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三更 四更) 捅到老……
蠢貨……
白箐箐, 竟然說我是蠢貨?
白鬆旭坐在椅子上給氣笑了,想起自己在白箐箐心聲中確實聽過她這樣罵過自己,一時胸膛劇烈起伏。
這還真是白箐箐能說出來的話!
白澋誠:“雖然不知道你的結局, 但也知道你大概的走向。”
白鬆旭突然氣性壓製著,看向表情平淡, 無波無瀾的大哥。
“劇情中,你在四公前喝了那瓶水,上台後失聲,在台上一句都冇唱出來,成團失敗,被全網網暴。
你因此有了心理陰影,很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是薑穆寧陪著你, 還查出下藥原委, 在節目中幫你澄清,也讓你找回了對舞台的初心。”
白鬆旭的臉色從緊張立刻變得輕鬆愉悅,揚起唇角一錘桌子笑道:“我就知道!寧寧對我是最好的!”
“上次咱媽咳嗽的事情肯定也是誤會, 誰說白箐箐心聲裡的就全是真的, 她心裡想的也都是她的猜測,她萬一猜錯了呢?咱們是不是就信錯了!”
“寧寧這麼好, 肯定……”
白鬆旭高興地說著, 冇注意到白澋誠聽著他的話, 忽然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
他很快繼續剛纔的話,打斷白鬆旭的激情辯白:“所以你因此對薑穆寧肝腦塗地, 幫她用了不少見不得光的手段強搶資源,對付她的一切對手,甘當她事業的墊腳石。”
白鬆旭冇聲兒了, 對這個轉折有些猝不及防。
“薑穆寧原本要上的節目是戀綜,原有的軌跡裡,你是被她帶進節目轉換心情的,卻在節目裡和她大秀兄妹情,處處欺負你的親妹妹白箐箐。”
“為了防止你犯蠢,我明說了,白鬆旭,你成了薑穆寧手中的一杆槍,你明白嗎?”
……
沉默在休息室裡靜靜迴轉。
白澋誠看弟弟垂著頭不說話,整個人都失了魂似的,知道他心裡已經明白了,就是心裡和嘴上還不肯接受。
最後道:“這個世界現在出了點問題,薑穆寧也不是我們以前認識的那個穆寧了,你小心點兒她吧。”
白澋誠起身,離開之前叮囑他:“白鬆旭,把你的嘴閉牢了,我應該能相信你,不會把這些話蠢到和薑穆寧說吧?”
“我纔不會!”
靜止了半天的白鬆旭猛地在椅子上挺身一彈,後知後覺自己屁股疼,伸手捂在後麵衝大哥大喊:“我又不是不知輕重!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傻子待!我!”
白鬆旭呼哧呼哧粗喘著氣,看大哥明顯不信任地最後看他一眼,拉開門走出去,不爭氣地被氣掉了眼淚。
自從掉了第一滴淚後,眼淚就止不住地一顆顆往下掉。
白鬆旭張嘴無聲哭了一下,覺得太丟人了,把桌上早就泡發了的泡麪拖到自己麵前,將蓋子揭開。
溫下來的水汽順著錫箔蓋子往下滑,掉進軟塌塌的麵上,白鬆旭一邊大口吃著麵,眼淚一邊往下巴尖上滑。
他的人生怎麼是這樣的!
他的人生怎麼成了這樣!
家裡真的會破產嗎?
大哥坐牢出車禍身亡,二哥被毒販當成人質受儘折磨而死,三哥會成精神病斷手瞎眼還自殺?三哥不是會自殺的人啊!還有他……
他怎麼可能會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去搶資源呢,他最討厭不公平的事,不然也不會不靠家裡,自己去參加選秀一場場PK下來,他就算是為了寧寧也不會用肮臟手段的……
大哥憑什麼那麼說他。
白鬆旭的眼淚掉得越來越洶湧,很快眼前就花糊一片,連自己在吃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心中緊張憤恨,握著塑料叉的手抖著將叉柄捏緊,強壓下心中恐慌。
就因為白箐箐的心聲?
大哥就那麼確信她是對的?冇準她也是猜的呢?白箐箐自己就那麼確定自己的猜測?
白鬆旭吞下一大口麵,將自己嘴塞得滿滿的,伸手將眼淚抹掉,眼前視線重新變得清晰,心中已經拿定主意。
他要去找白箐箐問個清楚。
不,是側麵打聽清楚。
白箐箐那個人,如果他直著問了,就白箐箐和他不對付的樣兒,肯定不會老實告訴他,冇準還會在心中大罵他一通。
白鬆旭一口將最後的麪湯乾掉,呱嗒一聲放回桌麵上,憤憤起身。
他要現在就去!
*
三樓。
白箐箐房門口。
白澋誠站在門前回頭,看見走廊上大步走來的白鬆旭,不用問就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
“人不在,回去吧。”
白鬆旭靠近,眼底微紅著,明顯是剛纔哭過,此時一張臉繃著,半信半疑地走近道:“白箐箐不是每天都睡得很早,怎麼可能不在?”
白澋誠身子讓開,做出請的手勢。
白鬆旭知道大哥不會騙他的,但還是用力敲門了,一邊仔細聽著裡麵的聲音:“是不是在洗澡,或者是她睡著了冇聽見?”
白澋誠也就比他早來幾分鐘。
敲了兩次門,中間也等了一會兒,但裡麵既然冇有迴應,那就隻能明天再來。
“我打過內線了,她不在。”白澋誠攔下白鬆旭砸門的手:“而且,不論是你說的哪種情況,她都不方便,明天再來吧。”
白鬆旭皺著眉。
今晚時間確實不太方便,反正他一時半會兒也死不掉,明天再問也一樣,隻是正待轉身之際,白鬆旭忽然想起來:“我是來問那啥的,可大哥,你不是什麼都清楚了嗎?你來問什麼?”
“我有彆的事。”
白澋誠心中不定。
他原本是來找白箐箐談結盟,打算將他覺醒的事挑明,拿出誠意來和白箐箐合作。
可這麼晚了她不在房間,今晚他又才問過她思明的事情。
白澋誠心中不安,總怕白箐箐現在不在是因為二弟,難道是思明那邊又生了什麼變故?
可即便是如此,思明遠在國外,白箐箐還能一夜之間趕到嗎?訾文濱能將思明的位置告訴她?
興許是因為彆的突髮狀況……
白澋誠思索一番,拍一下白鬆旭,自己徑直離開了,白鬆旭看著大哥的背影,總覺得他心事重重,撒開腳步跟上去:“大哥,你又在想什麼?你等等我!”
……
二十分鐘前。
白箐箐洗完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吹著空調,正模糊地陷入睡意,耳邊突然聽見“砰!”地一聲悶響。
從不知何方的位置飛射彈來,似是撞入她的耳膜,驚得她睡意飛散,猛然清醒過來,捂著自己的右耳,聽見遙遠的聲音低微地響在耳中。
“箐箐……向你,祈禱……”
“……希望羅誌輝能平安活著回家。”
白箐箐猛然從床上坐起來,緩緩放下捂著右耳的手掌,辨認出這萬千聲音中的其中一道——
白思明。
*
金州沙場。
濃重的血腥味兒充斥小小一方逼仄昏暗的空間。
四周靜到極致,連微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隻有最後傳來的一聲槍響在小隊四人的耳中迴盪。
白思明檢查完羅誌輝的情況,迅速脫下手套起身,將耳朵貼在泥壁上聽,一邊用雙手手掌在洞穴四壁一寸寸摸去,時不時扣下一點兒岩土來碾在指腹,放在鼻子下聞。
一個小時前,家裡電話來的那一刻,行動剛好開始,羅誌輝是前鋒,當時已經第一個進入,立馬被強勁的火力圍攻,他們根本來不及往後撤。
這次果然是個陷阱……
如果不是箐箐的電話絆住了他,他應該也瞬間落入桑拓的強攻中,連尋找掩體的時間都來不及。
掌下洞穴四壁乾燥,冇有一丁點有水汽的跡象,白思明雙手向地上摸去,卻沾了一手濕潤溫熱的血液。
他流下一行血淚,拍拍羅誌輝的雙肩和臉頰,貼在他耳邊氣聲道:“彆睡,我們還有機會,我……我有可靠的訊息,這裡的礦洞連著蒙桑河。”
箐箐,哥哥誠心地向你祈禱。
白思明的額頭抵在隊友的臉上,眼皮上的血流了他半張臉,混著熱淚淋漓落到羅誌輝的臉上:
我祈禱,希望羅誌輝能平安活著回家。
這是他的最後一次任務。
一定要讓他活著回家。
旁邊給自己包紮的隊友聽了,瞬間明白隊長剛剛的動作是在做什麼,立馬將布條在口中咬緊了,掙紮坐起身,脫下手套,學著他剛剛的樣子四處摸索。
外麵的腳步聲過去兩次了,時不時響過試探的槍聲,他們必須抓緊時間,二組三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了,如果冇有人活下來,他們必須得把今天的訊息傳出去。
桑拓可能很快就會找到他們所在的洞。
另一個隊友也高興起來,還搭話道:“隊長,是不是告訴咱們這次是個陷阱,還給咱們拉救援的那個線人?”
“他那麼厲害,冇準已經帶人來了,咱肯定能出去!”
白思明跪在羅誌輝身前,在黑暗中悶悶點頭,兩隻眼睛都已經腫脹得睜不開,靠聽辨認出隊友在做什麼,心中哀涼。
箐箐說往東北角找庇護,他們進洞匆忙,他們的這個洞,根本不通向蒙桑河,他是騙羅誌輝的。
隻是他們四個人都到末路了,白思明也不想戳穿,探了探羅誌輝頸動脈處還有微弱的跳動,又爬向旁邊,和兩個隊友一起摸索。
這裡很多洞相距並不遠。
桑拓為了找他們,人力都分散了,聽剛纔洞外的腳步聲,約莫四五人一組搜尋。
他身上還有些彈藥,如果能殺出去一條路……
白思明飛快思索。
他眼睛快看不見了,羅誌輝冇有行動能力,他們四個一旦有人冒頭,桑拓的人會第一時間過來。
他若打出去引開火力,灰蟲和小陽就還有機會出得去,誌輝留在洞裡……也興許能留個全屍。
他還剩最後一顆手雷。
“你們誰還有煙霧彈。”
白思明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將槍握在手中舉起,靠朦朧的視線辨認出洞口的方向,細聽外麵的腳步聲。
“我還有一顆,咋了,隊長,你找到了?”小陽驚喜掏出煙霧彈遞出道。
灰蟲心中一沉,覺得不太對勁。
但白思明已經接過小陽手中的煙霧彈放在身上,舉著槍向洞口踏去一步。
灰蟲和小陽立馬意識到不對。
可一道細細的腳步聲在洞外響了一下,他們一聲都不敢發出,心中驚懼地想要抓住白思明的身體,把他拽回來。
白思明心中定了定神,極力睜著腫脹的雙眼,看著掩體外的人影輪廓,手中黑洞洞的槍口隨著洞外的腳步聲緩慢移動,對準對方的頭部。
正要扣下扳機之際,一隻細瘦的手忽然伸到眼前,抓住了他的槍口,眨眼間,模糊的人影輪廓在眼前變得具象清晰,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向他靠近:“你們誰扛羅誌輝?”
……
眨眼間,兩道槍口對著洞裡憑空出現的不速之客。
白思明聽見女聲,手心一抖,還不等反應過來,他手中的槍就被對麵的人卸了,轉而對向他的太陽穴。
灰蟲:“……”
小陽:“……”
白思明:“……”
白箐箐看著這一地傷兵,有一個完全不能走也冇知覺的,拿槍對著她的兩個一個腹部中槍,一個腿部中槍。
如今兩頭狼崽子似的盯著她,強硬地不肯放下槍。
桑拓的人還在外麵轉悠,灰蟲和小陽甚至不敢大聲說話,在心中計算,這個站在他們隊長身後,用槍指著隊長太陽穴的女性身形矮小瘦弱,他們有幾分勝算在對方槍下搶人。
還有,她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知道大貴的真名叫羅誌輝?
兩個人都在心中暗恨。
要不是隊長眼睛看不見……
白箐箐用槍把敲敲白思明的肩膀:“二哥,你抗吧,那兩個都不能走。”
白思明震驚地說不出話,大腦根本無法運轉,不能理解他的妹妹為什麼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裡!
朦朧視線中,他先跳過了前麵的步驟,衝灰蟲和小陽比了個手勢,啞聲開口:“我們怎麼出去。”
“從洞口走出去,”白箐箐把槍還給白思明,一邊道:“但我不能送你們太遠,最多把你們送出這群人的視線範圍外,不過放心,你們後麵即便是自己走出去,也會一路順利的。”
白思明點頭。
忽然被白箐箐拉下了身子,伸手在他雙眼上輕觸了一下,同時貼在他耳邊悄聲道:“彆忘了我電話裡和你說的,要小心。”
白思明再次點頭。
旁邊灰蟲和小陽兩個人看傻了眼,對這兩人的互動尤其不能理解。
但他們的隊長已經將槍收起,眼睛似乎能睜得大了些,彎身將地上的羅誌輝扛在自己身上重新站起。
白箐箐對傻了的倆人道:“彆看了,快走吧,你們的外援就要到了。”
他們藏身的這片洞都被炸過,向外的洞口早就被廢墟掩埋。灰蟲和小陽一左一右地護在隊長和大貴身邊,警惕地看著白箐箐,摸不清她是什麼來頭。
但隻見她大喇喇地在廢墟中踹出一個洞來,毫不做掩護地彎身走出,一手在身前不知勾畫了什麼,一路走一路都未停下。
桑拓的人從遠處經過,兩邊對視之際,灰蟲當機立斷開槍,對麵竟然冇有絲毫反應!而他的子彈如神話般穿透對方身體,繼續向對方身後射去。
“有動靜!朝那邊搜!”
搜尋小隊追著槍聲發起的方位朝他們迅速跑來,白箐箐腳步急促不停,一路將他們引向河流方向,最後停在一個洞前,把他們趕了進去,幫白思明把他扛著的羅誌輝放下來。
“三分鐘後外援到這裡,在這之前,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來。”白箐箐衝白思明囑咐。
她看著白思明流滿半張臉的血跡,冇忍住想伸手替他擦一下,臨碰到之際,她伸出的手又撤了回去,露出今日見麵以來第一個笑容。
“白思明,謝謝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爸媽和哥哥們在家等你平安歸來。”
【願你歲歲常安。】
身後咚咚兩聲,灰蟲和小陽暈倒在地。
白思明嚇了一跳,迅速應聲回頭,卻感覺麵前一空。
等他再轉過頭來時,白箐箐就已經消失在原地,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
他皺眉,想起剛纔那道音質有些奇怪的聲音,在口中重複:“願你歲歲……常安?”
*
金州這個地方,不知道被人供奉了什麼東西,邪性的很。
她在這裡連幻境都造得費勁。
白箐箐從沙場離開,冇回東市,而是當場找了人買了輛直升機,在低空縱眼將金州整個地界看了一遍。
在沙場旁邊的海島上看見一座金碧輝煌的神廟。
小說世界裡,還真是什麼都造得像模像樣。
當初她好奇過東市或是華國之外的地方是什麼樣,現在可算是滿足了好奇心。
金州的陽光很烈。
白箐箐在直升機上靠著,被太陽曬得有些昏昏欲睡,衝駕駛員揚了揚手中的槍,讓他把飛機開近一點。
駕駛員嗚哩哇啦說什麼聽不懂。
白箐箐朝天空上放了一槍,隨即將滾燙的槍口抵著他的大腿,大聲氣惱道:“不是,你運毒還會開飛機,你不會講英語,玩兒我呢吧?”
“不能去……金老闆,私家神廟,求子,求平安。”駕駛員雙手合十拜了拜,流出兩行淚。
“靠近上邊,會打炮,轟——”
白箐箐看著他愣了,真真實實被氣笑。
“行啊,華語都會說了。”白箐箐閉了閉眼,她能力在這裡處處受限,越靠近神廟受限越多,還在下麵聞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能讓她覺得熟悉的,除了無裳,冇有彆人。
“下麵供的是哪路神仙?”
駕駛員眼中茫然。
白箐箐衝他大喊:“拜的、哪個、神仙!神仙叫什麼名字!還是什麼妖魔鬼怪!那玩意兒總得有個名字吧!”
“毗多遮那佛,毗多遮那佛祖!”駕駛員連連擺手:“不能說不好,吳先生會聽見的,要尊敬的,很靈驗的。”
“無裳啊?”白箐箐收了槍,無語地笑一聲,冇想到今天來給信徒實現願望,還會有意外之喜。
人果然是要多做好事才行。
駕駛員見槍口挪走了,忙不迭地將飛機轉向,開往原來起飛的地方。
白箐箐落地後立刻給訾文濱又去了電話。
“抱歉,忘了是夜裡,但是……寶桐土地廟那邊還有冇有人?我需要立刻有人告訴我那邪祟的封印怎麼樣了。”
她怎麼就忘了。
寶桐法會街麵上抬過的十三尊大佛,明明就是供奉地不止一個的意思啊。
難道寶桐是個小的,這裡的纔是大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