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粗糙的石壁緊貼著耳廓,那一聲清晰的“咚”響,如同直接敲在了夜梟的腦仁上!緊接著,那句鬼魅般的低語,更是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小子…裝死裝得挺像…那顆‘迴光返照丹’…味道如何?”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玩味,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瘋癲狂躁?
夜梟猛地彈開,動作幅度之大牽動了虛弱的身體,疼得他齜牙咧嘴,心髒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咚咚咚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誰?!”他壓低聲音,喉嚨嘶啞,警惕地瞪著那麵布滿細微裂縫的石壁,彷彿那後麵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迴光返照丹?
這老頭怎麽知道?!
係統出品的東西,按理說絕對隱秘!
難道……
這破牆不隔音?
自己剛才兌換使用丹藥時不小心嘀咕出聲了?
不對啊,他明明是在意識裏操作的!
“嘿嘿嘿……”隔壁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像是砂紙摩擦著枯木,聽得人頭皮發麻,“緊張什麽?老頭子我鼻子靈得很。你身上那股子‘九轉草’混著‘地心火蓮’的味兒,雖然淡得快散了,還摻了點劣質的‘塑脈膠’……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這老酒鬼的鼻子!”
聲音頓了頓,帶著點嫌棄,“就是這煉丹的人手藝太潮,火候差了不止一星半點,生生把一顆上好的吊命丹,煉成了副作用賊大的‘青春版’,暴殄天物啊!”
夜梟:“……”
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但更多的是一種毛骨悚然!
僅憑殘留的氣味,就能精準判斷出丹藥成分和煉製缺陷?
這特麽是狗鼻子成精了?
還是……
掃地僧級別的隱藏大佬?!
“前輩……”夜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雖然依舊嘶啞難聽,“您……到底是何方神聖?”他試探著問。
能在這甲字黑獄裏活蹦亂跳,還能讓那個凶神惡煞的獄卒老刀疤都忌憚三分,絕對不簡單!
“神聖?”隔壁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自嘲,“一個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骨頭都快爛透的老廢物罷了。”聲音裏透著一股深沉的疲憊和蒼涼,但轉瞬即逝,又恢複了那點玩世不恭
“倒是你小子,有點意思。頂著個必死的聖子名頭,在刑堂上那通‘瘋狗咆哮’,頗有老夫當年幾分……嗯,不要命的風采。”
夜梟嘴角抽了抽。
瘋狗咆哮?
這形容詞……
還挺貼切?
“前輩過獎。”他幹巴巴地回道,“形勢所迫,垂死掙紮罷了。”他頓了頓,想起剛才老刀疤的“關照”,心念電轉,決定賭一把。
“隻是,垂死掙紮也架不住有人不想讓我掙紮。這不,陰九燭那老陰比的狗腿子,剛才就差點來給我‘鬆筋骨’了。多虧了前輩您那通‘烤全羊’的咆哮,嚇退了那廝。”
“哦?陰九燭?”隔壁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如同寒冰乍裂,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讓隔著石壁的夜梟都感到麵板一緊!
“那條隻會躲在陰溝裏放冷箭的毒蛇!他還沒死透呢?”
這語氣!
有故事!
絕對有血海深仇的大故事!
夜梟精神一振,感覺可能抱上了一條……
呃,暫時被關在籠子裏的金大腿?
“托前輩洪福,暫時還活蹦亂跳,正琢磨著怎麽把聖子之位坐得更‘安穩’點呢。”他故意歎了口氣,語氣“幽怨”,“可惜啊,晚輩現在身陷囹圄,手無縛雞之力,連這身傷都……”
“行了行了,少在老頭子麵前賣慘!”隔壁不耐煩地打斷他,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懶散,“不就是想套點好處嗎?年紀不大,心眼不少!”
夜梟臉皮厚如城牆:“前輩慧眼如炬!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在前輩麵前班門弄斧了。實在是……形勢比人強,不氪……咳,不求變,怕是活不過今晚三更啊。”
他意有所指。
陰九燭派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老刀疤被嚇退一次,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了。
牢房裏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隔壁那盞鬼火油燈偶爾發出“劈啪”的輕響,以及水滴“滴答”落下的聲音。
就在夜梟以為對方懶得搭理自己,琢磨著是不是該研究一下係統商城還有什麽便宜貨能救命時——
“咚!”
又是一聲輕響,位置和剛才一樣。
緊接著,一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光芒,如同螢火蟲般,悄無聲息地從石壁那道最寬的裂縫中滲透了過來!
那紅光極其微弱,若非在這絕對的黑暗中,根本難以發現。
它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懸浮著,緩緩飄向夜梟。
夜梟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是什麽?
毒氣?
暗器?
還是……
傳說中的隔空傳功?!
“別緊張,小子。”隔壁老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接著!算你剛才那通‘瘋狗叫’對老頭子胃口的打賞!”
那點暗紅光芒飄飄悠悠,最終落在了夜梟攤開的手心。
入手微涼,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團凝聚的光影。
光芒斂去,夜梟手心並無異物,但腦海中卻轟然一震!
【叮!檢測到外部資訊流注入!】
【正在解析……】
【獲得秘法:《血煞鍛體訣》(殘篇·入門版)!】
一股龐大而古老的資訊洪流,粗暴地塞進了夜梟的意識!
無數扭曲詭異的血色符文、行功路線、氣血搬運法門、以及……
如何引動地牢深處那無處不在的陰煞死氣入體,以近乎自殘的方式熬煉筋骨皮膜的痛苦法門!
資訊量巨大,衝擊得夜梟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但核心要義卻無比清晰:這是一門極其霸道、速成,但也極其痛苦、後患極大的煉體法門!它不修丹田靈力,專走旁門左道,靠吞噬外界煞氣、死氣甚至……
血氣來強化肉身!
入門快,威力猛,但練到深處,極易迷失心智,淪為隻知殺戮的血煞怪物!
“《血煞鍛體訣》?!”夜梟倒吸一口涼氣,這名字聽著就邪性!他融合的記憶裏似乎有點模糊印象,好像是暗淵幾百年前某個驚才絕豔又嗜殺成性的叛徒長老所創,後來被列為禁術!
“前輩!這…這是禁術啊!”夜梟聲音都變了調,“練了這玩意兒,我怕還沒被陰九燭弄死,就先把自己練成瘋子了!”
“禁術?”隔壁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能活命的,就是好術!在這鬼地方,講什麽正道禁術?活下去纔是硬道理!”
老頭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和冷酷,“你體內那點‘陰煞蝕骨掌’的掌力,對這《血煞鍛體訣》來說,就是上好的開胃小菜!引煞入體,正好以毒攻毒!不僅能化解掌力,還能反哺自身,淬煉筋骨!”
“至於瘋不瘋……”老頭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那得看你小子的心誌夠不夠硬了。連刑堂上那股子‘老子死也要拉你們墊背’的瘋勁兒都撐得住,還怕這點煞氣?怎麽,慫了?”
慫?
夜梟感受著體內那股陰寒掌力又開始隱隱作祟,再看看意識裏那個不斷跳動的【任務倒計時:22小時30分…】。
慫個錘子!
係統抹殺的倒計時比煞氣可怕一萬倍!
“撐不住也得撐!”夜梟一咬牙,眼神發狠,“幹了!前輩,這活兒我接了!怎麽搞?”
“哼,這纔像點樣子!”隔壁似乎滿意了,“聽好了!第一步,感應!這黑獄地牢,埋骨無數,陰煞死氣濃鬱得能擰出水來!盤膝坐好,五心朝天,用我傳你的法門,放開你那點可憐的神念,去‘勾引’它們!記住,別貪多!一絲絲引過來就行,多了小心直接把你衝成白癡!”
夜梟不敢怠慢,忍著虛弱和不適,艱難地盤膝坐好,雖然姿勢歪歪扭扭。
他閉上眼,努力平複心緒,按照腦海中那《血煞鍛體訣》入門篇的法門,嚐試著集中精神,將一絲微弱得可憐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體外。
冰冷!
死寂!
汙濁!
這是他神念接觸外界的第一感受。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簡單的臭味,而是無數負麵情緒的聚合體——絕望、怨恨、痛苦、瘋狂……
如同粘稠的泥沼,幾乎要將他那微弱的神念直接汙染、吞噬!
夜梟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穩住!他拚命回想著刑堂上那股“瘋狗咆哮”時不顧一切的狠勁,強行穩住心神,按照法門中的指引,如同在泥沼中垂釣,艱難地捕捉著空氣中遊離的、更純粹的陰煞死氣。
一絲……
極其微弱、冰冷刺骨、帶著濃烈腐朽氣息的灰色氣流,被他那堅韌的神念“釣”住,小心翼翼地牽引著,緩緩靠近自己的身體。
“好!引氣入體!走‘血海穴’!”隔壁老頭的聲音如同驚雷,在他意識中炸響!
夜梟心念一動,操控著那一絲微弱的灰色氣流,如同操控一根危險的引線,緩緩貼近自己小腹下方的一個穴位——血海穴!
“嗤——!”
當那縷陰煞死氣觸碰到穴位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下!
夜梟渾身劇震,差點直接慘叫出聲!
那感覺,像是把一塊萬年寒冰直接塞進了滾燙的油鍋!
冰冷刺骨!
腐蝕灼燒!
那縷死氣如同貪婪的寄生蟲,瘋狂地鑽入他的經脈!
所過之處,原本就受損的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反複穿刺、撕裂!
更可怕的是,這股外來的陰煞之力與他體內殘留的“陰煞蝕骨掌”掌力瞬間產生了共鳴!
兩股同源的力量內外夾擊,在他脆弱的經脈裏瘋狂肆虐、衝撞!
“呃啊——!”夜梟死死咬著牙關,牙齦都滲出了血,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汙,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囚衣!
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麵板表麵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痛!
太痛了!
比在刑堂受刑還要痛十倍!
百倍!
“穩住心神!運轉法訣!把它們當成磨刀石!磨礪你的氣血!”隔壁老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想想你的仇人!想想陰九燭那張老狗臉!這點痛都受不了,你拿什麽去讓他‘百倍奉還’?!”
陰九燭!
百倍奉還!
這幾個字如同強心針,狠狠紮進夜梟瀕臨崩潰的意識!
刑堂上的屈辱,老刀疤的獰笑,還有那該死的係統抹殺倒計時……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如同火山般爆發!
“啊啊啊——!給老子……煉!!”
夜梟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不再抗拒那恐怖的痛苦,反而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全力運轉起《血煞鍛體訣》!
那霸道邪異的法門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磨盤,強行將鑽入體內的陰煞死氣和他本身的“陰煞蝕骨掌”掌力捲入其中!
磨盤轉動,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聲音!
那是力量被強行碾碎、融合的過程!
劇痛依舊排山倒海!
但夜梟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硬扛著!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就在夜梟感覺自己快要被那無盡的痛苦徹底淹沒、意識即將沉淪時——
“嗡!”
體內某個無形的關隘,似乎被那狂暴的力量洪流狠狠衝開!
一股微弱但清晰無比的熱流,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竟從那被反複蹂躪、近乎破碎的經脈深處滋生出來!
這熱流帶著一股堅韌的、新生的力量,迅速流轉全身,所過之處,那刺骨的冰寒和灼燒般的腐蝕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難以言喻的舒暢!
彷彿沉重的枷鎖被開啟了一絲縫隙!
【叮!宿主成功引煞入體,初步化解‘陰煞蝕骨掌’掌力!】
【《血煞鍛體訣》(入門)熟練度 10%!】
【體質微弱提升!力量微弱提升!經脈韌性微弱提升!】
【副作用:輕微煞氣侵染(精神亢奮,伴隨間歇性頭痛)。】
係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夜梟猛地睜開眼!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渾身被汗水血水浸透,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沒有了之前的虛弱和瀕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精悍和……
一絲難以掩飾的邪異興奮!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雖然依舊乏力,主要是虛弱副作用和煞氣鍛體消耗太大,但能清晰地感覺到,拳頭裏蘊含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一線!
更重要的是,體內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陰寒掌力,真的被壓製、煉化掉了一部分!
雖然隻是杯水車薪,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而且,身體似乎真的被那陰煞之氣“打磨”得堅韌了一絲!
“呼…呼…成了!”夜梟大口喘息著,臉上卻抑製不住地露出一個帶著血汙的、略顯猙獰的笑容。
痛是真的痛,但收獲也是實打實的!
這《血煞鍛體訣》,果然邪門又霸道!
“嘿嘿,小子,感覺如何?”隔壁老頭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調侃,“‘迴光返照丹’的勁兒過去了吧?現在是不是感覺身體被掏空,還外帶腦子有點抽抽的疼?”
夜梟感受著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空虛感和太陽穴隱隱的抽痛,苦笑道:“前輩料事如神……這副作用,真不是蓋的。”
“哼,你以為速成的力量是白來的?”老頭嗤笑,“煞氣鍛體,本就是刀尖跳舞!煉化外煞的同時,自身氣血精神也會被煞氣侵染!意誌不堅者,輕則性情大變,暴躁易怒;重則煞氣攻心,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
夜梟心中一凜。
看來這金大腿也不是那麽好抱的,副作用有點猛。
“不過嘛……”老頭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撐過第一次,後麵就好受多了。而且,這黑獄地牢,別的不多,就是陰煞死氣管夠!隻要你能撐住,在這裏修煉《血煞鍛體訣》,速度絕對比外麵快十倍!等你肉身小成,區區玄鐵鐐銬,不過是破銅爛鐵!”
十倍速度?
肉身小成?
掙脫鐐銬?
夜梟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誘惑太大了!
任務時限隻剩不到一天,他急需力量破局!
雖然副作用坑爹,但跟抹殺比起來,頭痛暴躁算個屁!
“前輩!這買賣,我做了!”夜梟斬釘截鐵,眼神發狠,“不就是煞氣嗎?老子連‘瘋狗咆哮’都吼過了,還怕它?!”
“好!有魄力!”隔壁似乎很滿意,“不過,飯要一口口吃。你現在氣血兩虧,身體虛弱,再強行引煞,怕是要直接去見閻王。先休息,恢複點力氣。等……”
老頭的話還沒說完,夜梟的耳朵猛地一動!
“沙…沙沙…”
極其輕微、卻帶著某種規律性的摩擦聲,從牢房厚重的鐵門方向傳來!
不像是獄卒沉重的腳步聲,更像是什麽東西在……
刮擦門鎖?
夜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冰冷的危機感如同毒蛇般爬上脊背!
他猛地看向鐵門!
【警告!檢測到強烈惡意靠近!】
【來源:未知目標(擅長潛行、暗殺)!】
【威脅等級:高!建議宿主立刻采取防禦/規避措施!】
係統的猩紅警告框幾乎同時彈出!
陰九燭的人!
這麽快就來了?!
而且來的不是老刀疤那種莽夫,是專業的殺手!
“前輩!”夜梟壓低聲音,急促地對著石壁低吼,“有老鼠摸上門了!”
隔壁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濃濃厭惡和殺意的冷哼:“哼!陰溝裏的臭蟲,鼻子倒是靈!”
那刮擦門鎖的“沙沙”聲,停了。
緊接著——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機括彈動聲響起!
厚重的鐵門,竟然……
被無聲無息地開啟了!
一道細窄的縫隙,在黑暗中悄然出現!