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麻溜的痛！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機械重複。
夜梟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台人形挖掘機，還是靠嘴驅動、燃料是絕望和那微乎其微“深淵之息”的劣質版。意識在劇痛和“嘎嘣嘎嘣”的背景音裏浮沉，唯一支撐他的，就是意識海裏那如同蝸牛爬行般緩慢增長的數字。
【深淵之息：17.0000013… 17.0000015… 17.0000018…】
每一聲“嘎嘣”，都伴隨著下頜骨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和係統冷冰冰的提示。牙齒的磨損度估計已經爆表，但他顧不上了。左肩的魔紋似乎也受到了這點微弱能量的刺激，“嘬”得更起勁了，將葉清漪殘留的精純寒氣更快地轉化為另一種更契合他此刻狀態的幽暗能量，雖然大部分依舊被身體本能地用於維係那搖搖欲墜的生命之火。
效率低下？損耗驚人？過程慘烈？
去他媽的！活著纔有輸出！能動就是王道！
他甚至開始苦中作樂地（或者說痛到精神有點失常地）幻想，等老子出去，是不是光憑這口牙就能咬碎靈器？到時候報號“噬天魔梟”，聽上去是不是比什麽暗淵少主還唬人？
就在他一邊瘋狂啃噬，一邊腦子裏跑火車的時候，係統那毫無波瀾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的內容卻讓他差點沒把嘴裏剛啃下來的石渣嚥下去——雖然嚥下去大概也能被“深淵之息”給分解了。
【叮！檢測到特殊能量聚合體！位於宿主正下方1.7米處！】
【能量源：‘地心髓炎’（極度稀釋/瀕臨熄滅）…屬性：極陽/大地…純度：中…與當前‘深淵之息’相容性：-200%…強行汲取可能導致能量衝突爆炸…】
夜梟啃石頭的動作猛地一滯，布滿血絲（如果意識有眼睛的話）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條資訊。
地心髓炎？
這名字一聽就比周圍這些“玄鐵岩”、“地脈淤積雜質”高大上多了！雖然掛著“極度稀釋”、“瀕臨熄滅”這種慘淡的字首，但“純度：中”這三個字，在周圍一片“極低”、“極高雜質”的評價中，簡直像是在垃圾堆裏發現了半塊沒發黴的肉包子！
雖然係統用最冰冷的語氣陳述了一個事實：這肉包子跟他現在的“腸胃”（深淵之息）屬性相剋到了離譜的-200%，強行去吃，大概率不是拉肚子，而是直接炸成一朵煙花！
“相容性-200%…爆炸…”夜梟咀嚼著這兩個詞，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幾乎要將他意識撕裂的痛苦，以及上方蘇婉兒那邊不斷傳來的、通過共生連結隱約感知到的絕望恐懼情緒波動。
慢吞吞地啃石頭，等到【深淵之息】攢到100單位？蘇婉兒估計連骨頭都涼了！自己這破身體還能不能撐到那時候都是個問題。
而眼下，下方1.7米，就有一個能量源！哪怕它快熄滅了，哪怕屬性相剋，哪怕可能會炸…但它蘊含的能量，絕對比他吭哧吭哧啃半天石頭要多得多！
這是一個陷阱？還是絕境中唯一的一線生機？
賭不賭？
夜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賭！為什麽不賭？！
老子穿越成必死反派，開局就被埋地下等死，連係統都是個“嚴重損毀版”的垃圾回收站，還有什麽比這更糟的嗎？炸死算求，早死早超生！萬一賭贏了呢？！
“係統！”他在意識裏嘶吼，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瘋狂，“給老子…計算！怎麽…才能…安全…呃，或者不那麽快炸死地…吸到那玩意？！”
【指令接收。分析目標能量結構‘地心髓炎’（瀕危態）…分析宿主當前能量狀態‘深淵之息’（微弱/混亂）…模擬能量互動…】
係統光幕上的雪花瘋狂閃爍，似乎在進行超負荷運算。
【計算完畢。方案生成中…】
【方案A：放棄汲取。生存概率：0.01%（基於當前環境及宿主狀態推算）。】
【方案B：強行汲取。直接爆炸概率：99.8%。】
【方案C：迂迴汲取。利用‘深淵之息’的強汙染同化特性，優先構建極小規模能量通道，嚐試緩慢剝離、轉化‘地心髓炎’外圍散逸能量，逐步適應並中和其極陽屬性，降低衝突等級。預計成功率：5%。失敗後果：能量衝突範圍可控於區域性（大概率宿主下半身炸沒）。】
百分之五的成功率？失敗了下半身炸沒？
夜梟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他媽也叫“迂迴”？這分明是“慢性自殺”和“當場去世”的區別！
但…5%！比起方案A那幾乎必死和方案B那立刻爆炸，這5%簡直像是女神拋來的媚眼！
“就…選C！”夜梟發狠，“怎麽搞？！老子…該怎麽…構建那什麽…能量通道？！”
他現在動都困難，唯一能精細操控的，大概就是那絲在嘴裏啃石頭的“深淵之息”了。
【引導‘深淵之息’向下方滲透。係統將提供微操輔助，嚐試連結宿主丹田偽核與目標能量源。警告：此過程將產生劇烈痛苦，遠超當前。請宿主保持意識清醒，一旦中斷，能量失控概率100%。】
“來！”夜梟閉上（意識上的）眼睛，將全部心神集中在那絲微弱卻凶戾的“深淵之息”上。
下一刻，一股遠比啃石頭時更尖銳、更深入骨髓的痛楚猛地傳來！
那絲盤踞在他口腔的“深淵之息”，像是接到了指令的毒蛇，猛地調頭，不再向外，而是向內！沿著他破碎的經脈，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強行向下鑽去！
所過之處，原本就破損嚴重的經脈如同被燒紅的烙鐵再次燙過，發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侵蝕聲！夜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如果不是被巨石壓得死死的，他恐怕已經蜷縮成了蝦米！
“呃啊啊啊——！”他在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感覺自己的經脈正在被一寸寸地犁開、腐蝕、同化成更適合“深淵之息”通行的、某種幽暗的通道！
這痛苦，比剛才單純的物理碾壓和魔紋吞噬還要可怕！這是源自能量層麵的、對他身體根基的直接破壞和改造！
係統光幕上，【深淵之息】的數值開始緩慢下降，顯然，構建這“能量通道”本身就在消耗這來之不易的能量。
【能量通道構建中…進度1%…2%…】
【警告！宿主經脈損傷加劇！】
【警告！能量消耗過快！】
【警告！檢測到‘地心髓炎’微幅波動，可能感知到入侵…】
一連串的警告像是催命符一樣響起。
夜梟死死咬著牙（盡管那牙已經快不行了），憑借著那股子從穿越伊始就憋著的狠勁和對生存的極致渴望，硬生生扛著這淩遲般的痛苦！
進度緩慢地爬升著…
3%…5%…8%…
每一點進度的提升，都意味著他的“深淵之息”向下深入了一分，也意味著他承受的痛苦加劇一分，更意味著距離那未知的、可能帶來一線生機也可能帶來毀滅的“地心髓炎”更近一分！
他能模糊地“感覺”到，在那無盡的黑暗和岩石下方，似乎存在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溫暖？
就像在極寒冰獄深處，隱藏著一顆即將熄滅的火種。它散發出的熱量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大地般的厚重與蓬勃的生命力，與他周身冰冷死寂、充滿毀滅吞噬意味的“深淵之息”形成了極端鮮明的對比！
冰與火，生與死，毀滅與創造…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這地底深處即將發生碰撞！
而他自己，就是這場碰撞的導火索，也是即將承受這一切的舞台！
“快點…再快點…”他瘋狂地催動著那絲“深淵之息”，甚至不惜燃燒那本就微薄的生命力去加速這個過程！
終於——
【能量通道構建完成！進度100%！已成功連結至‘地心髓炎’外圍散逸區！】
係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夜梟猛地“看”到——通過那絲微弱的能量通道，他的“感知”似乎觸碰到了什麽東西！
那是一片無比黯淡、幾乎隨時要徹底融入黑暗的…橘紅色光暈？
它隻有指甲蓋大小，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散發出微弱的暖意。這就是那“極度稀釋/瀕臨熄滅”的地心髓炎？看起來真是慘到家了。
但即便如此，當夜梟的“深淵之息”小心翼翼、如同毒蛇吐信般觸碰到那橘紅色光暈的邊緣時——
“轟！！！”
一股難以想象的灼熱感，伴隨著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憤怒咆哮，順著那細小的能量通道，悍然反衝而來！
夜梟感覺自己像是徒手抓住了一根燒紅的鐵釺！不，比那更可怕！那灼熱中帶著一種純粹、爆烈、排斥一切陰邪的陽剛之力，瞬間就將他那絲試探的“深淵之息”灼燒掉大半！
“噗——！”現實中，夜梟猛地噴出一口黑紅色的血液，血液落在麵前的岩石上，竟然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還夾雜著一絲被瞬間蒸發的橘紅火星！
痛！難以形容的痛！
一邊是深淵的冰冷侵蝕，一邊是地心的爆烈灼燒！兩種極端屬性在他那本就破敗的身體裏展開了最直接的、最野蠻的衝突！
【警告！能量衝突爆發！衝突等級：3級（區域性）！】
【警告！宿主右下肢經脈大麵積焚毀！】
【警告！‘深淵之息’同化速度跟不上破壞速度！】
夜梟眼前一黑，意識幾乎要再次潰散。
媽的…這5%的成功率…果然不是那麽好拿的…
難道真要賭輸了，下半身炸沒？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準備迎接更猛烈衝擊或者直接爆炸的時刻——
【叮！檢測到高濃度極陰能量殘留（葉清漪-本源寒氣）與‘地心髓炎’之力發生次級反應…】
【反應生成：微弱混沌能量（無屬性/高活性）…】
【正在引導混沌能量中和衝突區域…】
嗯？！
夜梟猛地一愣。
隻見左肩處，那些原本正在瘋狂吞噬葉清漪寒氣的魔紋，似乎被下方爆開的“地心髓炎”力量刺激，猛地亮起！一絲精純至極的、遠超之前吞噬轉化效率的幽暗寒氣被逼了出來，與那衝入體內的灼熱地火之力猛地撞在一起！
嗤——！
想象中更劇烈的爆炸沒有發生。
那極寒與極熱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某個節點相互湮滅、交融，最終竟然化作了一股灰濛濛的、異常溫順平和的能量流…
這股灰濛濛的能量所過之處，那肆虐的灼燒感和冰冷的侵蝕感竟然都被緩緩撫平了不少！雖然被焚毀的經脈無法立刻恢複，但那要命的衝突竟然真的被暫時中和了！
雖然這灰濛濛的能量很快消耗殆盡，衝突似乎又有複起的跡象，但這短暫的空隙，給了夜梟和係統一絲喘息之機！
“就是現在！係統！吸它！！！”夜梟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用盡全部意誌嘶吼！
【指令確認！啟動迂迴汲取！目標：‘地心髓炎’外圍散逸能量！】
那絲殘餘的“深淵之息”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猛地撲了上去，不再是硬碰硬，而是纏繞、侵蝕、同化那被混沌能量中和後變得溫順些許的、極其微弱的橘紅色能量…
【叮！汲取成功！獲得混合能量：0.5單位！轉化為深淵之息：0.05單位！】
成了？！
雖然轉化率依舊低得感人，但這0.05單位，比他吭哧吭哧啃半天石頭加起來還要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條路，似乎…走通了？！
雖然過程驚險萬分，差點把自己玩炸，還搭進去不少葉清漪的“遺產”…
但【深淵之息】的數值，猛地跳動了一下！
【深淵之息：17.05】
希望的光芒，似乎真的透過這無盡黑暗，照射了進來。
然而，還不等夜梟高興——
【警告！‘地心髓炎’主體感知到能量流失，反應加劇！散逸能量純度及活性正在提升！】
【警告！能量衝突風險指數回升！】
【警告！上方目標‘蘇婉兒’生命體征已降至臨界點！強烈情緒波動：…放棄…】
夜梟的心猛地一沉。
剛找到的補給站似乎要暴走，而上麵的“電池”眼看就要沒電了！
這他媽…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而且家裏還著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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