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之內，形勢驟變！
原本奄奄一息、隻能任人宰割的“落難書生”，此刻竟如同蟄伏的凶獸，驟然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夜梟的動作快如閃電，即便拖著傷體，一瘸一拐，那份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錘煉出的戰鬥本能也未曾褪色。狹小的空間限製了兩名青雲宗弟子的劍法施展，卻恰恰放大了他近身搏殺的凶險！
他首選的目標，正是那名性格急躁、修為稍遜（凝氣期五層）的粗獷弟子！
那弟子眼見剛剛還被自己用劍鞘捅弄的“死人”猛地撲來，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要舉劍格擋。但夜梟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隻見夜梟身形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對方倉促刺出的劍鋒，整個人幾乎貼地滑行，同時那隻好用的右臂如同毒蛇出洞，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狠狠扣住了對方持劍手腕的脈門！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夜梟毫不留情，直接發力捏碎了對方的手腕骨！
“啊——！”粗獷弟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嚎，長劍“哐當”落地，整條右臂瞬間軟塌塌地垂了下去。
夜梟得勢不饒人，扣住對方廢掉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懷裏一拉，同時額頭如同重錘，狠狠撞向對方麵門！
“嘭！”
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鼻梁骨斷裂的聲音。粗獷弟子慘叫聲戛然而止，眼冒金星，鮮血從鼻孔和嘴裏狂噴而出，整個人向後仰倒。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夜梟暴起到廢掉一人，不過兩三個呼吸！
那名謹慎的弟子（凝氣期八層）這才徹底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好賊子！藏得夠深！找死！”他看出夜梟氣息不穩，明顯帶傷，劍光一抖，挽出三朵淩厲的劍花，分刺夜梟上中下三路，試圖逼退他，救援同伴。
然而夜梟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在撞翻粗獷弟子的瞬間，看也不看，直接抓著那已半昏迷的弟子衣領，將其當成肉盾，猛地朝後掄去！
“噗嗤！”
謹慎弟子收劍不及，其中兩劍盡數沒入了同伴的後背！
“你…！”謹慎弟子又驚又怒，萬萬沒想到對方如此狠辣，竟用自己人做擋箭牌！就這麽一耽擱的功夫，夜梟已然轉身，那雙冰冷幽深的眸子死死鎖定了他。
“師兄…救…”被刺穿的粗獷弟子口中溢血，發出無意識的呻吟，眼看是不活了。
“混賬！”謹慎弟子又驚又怒，猛地抽回長劍，帶出一蓬血雨。他死死盯著夜梟，眼神充滿了忌憚和殺意，“你絕非普通書生！你到底是誰？！與那妖女是何關係？！”
他口中的妖女，自然是指蘇婉兒。
夜梟甩了甩沾滿鮮血的右手，嘴角那抹邪氣的弧度愈發明顯。洞內光線昏暗，他臉上血汙泥漬混雜，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我說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戲謔的殘忍，“隻是一個不想被打擾的路人甲。”
話音未落，他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硬衝，而是猛地一腳踢在地上的長劍劍柄上！
那柄屬於粗獷弟子的長劍應聲飛起，如同離弦之箭射向謹慎弟子麵門！謹慎弟子急忙揮劍格擋，“鐺”地一聲將飛劍磕飛。
但就在他格擋的瞬間，夜梟動了！他身形如同鬼魅，借著對方格擋時露出的微小空檔，猛地貼近！手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一塊棱角尖銳的石頭——正是剛才砸塌洞口的【地火琉璃芯】的邊角碎塊！
謹慎弟子隻覺眼前一花，一股惡風直奔太陽穴而來！他嚇得亡魂皆冒，拚命向後仰頭，同時長劍回削，試圖逼退夜梟。
“嗤啦！”
夜梟不閃不避，任由那鋒利的長劍在自己左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反正這條胳膊本來就快廢了，傷上加傷也無所謂！而他手中的尖銳石塊，則帶著他全身的力量和狠勁，狠狠地砸在了對方倉促抬起的左臂肩胛處！
“嘭！”
“呃啊！”謹慎弟子痛呼一聲，隻覺左肩劇痛，骨頭彷彿都被砸裂了，整條左臂瞬間使不上力，長劍幾乎脫手。
夜梟得理不饒人，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貼身之後，膝蓋如同重錘，狠狠頂向對方小腹！
謹慎弟子慌忙間隻得用還能動的右手下壓格擋。
但夜梟這一下卻是虛招！頂出的膝蓋半路猛地變向，狠狠踩在對方腳麵上！同時腦袋再次如同攻城錘，狠狠撞向對方的下巴！
“哢嚓！”又是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
謹慎弟子下巴被撞得粉碎，鮮血混合著碎牙從口中噴出，整個人被撞得向後飛起，重重砸在洞壁之上，然後軟軟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眼看是活不成了。
短短不到一分鍾，兩名凝氣期的青雲宗弟子，一死一重傷（那個被同伴刺穿的也很快斷氣了）。
洞內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濕氣，顯得格外刺鼻。
夜梟劇烈地喘息著，額角滲出汗珠，混著血水流下。剛才這番爆發，幾乎耗盡了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點力氣和5.01單位的【深淵之息】。左臂的傷口鮮血淋漓，劇痛一陣陣襲來，其他傷勢也被牽動，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強行站穩了身形，沒有倒下。
他不能倒下。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山洞深處那片陰影。
蘇婉兒依舊緊緊捂著嘴，縮在那裏，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震驚和茫然，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
眼前的“葉公子”，哪裏還有半分文弱書生的模樣？他站在那裏，渾身浴血，眼神冰冷，腳下是兩具尚且溫熱的屍體…那分明就是一個…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剛才那短暫卻血腥無比的戰鬥，那狠辣果決、招招致命的手段，徹底顛覆了她對這個“落難書生”的認知。
夜梟看著她驚恐的眼神，心中念頭飛轉。偽裝已經破裂，但戲還要繼續演下去，隻是劇本需要稍微修改一下。
他臉上刻意維持的那份冰冷和煞氣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疲憊、痛苦和一絲無奈的複雜表情。他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旁邊的岩壁，才勉強站穩，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沙啞，甚至更加虛弱，還帶著一絲“歉意”？
“姑…姑娘…受驚了…”他艱難地開口，目光似乎不敢與蘇婉兒對視，微微偏開頭，“抱歉…讓你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蘇婉兒依舊嚇得說不出話，隻是驚恐地看著他。
夜梟“苦澀”地笑了笑，配合著他此刻渾身是血的淒慘模樣，倒真有幾分逼真的“不得已而為之”的悲**彩。
“他們…要傷害你…”他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迅速移開，彷彿也不忍目睹，“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答應過…要幫你…”
他這話說得極其巧妙，將剛才的暴起殺人，定性為“為了保護你”而“不得已”的“自衛反擊”。甚至帶著點“書生”被迫染血後的“無措”和“愧疚”。
蘇婉兒顫抖的目光中，恐懼依舊占據主導，但確實閃過了一絲遲疑和…混亂。
是啊…剛才那兩個人，是來抓自己的。如果不是“葉公子”…自己現在恐怕已經被押回青雲宗，生死難料了…
他…他殺了人…是為了救自己？
可是…他的身手…他剛才的樣子…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蘇婉兒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你根本不是書生！你…你怎麽會…”
夜梟似乎因為她的質疑而更加“黯然”，他靠在岩壁上，緩緩滑坐下去，顯得無比疲憊和虛弱，苦笑道：“我…我確實讀過幾年書…但也…也學過一些粗淺的武藝防身…家道中落，世道艱難，若無一點自保之力，早已曝屍荒野了…”
他再次半真半假地編織著謊言：“方纔情急之下，為了活命，為了…保護姑娘，不得已用了出來…嚇到姑娘了…實在…抱歉…”他說著，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這次九成是真，傷勢確實加重了。
看到他這副淒慘無比、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模樣，再聯想到他剛才確實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動手殺人（雖然過程血腥了點），蘇婉兒心中的恐懼和懷疑，不由自主地開始被同情、愧疚和一絲感激所稀釋。
人總是傾向於相信對自己更有利的解釋。比起接受對方是個處心積慮的可怕惡魔，她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個“身懷武藝、路見不平、為保護自己而重傷垂死”的…好人？
至少，他目前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還救了自己。
【叮！蘇婉兒對‘葉梟’（宿主偽裝身份）好感度複雜變化，恐懼 10，感激 15，疑惑 20，當前綜合好感度：25（混亂依賴）】
係統的提示音讓夜梟心中一定。混亂就好，隻要不是純粹的恐懼和敵對，就有操作空間。
“你…你的傷…”蘇婉兒看著他又開始流血，尤其是左臂那道猙獰的新傷口，終究還是善良的本性占據了上風，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沒事吧？”
“還…還死不了…”夜梟“虛弱”地搖搖頭，指了指被堵住大半的洞口，“此地不宜久留…剛才的動靜，可能會引來更多人…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幾次失敗，顯得無比艱難。
蘇婉兒見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著牙，從陰影裏爬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血跡和屍體，走到夜梟身邊，伸出手想要扶他，卻又有些不敢觸碰這個滿身血汙的人。
“我…我扶你…”她小聲道，聲音依舊帶著顫音。
夜梟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最終“感激”地點點頭：“有勞…姑娘了…”
在蘇婉兒的攙扶下，他“艱難”地站了起來。兩人互相倚靠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被碎石堵住的洞口。
夜梟指揮著蘇婉兒搬開一些較小的石塊，弄出一個可供一人勉強爬出的縫隙。洞外的雨依舊在下，天色更加昏暗，已是傍晚時分。
“走…先離開這裏…”夜梟喘著氣說道。
蘇婉兒點點頭，率先爬了出去，然後回身努力攙扶夜梟。
兩人踉蹌著衝入雨幕之中，冰冷的雨水再次淋濕了他們的衣衫，卻也讓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淡了不少。
夜梟回頭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以及裏麵兩具逐漸冰冷的屍體，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青雲宗…葉清漪…這筆賬，先記下了。
當務之急，是找個更安全的地方療傷，並且…穩住身邊這個已經開始產生混亂和懷疑的小白兔。
“葉…葉公子，我們現在去哪？”蘇婉兒攙扶著夜梟，在泥濘的山路上艱難前行，茫然無助地問道。
夜梟目光掃過雨幕籠罩的山林，腦中飛速回憶著係統地圖和之前探查到的資訊。
“往東…”他低聲道，聲音被雨聲掩蓋，“我知道一個地方…暫時應該安全…”
他指引著方向，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迷濛的雨霧和漸濃的夜色之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數道更為淩厲的劍光落在了那處岩洞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