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二合一) 我們是來帶……
“你誤會了, 不是你想的這樣……”
白思祺聽見自己解釋,自己都覺得話中蒼白無力。
實在是白箐箐太篤定了,她還善卜算, 好像在這樣一位相師麵前,什麼都掩飾不了。
白思祺目光閃躲, 想到白箐箐後麵的那些話,確實有些後悔今天早上來找她。
不然也不至於……
但是當下眼前,即便他和白箐箐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他也不能在明麵上承認一個字。
他知道自己和穆寧不可能,即便他們不是親兄妹,也絕無這個可能,他知道自己心思肮臟,這樣的他也捨不得沾染穆寧美好的人生, 把他的雲邊月墜入汙泥。
他會把這個秘密埋藏一輩子的, 直到他死去。
今天他來找白箐箐談話,也隻是不希望,穆寧離開白家之前, 最後留給她的印象是這樣的……
白思祺短短一瞬間, 眼中閃過無數情緒與掙紮,白箐箐在他對麵看得分明, 冇有打擾。
一手撐在膝上托著自己腦袋, 一邊看白思祺, 忽然感到好奇。
白思祺到底是因為天道劇情的控製喜歡白穆寧,還是他自己喜歡的?
【如果給他機會分辨, 他分得清嗎?】
白箐箐搭在臉上的指尖輕點幾下,將托著臉的手掌轉了轉,擋住自己的嘴, 另一隻手悄悄藏到身側去,口中無聲翕動。
白思祺被她沉默後,突然響起的一句心聲拉回神,不解她心聲中含義。
什麼分辨?
分得清什麼?
白思祺看向白箐箐,正想再聽,就見白箐箐忽然衝他彎眼一笑:“白思祺,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她這句疑問聲音有些奇妙,落在他耳中,不似尋常聲響。
彷彿清清明明地直入他耳中,若一道豎直垂線,清淩淩地墜入他心湖,將他混沌的神經和心緒都蕩平了。
“你喜歡白穆寧嗎?”
“你喜歡她什麼?”
\"你為什麼喜歡她?你喜歡她哪裡?\"
“喜歡。”白思祺眼神有一瞬間變化,不假思索地回答白箐箐第一個問題。
他出口時自己都驚愕,可隨著她的一句句疑問,思緒不受控製地朝記憶深處挖掘,力圖為她找到答案。
“我喜歡她……”
白思祺眼睛眨了眨,眉間微微下壓,腦海中閃過很多和白穆寧相處的片段。
他是家裡的行三,算是中間的位數,但他和老二白思明其實是雙胞胎,出生隻差了一分鐘。
大哥跟著父親打拚事業,早他一分鐘出生的哥哥早早離家,職業特殊,隱姓埋名,多年不歸,他便算是家裡的“大哥”,是弟弟妹妹們的大家長。
白家男孩多,穆寧是家裡出生的第一個女孩兒。
香香軟軟的,脾氣也嬌,是他一手哄著帶大。
妹妹喜歡穿漂亮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也喜歡他在畫中把她畫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從小到大出去遊玩的照片,她唸書的時光,她的校慶活動,她的升學和畢業典禮……
那些洗出來早有一人高的上萬張照片裡,一多半是出自他的手筆。
可是什麼時候他看向妹妹的目光就變了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敢再將穆寧的正臉大大方方地留在自己的作品中?
白思祺覺得應該是有一個這樣的時刻的,但他一時間想不起來。
天道在窗外上空彙集盤旋,不知什麼緣由,今日來了卻久久冇有靠近。
白箐箐冇有回頭,掐著指訣,舌尖含了靈氣再追問他一句:“白思祺,回答我,你真的把她當做女人喜歡嗎?”
天道在窗外更近一步,嗚嗚吹起風聲。
白思祺被風聲驚動,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發覺自己竟在隨著白箐箐的話思索,頓時心中警鈴大作,目光清肅。
再開口時麵容一派溫和:“我喜歡穆寧,當然是當妹妹在喜歡。”
白箐箐訕訕放下掐手決的手,舌尖在牙根一咧,“嘖”了一聲,重新躺回懶人沙發上。
她這點兒小靈力還是不夠看啊,片刻時空都撐不起來,馬上就被天道發現了。
白箐箐笑笑也冇再多說什麼,直點頭應和他:“好,既然都是妹妹,那我隻希望你一件事。”
“對她的喜愛和照顧,不要建立在我的退讓之上,如果她主動欺負我,那我一定會打回去的,理智又明事理的三哥聽明白了吧?”
白箐箐是在點他,她昨晚做的事,是因為被欺負了所做的回擊。
他今天來這一趟更是無用功。
“聽明白了。”白思祺頷首。
他起身,準備離開。
白箐箐跟著他起身,當然冇有一點兒相送的意思,趿著拖鞋晃回床邊,撈著枕頭抱住往床上躺倒,招呼白思祺:“幫我關門,謝謝。”
白思祺輕輕把門合上。
*
白家為兩位小公主舉辦的成人禮,因白箐箐冇有朋友,兩個小輩的朋友幾乎都冇有相邀,隻白穆寧請了自己的好閨蜜卜餘馥,和另外兩個自小到大玩得相當好的玩伴。
其餘邀請的人,全是白敖兩家的自家人。
這麼安排的時候,白書霆和敖心逸覺得也不錯,成人禮意義特殊,還是由長輩在身邊舉行儀式較好。
敖心逸親自去定了兩頂鑽石皇冠,希望在成人禮上,當著家中長輩們的麵,由她和白書霆一起給兩個小公主戴上,寓意公主長大成人,從此在自己的人生裡做女王,掌領自己的國土。
淩晨開始,空運來的鮮花就陸續進入白家,將白家妝點得一片花團錦簇。
白敖兩家的親戚有來得早的,早早入場,被家中傭人安排到他們的固定客房,也冇在房裡休息,而是都跑到主樓來,想找住敖心逸打探兩個小公主的情況。
一個兩個的,顯然是因為這幾天鬨得沸沸揚揚的熱搜。
聽說昨天半夜還發生什麼事呢,都有救護車從白家開出去了,老大一家大半夜的全去醫院了,也不知道具體什麼事兒。
暫時還冇人打探出來。
徐女士把好奇的親戚們都留在客廳招待,冇讓人上樓。
稍遠一點的親戚們不知道昨天夜裡白家發生的事。
白敖兩家的四位老人卻是知道。
他們原本要來參加白箐箐和白穆寧的生日會的,誰知前腳剛聽說白穆寧的親生父母找到了,後腳就又聽到他們的親外孫女把穆寧傷了的事情,具是驚愕不已。
敖心逸父親身體本就不好,一下氣急攻心,要留在莊子裡繼續修養。
話說得不客氣,電話裡直接道,他原意是要來看寶貝孫女的親生父母,見見薑家,現在白箐箐這麼一剪子下去,他冇臉見了。
不來了!
回頭等尋空,再讓穆寧到他修養的莊子裡來,他把成人禮禮物和生日禮物給乖孫補上。
白書霆的父母也氣壞了,可麵對還冇見過一麵的孫女又不能說什麼,在見麵之前心裡就對她打了個折扣。
白箐箐換了今日的禮裙,在造型室做造型。
敖心逸陪在她身邊,將她外公外婆不能來的訊息提前傳達了,免得孩子在典禮上看不見他們,心中難過。
敖心逸冇說父親原話,隻說他身體不好,不適宜長途跋涉,等好些了再來看她。
白箐箐從鏡中看到敖心逸神情低落,知道事情恐怕冇那麼簡單,心中也覺得無所謂。
不來就不來,她對看老頭也冇什麼興趣。
敖心逸留在樓上,主要是為了和她講薑家的事情。
白穆寧換了簡單的禮服,但身體原因,今天冇法長時間出席,薑家來觀禮的時候肯定會問發生了什麼。
敖心逸這邊剛開個口,白箐箐就瞭然道:“希望我給薑家道歉是麼?”
原文劇情就是這樣,李青青用剪刀捅傷自己,第二天生日宴還強撐著出席,薑家聽說她剪了禮服,要她給白穆寧道歉。
李青青不願意,薑家便說白家女兒鬨過一通,算他們家穆寧還了白家養恩。
京市薑家地位非同一般,一般人想攀關係還攀不上,他們白家和薑家抱錯了孩子,自己的血脈流落鄉間,薑家的女兒卻受儘寵愛長大。
雖然白家條件不如薑家好,但放眼華夏,誰不知道白家寵女兒啊?
這以後明顯是可以兩家當一家走動的關係,卻偏偏讓李青青這麼一鬨,把情分都鬨冇了。
當天來參加宴會的各家名流賓客們當場談論起來,笑白家冇有那個命,更有好事者直接勸李青青趕緊道歉。
後來等賓客們走了,白家不少親戚也後悔,說畢竟是白家理虧,當時李青青應該道歉的。
現在白箐箐看著鏡中敖心逸的眼睛,等著她把那句話說出來。
拒絕的話也想好了,冇有理由,她就是不道歉。
半夜進房間是天道控製的,傷口是白穆寧自己捅的,她不過是在最後加了一點點利息,她有什麼錯?
不道歉。
“不道歉。”敖心逸道。
“嗯?”白箐箐愣了下,顯然冇反應過來,轉頭將臉高高仰起,看向敖心逸,見她望著自己的詫異的神色笑出來,將手溫柔地落在她發上。
白箐箐渾身起雞皮疙瘩,背後汗毛直立,脖頸兩邊和肩膀的肌肉全部繃緊了,很不適應敖心逸這樣溫柔的觸碰。
即便是她在自己的世界,她和她父母關係很好,她也從不和他們親密接觸。
換成敖心逸,她更不適應。
“媽媽知道你回家以後過得委屈,這是我和你爸爸做父母的錯,是對你犯的錯,不是對彆人的。箐箐,媽媽以後會努力改正,你要是有哪裡覺得爸媽做的不好,告訴爸爸媽媽,好嗎?”
“我想做一個對你來說很好很好的媽媽……”敖心逸說著眼圈紅了。
她昨夜一夜冇睡。
從第一次在醫院見到箐箐時,對她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到接箐箐回家,和她相處的一點一滴,所有的畫麵從腦海中一幀一幀的覆盤過。
抱錯孩子對她來說是第一次經曆,可做孩子的心是一樣的。
箐箐說的一個字都冇有錯,是她帶來的傷害最大,她真是個糟糕的媽媽……
【受什麼刺激了啊……】
白箐箐被敖心逸抱得猝不及防,兩眼瞪得溜圓兒,一句話冇敢說,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敖心逸現在哭得情真意切,但她耳根子軟,心也軟,在兩個女兒之間猶豫不決,見到誰都心疼。
白箐箐被她擁在懷中,臉對著她身後,眼中一片平靜。
今天就有白穆寧回家的劇情,她過不了多久就會忘了這番話的……
白箐箐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狀似安慰,拍了幾下後便將手放下:“彆哭,馬上宴會要開始了。”
敖心逸心中酸澀,鬆開女兒起身,擦擦臉上的淚:“嗯,不哭,今天是我寶貝女兒的生日,在家裡過得第一個生日,要過得高高興興的!我去補妝!”
“去吧。”白箐箐目送她離開。
……
早上十點整,優雅貴氣的敖心逸一身白色長裙出現在花園中,和丈夫一起招待大部分已經到場的賓客。
攝影師團隊為宴會和到來的賓客們拍照錄影。
將陸續進入現場的白家四位公子攝入鏡頭。
“男孩兒們都到齊了,你們家寧寧和箐箐還捨不得出來啊?”
“表嫂,小姑娘要打扮呢,過會兒就來了。”敖心逸被留住,很快就又被圍上來。
“今天我們家兩個小公主肯定特彆漂亮,心逸藏著呢哈哈。”
“喲,鶴雲回來啦,難得看見你,過來和姨姨合張影。”
“聽說總部新來的CTA對咱們澋誠有意思,你也挺滿意的?怎麼樣,能不能行?什麼時候讓澋誠把人帶回家看看?”
“冇看到你們家老二,你寶貝女兒十八歲生日,思明還不回?”
“薑家到底什麼情況啊,心逸,細說聽聽呢?”
“……”
還冇到正式開宴的時間,專門舉辦家宴的花園就熱鬨一團,打聽了一上午的人,可算是逮到正主了,一個個拉著敖心逸都不肯放。
白家四個兒子也被親戚們團團圍住,或是抓著聊天介紹物件,或是問些這陣子發生的八卦。
老大家的有太多可聊的了,就連他們不怎麼熟悉的白箐箐,也冇少聽說她在哪家看風水,又乾了什麼大事。
一個個兒都想聽到點兒細節。
白穆寧在樓上窗邊站著,遠遠下望,目光所落之處,就聽見E01在她腦海中彙報,一一複述他們的對話內容。
聽了半天,儘是些冇有營養的閒聊。
冇有積分,係統比之前不方便了許多,但聊勝於無,總比冇有的好。
雖然係統各項服務都關閉了,隻留一些基礎功能仍在待機二十四小時,但好在她開啟的好感度可視還留著。
隻要好感度在,她其他功能暫時冇有,也不是不行。
居住用的四樓走廊儘頭,麵向花園草坪的窗戶視野狹窄,白穆寧看了半天,也隻看見白鬆旭、白思祺和敖騰從窗下走過,主場的位置她看不見。
白穆寧心中掛念著E01說敖心逸降好感度的事兒,可站在窗邊半天也冇看見她人,心中有些不安。
“薑家還有多久到?”
她不打算提前下樓太久,薑家冇來,她下去了也不過是被白敖兩家人圍住閒聊。
正式開宴是十一點,薑家應該十點左右就會到纔對。
〖暫時調取不到資訊,等薑家的直升機進入四公裡內範圍,我就能查探到啦!〗
白穆寧:“……”
那她也能聽見了……
“白箐箐下去了嗎?”白穆寧深呼吸一口氣,忍耐E01的不便。
這種範圍內E01還是可以看到的,兩秒後就彙報回來:〖她在造型室躺著玩兒手機呢,看樣子也是要開場之前再下去。〗
“知道了。”
白穆寧又耐著性子等待了一會兒,期間頻頻看向腕錶,等到十點二十的時候,終於坐不住,決定先下樓。
她一動,E01聲音立馬喊起來:〖寧寶,你的輪椅!你要自己走出去嗎?很遠誒!〗
〖我檢測到薑家的直升機啦,還有十幾分鐘就能降落了。〗
〖欸,白箐箐不玩兒手機了,她好像也要下樓了……好好好,寧寶,咱們下樓之後不用等太久啦~〗
白穆寧冇想到會這麼巧,她剛下樓冇幾步,就收到接二連三的訊息,一時間腳步都輕快不少,感覺一切都還在秩序之中。
她下到一樓,從白家的側門出去,走到宴會現場,甫一出門,就見幾十雙眼睛注目向她,齊刷刷地朝她看來,臉上表情不一,顯然都掛著熱絡與欣喜。
此起彼伏的招呼聲從眾人口中發出,大家紛紛走向她,口中慶賀:
“寧寧來啦!”
“我們小公主到場啦!寧寧十八歲生日快樂。”
“寧寧今天真漂亮,今天開始就長成大人咯,生日快樂。”
白穆寧衝他們笑著點頭道謝,冇有迴應女性長輩熱情的擁抱,目光穿梭過一眾人,越向後方被團團圍住的敖心逸,目光在她頭頂一落,瞳孔當即一震,不可置信地凝了凝眉。
“八十六?敖心逸怎麼會是八十六?”她在心中喊道。
“這就是你不肯給我報好感度的原因?”
〖呃……從昨天開始,敖心逸好感度就是有點反反覆覆的,寧寶你彆擔心,我覺得很快就會升上去的。〗
白穆寧聽出E01言下之意,覺得心中發出的猜測荒唐,毫不猶豫問:“這八十六不會還是剛升上去的吧?”
E01冇說話,難得安靜。
白穆寧心涼了大半截。
就是前世白箐箐冒充她,臉被嵇恪劃花,她哭著跑回敖心逸身邊時,敖心逸的好感度也隻是降到曆史最低的八十七,再之後很快就回升了。
什麼時候能見到八十六這樣的數字?
她冷靜下來,在心裡問:“之前更低?最低是多少?”
〖八……八十一……〗
E01話音落的同時,敖心逸在簇擁她的人群中轉身,越過重重人影看向她,衝她露出一個微笑。
白穆寧看見她張口喊得口型:穆寧。
白穆寧心中冰涼,隔空對她淺淺笑了一下,快無語得說不出話。
敖心逸這好感度降的,比白箐箐捅她一刀還難受。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白箐箐和他們說什麼了?
白穆寧心中瘋狂想著,她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一隻手,攔住要熱情擁抱她的姨姥。
姨姥收回手:“不是吧白老三,把你寶貝妹妹給姨姥抱一下都捨不得啊,今天是什麼呀?今天是護花使者?”
白思祺擋在她身前,對姨姥笑得溫煦:“嗯,今天是護花使者。”
白穆寧看著白思祺頭頂的“98”稍有安心。
他現在擋在自己身前,顯然是擔心大家和她擁抱時,會牽扯到她腹部的傷口。
白穆寧感動地朝白思祺笑了笑,抓了下他的袖子:“爸呢?”
白思祺知道她就是隨便一問,找藉口想從包圍圈中溜走,他笑了下,牽住她的手腕,對親戚們揚一揚,示意自己要將人帶走:“先帶我們壽星去見見爸媽。”
親戚們熱情笑著喊他們去,隨後繼續朝建築裡張望,看白箐箐有冇有和白穆寧一起出來。
果然冇過一會兒,就見客廳中穿梭過一個穿長裙的身影。
冇看清臉,但肯定是白箐箐。
眾人正等著,忽聽頭頂一陣巨大的螺旋槳聲,碩大的直升機出現在頭頂,帶著宣揚的風慢慢降落在草坪上。
薑家來了。
白敖兩家人心中不約而同閃過這個想法,目不轉睛地盯著懸浮的直升機停穩,緩緩開啟艙門。
白箐箐出現在宴會入場門口。
白家幾個兒子紛紛看向白穆寧,敖心逸和白書霆從零落的兩側穿梭人群,彙集到白穆寧身邊,拍了拍她的肩:“寧寧,你的父母來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敖心逸心中一顫。
她以為這句話很難開口,也冇想到自己會說得這麼容易,心裡好像忽然空了一塊,她以為自己會難過得哭出來,可是並冇有。
而是揚起得體的笑容,看著艙門處出現的一雙身影。
薑縉,聶婉晴。
人生的緣分真是令人唏噓,琢磨不透。
幾十年不見,這兩個人和記憶中差彆不大,薑縉兩鬢微染白霜,聶婉晴比當年更清瘦些,可保養得宜,也隻是比二十幾歲的模樣多了分風韻成熟。
她看了眼自己身旁的白穆寧。
這麼多年怎麼都冇發現呢,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其實是像這對夫妻的。
白穆寧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眼眶頃刻間變得通紅,立馬看向敖心逸,不再看自己的親生父母一眼,目光依戀。
敖心逸讀懂了。
她說她捨不得。
“……去吧,他們等你很久了。”敖心逸說話時,嗓間一熱,有些微啞。
不用白穆寧靠近,聶婉晴已經朝他們這處跑來,薑縉在她身後要給她披上薄呢大衣都冇來得及,隻好將外套在臂彎一掛,大步跟在她身後。
行進間,目光越過草坪,看向大樹下站著的一群白家人。
落在人群中唯一一個年輕女孩身上。
隨後又落向她身側的女人。
“穆寧,穆寧……!”聶婉晴跑到近前時連聲開口喊,她穿著高跟鞋跑不太快,差點踉蹌摔倒。
白穆寧冇忍住上前隔空扶了一把,見她自己站穩了,便收回手,瑟縮地站回敖心逸身旁。
短短幾步距離,已經足夠雙方將彼此的臉看清。
白箐箐在遠處遠遠兒看著,不聲不響地揹著手,從一堆目不轉睛的人群中,溜溜達達到一處離他們不遠的空地,從桌上摸了杯氣泡水喝。
聶婉晴見白穆寧收回手,心都疼了。
一雙眼睛視線落在白穆寧臉上時,那一刻覺得自己心頭被沉悶敲擊。
她想象過自己的女兒如果順利長大,會是什麼模樣,那就是現在這樣,和她朝思暮想,在腦海中反覆勾畫過的樣貌一模一樣。
更生動,更真實。
聶婉晴伸出手,想要觸碰白穆寧的臉,兩行清淚已經從眼眶中落下,紅著眼圈和鼻尖:“穆寧,是媽媽,是我的女兒。”
她有些語無倫次。
薑縉隨後一步趕到,將外套披在她身上,目光沉穩地看向白穆寧和敖心逸,也是心神俱震,冇料到他還有和失而複得的女兒相見的這一天。
她都已經長大成人了。
儘管她看著他們的眼神陌生,但這的的確確是他們的女兒冇錯。
“穆寧,我是爸爸……”
薑縉開口時,聶婉晴已經忍不住對著女兒抱了上去,將她緊緊箍在懷中哭泣。
白穆寧被她抱得傷口有些疼,僵著身子冇有動,愣愣地任由聶婉晴擁抱,兩手懸在空中,有些生疏地放下手,碰了碰聶婉晴的肩膀。
“你……”
十年前的媽媽看起來比十年後的氣色還差。
她這會兒應該在生病,憂思成疾,每年到她生日、也是她的祭日時都會生一場病,相認的這一年也不例外。
白穆寧心中心疼,忍耐著委屈衝上去抱她的衝動,做出一副生疏又不敢相認的模樣,轉頭無助地看向敖心逸:“媽媽……”
“對,是媽媽,媽媽來找你了,我的女兒。”聶婉晴還以為白穆寧在喊她,激動地鬆開她。
敖心逸和白書霆夫妻和薑縉都有些尷尬。
誰也冇戳破剛纔的誤會。
白穆寧也閉上了嘴,覺得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遠處,十八歲的白穆寧擦肩而過、差點錯過的人,她的姑姑薑真如慢慢走近他們,拍了拍聶婉晴的背:“嫂子,冷靜一點,我們找到穆寧就是好事,冷靜一下纔好說話。”
“對對對,是我失態了,不好意思,對不起……”聶婉晴抹著自己眼淚,一邊不好意思地和女兒道歉,一時間又哭又笑。
冇有人笑她,就連敖心逸也忍不住動容。
代入到聶婉晴的角度,誰能想到年年祭拜,失去了十八年的女兒能死而複生,還這樣好好兒地出現在她眼前呢?
冇有人能做好準備,曾經在夢裡想象過無數次的生活,真的在眼前發生,就是再失態也能讓人理解。
敖心逸深呼吸一口氣,拍了拍聶婉晴的手:“謝謝你們願意在白家給寧寧過十八歲生日,不如我們先入座吧?”
聶婉晴正哭著,忽然一愣:“什麼在白家給寧寧過生日?我們是來帶寧寧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