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劇痛！麻溜的痛！
但這一次，夜梟的意識卻像一塊被反複鍛打的廢鐵，在痛苦的鐵砧上硬生生砸出了一絲猙獰的鋒芒。
他“看”著意識海裏那塊如同老舊破電視機螢幕、滋滋冒著雪花、還他媽是幽藍色鬼火的係統光幕，以及最下麵那條如同毒蛇般蠕動的【深淵之息：17（持續汲取中…）】的資料條，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如果他那口破牙還能咬得動的話。
“嚴重損毀版”？“深淵垃圾回收站（臨時）”？
狗係統！你他媽還挺會給自己找台階下！之前裝死裝得跟真的一樣，現在吸了點“垃圾”能量，就詐屍出來嘲諷老子了？！
還有這“深淵之息”又是什麽鬼玩意兒？聽起來就不像什麽正經能量！合著老子沒變成傳統玄幻的靈氣大佬，先一步朝著深淵怪物的方向一路狂奔了是吧？
“繼…續…掠…奪…”夜梟破碎的意識艱難地咀嚼著光幕上那最後的嘲諷，“掠…奪…個…der…”
他現在動一根手指頭都難，全身上下唯一還能勉強聽他使喚的，大概就是左肩傷口處那些還在瘋狂“嘬嘬嘬”的黑紅魔紋，以及…他那張還能微微開合、正在無意識啃咬著嘴邊冰冷碎石的嘴。
等等…啃石頭？
一個荒謬又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猛地劈中了他那被痛苦和憤怒塞滿的腦子！
這鬼係統現在能量來源是“深淵垃圾回收站”，吸的是地脈魔氣、寂滅寒冰、空間能量殘渣、還有他自己快餿了的血氣大雜燴…那這些壓在他身上的、蘊含著微薄大地精氣的石頭，算不算…“垃圾”的一種？
能不能…也“汲取”一下？
這個念頭一出，就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現在缺的就是能量！任何能量！哪怕是垃圾能量！隻要能讓他動起來，哪怕隻是蠕動一下，從這該死的石頭墳裏鑽出去！
“係統！”他在意識裏咆哮，試圖溝通那個看起來就不太靠譜的破光幕，“這…石頭…能吸嗎？！”
【叮！接收到宿主模糊指令…正在分析環境構成物‘未知岩層’…】
光幕卡頓了一下，雪花更多了，【成分：玄鐵岩（72%）、黑曜石碎屑（15%）、地脈淤積雜質（10%）、微量大地精氣（3%）…能量純度：極低…雜質含量：極高…評估：劣質能量源，汲取效率預計低於0.01%，能量轉化損耗率99.99%…不建議汲取…】
不建議？去你媽的不建議！老子現在有的選嗎？！
“給老子…吸！”夜梟發狠，“就吸…嘴邊上…這塊！”
他一邊用意識向係統下達著堪稱自殘的指令，一邊本能地、更加用力地去啃咬嘴邊那塊棱角分明、冰冷堅硬的碎石！牙齒與石頭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混合著血沫，聽起來既慘烈又有點…莫名的搞笑？
【指令確認。呼叫‘深淵之息’…嚐試引導汲取…】
係統那冰冷的機械音似乎都帶上了一點兒“你這宿主怕不是有啥大病”的無語感。
嗡！
下一刻，夜梟就感覺到，丹田裏那一點微弱、混亂的幽暗光點（係統認證的煉氣期（偽））猛地一顫，一絲極其細微、卻帶著強烈吞噬和同化**的黑紅色能量流——大概就是那所謂的“深淵之息”，被強行抽離出來，沿著他破碎不堪的經脈，艱難地、歪歪扭扭地湧向他的口腔！
“噗…咳咳！”夜梟差點沒被這內部操作給整岔氣，感覺就像有一條冰冷滑膩的毒蛇順著嗓子眼往外爬！
緊接著，他那正在啃咬石塊的牙齒上，驀地覆蓋上了一層微不可查的黑紅色幽光！
“嘎嘣！”
一聲脆響！比他之前無意識啃咬時響亮多了！
嘴邊上那塊拳頭大小的、堅硬無比的玄鐵岩石，竟然被他一口啃下了一小塊！碎石入口，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硌牙，反而像是…像是被某種力量瞬間軟化、分解了一部分？
那小塊碎石在他口中迅速化作一股極其微弱、帶著土腥味和金屬澀感的暖流——如果那也能叫暖流的話，更像是喝了一口生鏽的鐵砂粥——然後就被盤踞在口腔裏的那絲“深淵之息”貪婪地包裹、吞噬、同化！
【叮！汲取成功！獲得駁雜能量：0.001單位！轉化為深淵之息：0.0000001！】
係統提示音莫得感情。
夜梟：“……”
他感覺付出了啃掉一顆牙的代價，就收獲了這麽一丟丟玩意兒？還不夠他痛一下的回扣！
但這他媽是真的能吸！
雖然效率低到令人發指！雖然過程痛苦又惡心！但這確確實實是一條路！一條用牙啃出來的求生之路！
“哈…哈哈…”他再次在意識裏發出扭曲的笑聲，混合著痛楚和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繼續…給老子…吸！”
他不再猶豫，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雖然他現在也沒啥形象可言——開始瘋狂地啃咬嘴邊的岩石！嘎嘣！嘎嘣！哢嚓！
像一隻被困在岩石裏億萬年的僵屍，終於找到了開飯的方式，雖然飯是特麽的石頭！
【深淵之息 0.0000001…】
【深淵之息 0.0000001…】
【深淵之息 0.00000015（觸發暴擊？）…】
係統的提示音開始如同抽風般在他意識裏斷斷續續地響起。那數值低得可憐，但確實在極其緩慢地、堅定地增長著！【深淵之息】從17，跳到了17.0000001，又跳到了17.0000003…
與此同時，隨著這點微弱到極致的能量反饋回身體，他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萬鈞巨石，似乎…似乎減輕了那麽一絲絲？彷彿被他啃掉的地方，那部分的重力也被一同“汲取”掉了少許？
更重要的是，這點能量如同最劣質的興奮劑，刺激著他瀕死的細胞，讓他那幾乎熄滅的生命之火，頑強地、持續地燃燒著，甚至…讓他對身體的感知，恢複了一點點！
他能更清晰地感覺到左肩魔紋吞噬葉清漪寒冰殘留的速度在加快，能感覺到破碎的骨骼在能量衝刷下發出痛苦的呻吟和微弱的修複跡象，甚至能感覺到…被壓在身下的那隻右手，手指似乎…能動一下了？
希望！盡管渺茫得像是在太平洋裏撈一根特定的針，但這確確實實是希望！
就在他吭哧吭哧跟石頭較勁，感覺自己快要進化成“噬岩獸”的時候——
【警告！檢測到高位格意誌殘留輕微擾動！】
係統突然又彈出一條警報，紅光閃爍。
【擾動源：上方347米，空間坐標（..）殘留點…關聯目標：蘇婉兒…】
【擾動內容：強烈恐懼、絕望情緒峰值…生命體征急劇下滑中…】
夜梟啃石頭的動作猛地一僵！
蘇婉兒！那個被當成“共生單元”轉移走的傻妞！她那邊出事了？生命體征急劇下滑？
雖然他對那傻妞沒啥深情厚誼，甚至多半是利用，但她現在好歹算是自己的“移動電池”兼“坐標信標”，更是他擺脫這絕境後需要“收集”的重要物品之一！更何況，那玉佩的秘密，他還沒搞清楚！
她要是現在掛了，自己這剛有點起色的“汲取”大業，會不會受到影響？那個神秘的“祂”會不會又有啥騷操作？
“係統！”夜梟急忙在意識裏喊道，“能…看到…那邊…情況嗎？”
【許可權不足…能量不足…無法啟動‘超距觀測’…】
係統冷冰冰地拒絕，【僅能通過‘共生單元’連結感知基礎情緒與生命狀態…】
【建議：宿主加快能量汲取效率。當‘深淵之息’達到100單位，可嚐試解鎖‘初級空間感知’（損毀版），或有機會捕捉更多坐標殘留資訊。】
100單位？！
夜梟看著那緩慢蠕動的【深淵之息：17.0000013】，又看了看身邊彷彿無窮無盡的堅硬岩石，眼前一黑。
這得啃到猴年馬月？等老子啃出去，蘇婉兒怕是都涼透了吧！
不行！必須更快！
他發狠似的，更加瘋狂地啃咬起來！甚至試圖調動那絲微弱的“深淵之息”去覆蓋更大的啃噬麵積！
嘎嘣！嘎嘣！哢嚓！
聲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回蕩，像某種絕望的樂章。
【警告！宿主下頜骨出現裂紋！牙齒磨損度加劇！】
【警告！能量汲取過快，‘深淵之息’同化速度跟不上，區域性汙染度微升！】
係統時不時彈出警告，但夜梟完全不管不顧了！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一台莫得感情的啃石頭機器，意識都開始因為重複機械動作和劇痛而有些模糊的時候——
【叮！檢測到特殊能量聚合體！位於宿主正下方1.7米處！】
係統的提示音忽然變得稍微…清晰了那麽一點？
【能量源：‘地心髓炎’（極度稀釋/瀕臨熄滅）…屬性：極陽/大地…純度：中…與當前‘深淵之息’相容性：-200%…強行汲取可能導致能量衝突爆炸…】
夜梟：“？？？”
極度稀釋？瀕臨熄滅？純度中？相容性負兩百？還會爆炸？
你他媽這是在逗我？給了希望又立馬踩碎？玩呢？！
但…“地心髓炎”？聽起來就是個好東西啊！雖然現在快熄火了，還跟他屬性相剋…
夜梟舔了舔滿是石粉和血沫的嘴唇（如果那還能叫嘴唇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瘋狂光芒。
爆炸？
媽的，反正都這樣了，要不…賭一把大的？看是老子的“深淵之息”先把它同化了，還是它先把老子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