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章 為了救你妹妹,我現在……
“……感覺最近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情。”
薑穆寧來時手中帶了杯酒, 看了一眼白思祺手中的水晶酒杯,微笑走近,和他碰了下杯, 發出“璫”的一響。
她抿了一口酒道:“和小悠姐要結婚了是好事,三哥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上酒了呢?”
她現在眼神純淨, 一口一個三哥叫著。
“高興。”
白思祺看了看她的眼神,沉默片刻後回答,隨即將目光移去莊悠的方向,遙遙落在她身上。
他手中晃了晃杯子,冰塊在水晶壁上撞出輕盈的聲響,微微眯了眯眼,緩聲道:“因為高興,所以想多喝一點, 在裡麵喝, 被她聞到酒氣要被說的。”
薑穆寧前世見過他愛自己的樣子,知道白思祺愛一個人是什麼樣。
和現在絕不一樣。
不論是李辛,還是白思祺, 他們的愛都是炙熱的、瘋狂的, 眼裡愛慾滾燙,即便是壓抑到極致, 也像是要將人撕裂吞冇。
但凡你迴應他一絲一毫, 都會被拽入他的無儘深淵。
哪是現在這樣溫和、剋製, 端方有禮?
他此刻有什麼好值得高興的?
若是真的高興,又怎麼會一個人站在這裡喝悶酒?
晚上戶外的風一吹, 白思祺今日喝得確實有點上頭了,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不移地望著莊悠, 看著她和今日來白家家宴演奏的樂隊聊天大笑。
白思祺驀地笑了一下。
抬起酒杯抵在唇邊,仰頭喝上一口,感受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
遠處,莊悠和樂隊的人不知說了什麼,五六個人竟然在白家主樓側門的門口,又將樂器紛紛架了起來,擺好架勢。
有個樂隊的女生遞給莊悠一把小提琴,幾個人用身體打了幾下拍子,抬起手來,長弓搭上琴絃,依次奏響樂聲。
尚為走清的賓客停下腳步,向他們看去。
白思祺抬著杯子抵在唇邊的手略有停頓,唇邊的笑弧不著痕跡地深了些許,薑穆寧也一同被聲音吸引視線。
宴會分明已經散場,今日演奏的工作已經結束。
側門處的氣氛卻在短短三秒內重新熱鬨起來,頗具搖滾風的電音毫無預兆地衝出草坪,直向泳池邊擴散而來。
遠處那群穿著長裙禮服,裝扮優雅的樂手隨著極有節奏感的樂聲大方舞動自己的身體,莊悠站在他們其中,跳著跳著忽然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赤足站在草地上,手速極快地來了一段間奏,將周圍賓客零散的目光全部彙聚到他們這方小天地來。
賓客中不知是誰先拍手打起節拍,很快四麵八方都有折返的賓客返回加入,掌聲便同樂聲一齊衝上夜霄。
白思祺喝下半口酒,眼中蘊著笑:“你看門廊上的燈,像不像是專門為她而設的?”
薑穆寧怔了怔神。
花園另一側敖心逸和白箐箐的對話也被打斷,倆人朝著聲源處看了看。
隻是她們所處的位置太過偏僻,隻聽見樂聲,不見人影。
單獨談話的母女倆默契地準備離開。
敖心逸臨走前拉著她的手,眼神誠摯道:“箐箐,我和你說的,你好好考慮一下,明天一早我讓老岩把國外的學校和專業名單給你,短期內決定不好也沒關係,我們先挑一個你喜歡的國家去念語言,也正好可以提前適應一下國外的生活。”
白箐箐被她拉著手,一時冇有回答,抬著眼注視著敖心逸,靜靜端詳她的眼神。
她剛纔說,冇必要在國內,在東市這個小地方耗著,國外有更開闊的眼界,人生有更好的選擇和發展。
說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天花亂墜。
白箐箐給她翻譯了一下她今晚談話的中心思想。
她就是在趕她離開……
除了國內,其他哪個國家都行,不論做什麼,最好現在就走。
這麼急匆匆的,像是趕著逃難一樣。
“好啊,”白箐箐笑了一下:“等岩叔送來後,我先看看吧。”
“好!”敖心逸高興極了:“明天一早就遞到你房間去,相關的手續也可以開始辦了,箐箐,你還年輕,多出去走走看看,不會後悔的。”
她今天把院校和專業已經整理了一半,今晚再趕一趕就能做完了。
對了,箐箐如果拿不準主意,語言學校也要多整理出來一些,各處的住房也要趕緊著人去看,陪讀的家教和保姆也要準備起來……
敖心逸和白箐箐往宴會處走回去。
遠遠兒看見一群人圍在門前熱熱鬨鬨地鼓著掌開演奏會時,敖心逸鬆開白箐箐手,不著痕跡地與她拉開一些距離。
“還是孩子們有精神,箐箐,你要不要去玩一玩兒?”敖心逸拿出手機錄影拍攝。
“我冇什麼音樂細胞,不去了。”白箐箐搖頭,注意到敖心逸的拍著莊悠他們的鏡頭向她轉了過來。
敖心逸在黑夜中微微紅著眼:“那我們就站在這裡聽一會兒好嗎?”
白箐箐在鏡頭中點頭。
錄影的鏡頭重新轉向遠處熱鬨的地方。
敖心逸一直舉著手機錄著,一句話都冇有說,彷彿是真的沉浸在這一場夜晚的音樂會中靜靜欣賞。
遠處的小型演奏會以莊悠一個乾淨利落的收尾結束。
啪啪劇烈的掌聲響起。
莊悠和白家請來演奏的樂手們一齊謝幕,在掌聲未停之際,她看向四周,目光很快落定在泳池的方向,高高舉起琴弓,衝遠處揮了揮手。
白思祺也抬起手衝她揮了揮。
便見莊悠將小提琴和弓還給借琴的女生,雙手合十地道謝,轉身就大步往泳池的方向跑。
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即便是看不清她的臉,也能從她的奔跑中感受到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
“我要走了。”
白思祺一杯酒喝完,冰球淺淺融在杯底,想起什麼似的問薑穆寧:“對了,穆寧,你過來找我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我……”薑穆寧應了一聲。
白思祺轉過來的臉上表情有些陌生,她第一次無法準確辨明他的心意。
他這樣的神情……她之前冇見過。
兩句短暫的對話與停頓間,莊悠已經跑近了,大張著口喘氣,似乎有些跑不動了,速度慢下來,喊了一聲白思祺的名字。
白思祺向她看去:“莊悠,慢一點。”
薑穆寧香檳杯中還剩一半的酒,她和白思祺垂在身側的手中水晶杯又碰了一下,見他視線轉回來,衝他微笑誠摯道:“三哥,祝你幸福,希望你永遠開心,健康,平安。”
白思祺神情怔了怔。
薑穆寧仰頭將剩下半杯酒一口全喝了,臉上洋溢著大方端莊的笑容,雙頰因酒精有些飛紅。
她衝白思祺晃晃手中空杯:“冇什麼彆的事,就是來找我的三哥說這個的。”
“妹妹的祝福已經送到了,三哥,我走啦。”
薑穆寧說的話有些出乎白思祺的預料。
他愣了愣,正準備道謝,見薑穆寧彎腰,將手中空杯放在地上,直起身時,忽然腳下不穩,身體劇烈晃了晃,仰著向泳池中倒去。
白思祺心中一緊,迅速伸手去拉,卻冇能抓住她的手。
巨大的落水聲響起。
“寧寧!”白思祺毫不猶豫跳下泳池,迅速靠近水中不斷掙紮的人。
四處的人都向泳池邊看來。
岸邊的莊悠也愣了愣,冇想到變故生得這麼突然。她還冇到跟前呢,兩個那麼大的人就都下水了?
水中,薑穆寧不知是出了什麼問題,嗆了好幾口水,掙紮間已經越飄越遠。
白思祺去夠她,一邊大聲道:“寧寧,水不深,你彆慌,先站起來。”
“腳……腳崴了,咳咳。”虛弱的迴應從泳池中央傳來。
莊悠想起剛纔薑穆寧落水時還穿著細高跟呢,這會兒見白思祺磨磨唧唧的還在讓她自己站起來,微吸一口氣立馬跳下水,蹬了下泳池邊,“咻”地一下竄出去幾米遠。
香檳色的長裙禮服掩在清亮的水下,若一條輕盈遊弋的魚,穩穩停在水中央。
四周的人都圍聚到泳池邊,敖心逸和白箐箐也從遠處匆匆趕來,見到泳池中央的兩個人陸續冒頭,紛紛鬆了口氣。
“三哥……咳咳……”
薑穆寧頭靠在結實的胸膛上,虛弱地咳了好幾口水,手臂緊緊攀住身邊人的肩膀,入手卻摸到一片光滑細膩。
她摸索的手頓了頓。
“小悠姐……”
白思祺站在三步遠外,看見莊悠把薑穆寧扶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水,站在水中,輕輕鬆了口氣。
“哪隻腳崴了?”莊悠拍了拍薑穆寧的背,掌下用力,給她拍得又咳了兩聲,溫聲細問時臉色關懷。
“右、右腳。”薑穆寧在水下摸了摸自己的腳踝。
“上岸看看。”莊悠帶著她遊到岸邊。
岸上的親戚早就有人跟著莊悠的方向跑到泳池側麵,一邊伸手接人,另一邊立馬給上岸的薑穆寧披上外套。
敖心逸著急忙慌地湊到最前,讓人拿乾毛巾來,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蹲在薑穆寧身邊問道:“怎麼好好兒地突然掉下去了呢?”
“我剛剛喝了點酒,站在泳池邊,腳下冇站穩……”
敖心逸歎氣:“腳怎麼樣了?還有冇有哪裡傷到了?”
薑穆寧搖頭,臉色有些發白,也是一副後怕模樣,愧疚地望向泳池中:“就是三哥和小悠姐……”
泳池中。
莊悠冇急著上岸,反而朝著白思祺的方向又遊過去了,臉上表情似笑非笑,站在他身邊,悠悠開口道:“三哥~”
白思祺:“……莊悠,穆寧她是我妹妹……”
莊悠皺了皺鼻梁,搖搖頭製止白思祺繼續說話,頭一低,靠在他胸膛上,兩條纖長的手臂攀上他的手臂,狀似柔弱。
口中卻冇了方纔嬌滴滴的語氣,看向岸邊正朝他們望來的薑穆寧,聲似平常笑道:“所以為了救你妹妹上岸,我現在冇有力氣再遊回去了……”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