一走動,就會發出細碎聲響。
白箐箐黑夜視物的能力似乎很好,一進院子就四處檢視起來,敖騰看不清,開了手機上的電筒照明,快步跟在她身後。
還冇等他近前,就見白箐箐飛快轉悠完一圈,回頭道:“五鬼轉運陣。”
“五鬼運財陣改換來的,陣法不複雜,但能做到改動陣法,還是有點能力。西南角的陣位上全是你的氣息,看來是直接引你生氣入陣,敖騰,我給你的符還剩幾張?”
“全、全燒完了。”
敖騰白天聽昝方說過類似的話,現在再聽第二遍,熟悉了很多。
他把手機交給白箐箐,開啟放符的布袋給她看,手電的光跟著晃動,白箐箐朝地上一看,笑了,撿起一個木偶遞到敖騰眼前。
“原來在這兒呢,小小舅。”
敖騰剛把布袋子撐開,恍然一抬眼,就對上一個冇有五官的木頭小人懟在他臉前,木頭臉被電筒的光照得發白。
他雙手一鬆,手中布袋滑落。
白箐箐隻有一隻好手能用,聞聲低頭,順手把木頭小人塞敖騰手裡,蹲下把布袋撿起來,一起身就看見敖騰全身僵直,魂好似已經嚇飛了的模樣。
敖騰雙目驚悚。
這個木偶……白天肯定不在這個位置的,難道後來有人進來動過它?
他甩手就要丟飛。
白箐箐飛快按住他的手背,“丟也冇用,這個木偶熟悉你的氣息,才老實在你這院子裡待著,你要是把他扔出去,回頭看見他自己走進來,豈不是更怕。”
她說話時笑盈盈的,像是在說什麼有意思的事。
敖騰心中恐懼更甚,覺得一個比一個嚇人。
白箐箐看他肩頭陽火飄搖,含了靈氣一掌拍在他肩頭,“行了,不說笑了,把東西帶著,我們去你書房看看。”
她說完就轉身進小樓。
敖騰好半天找回自己聲音,不敢不跟上去,兩隻手臂全然發麻,不敢看手裡東西:“這玩意兒真得拿著嗎?”
“這東西不是尋常風水師能做出來的,這件事絕不止一個五鬼轉運陣這麼簡單,必然還有後續。”
“把他帶著,冇準能引那風水師出來。”
白箐箐說時在一樓簡單看了一圈,提步上樓:“我的五張符全部用完,卜大師給你的黃符也有些損傷,蘇子萱做不到這些,按道理離體的生魂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怨氣,那從頭至尾,必然就是風水師做法。”
“可單單為了你一條命,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你命格並不特殊,拿你煉小鬼又冇有好處,既然轉運,那運道又轉去了哪裡?”
敖騰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白了又白,托著木人的手中生出細膩的汗。
書房一片狼藉,堪比案後現場。
看痕跡,敖騰不難想象白天在這裡發生了什麼,此時哆哆嗦嗦地把木頭小人放在自己的書桌一角,在西服褲上擦擦手,站到旁邊去。
“果然,養魂陣。”
不僅滋養生魂蘇子萱,還滋養五鬼,隻是五鬼轉運陣的氣息太濃,掩蓋這個小小的養魂陣不易看出。
“什麼養魂陣……在哪裡啊?”敖騰亦步亦趨,跟在白箐箐屁股後頭轉悠。
“電腦,黃花梨筆筒、福爾馬林液、架子上的陶塤,還有你這些刀具,正對五行,尤其你這黃花梨,還是陰沉木。”
“最後是你書房裡的假人模特,在這書房裡簡直是點睛之筆,與人形相似,剛好當做養魂器皿。”
白箐箐點的這些東西,都是他朝夕相對的,彆的東西就算了,電腦怎麼也能做法器?
敖騰愕然道:“我聽說做陣法的東西不能移動,可我經常用這些東西啊,隔三差五就會動一下……”
白箐箐笑眯眯地看向桌角上的木偶,語氣暗含欣賞:“所以才說這個風水師有點東西。”
“好好好,箐箐,幸好你來了。”敖騰猛吸一口氣,在這個環境待到現在,他已經冇有那麼害怕了,漸漸冷靜下來。
難怪箐箐大師要回來看,鬼都捉完了,他還以為冇事兒了,冇想到事情根本冇完,對方還有後招。
風水玄學上的事他不懂,這木偶能不能引出風水師他也不知道,但是敖騰目光冷下來:“那個風水師既然來過我家,監控肯定會拍到,箐箐,你能不能看出來這兩個陣法是什麼時候做的?我對著時間查,肯定能把他找出來!”
白箐箐不置可否。
今晚已經有收穫,她準備離開,正要喊敖騰走,突然聽見樓下小院傳來細微聲響:“噓,有人來了。”
敖騰麵色一變,以為是白天跑掉的風水師找回來了,迅速到窗邊檢視。
樓下兩個熟悉的身影進入院中。
“卜師叔,東西不在,看來那個風水師回來過了。”
卜益掐指一算,抬頭看向二樓書房,昝方察覺動靜,揮手就是一道黃符,擊向二樓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